黄屠在打完自己二十鞭后,差点要站不起来,可见没有糊弄事。 身边的小官差看他如此狼狈,想要上前去扶他,却被黄屠给喝退,“给我滚蛋,我还没废。” 说着,自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 “……真是个怪人。”郑光忍不住在身后吐槽。 很快他便将黄屠给忘在脑后,讨论谢绾宁被赦免的事情,“姐,我就知道你是办大事的人。” “这样的话,你们家就不用再受流放之苦。” 萧老夫人和萧景垣见黄屠离开,终于从板车底下钻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特别是萧老夫人,脸都差点笑歪,她只听见赦免,其他的话全当耳旁风,“我们免罪啦!” “终于不用再辛苦赶路,不用去苦寒之地,可以回到京城过日子。” 她现在已经想通,不奢望恢复武安侯府的爵位,恢复往日的风光。 只要在京城,过普通百姓的生活都满足。 可惜现实瞬间给她泼了盆冷水,萧景衡告诉她,“圣旨只赦免绾宁,我们依旧要去流放。” “什……什么?!”萧老夫人脑海中畅想的美好场景瞬间化作泡沫幻灭,无法接受这种打击直接晕过去。 萧景垣的状态倒是还好,算有点小失望,不过只要每天让他吃得好睡得好,这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这时郑明终于办完事情回来,和谢绾宁预料的一样,他推着被五花大绑的曹有为走过来。 “没发生什么事吧?”郑明看着满院的狼藉,生怕是自己弟弟闯下祸事,毕竟他已经和黄屠接触过。 郑光根本藏不住事,激动的表情写在脸上,“哥哥哥,有大事发生,你猜是好还是坏?” “谢谢你直接告诉我答案。”郑明的表情写着无语,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不等郑光告诉他是什么好消息,郑明径直走到谢绾宁面前,“见过谢大人,以后多多提携。” 在官府将曹有为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谢绾宁被赦免还升官之事。 内心是松口气的,毕竟以后黄屠会加入他们流放队伍。 他那个人已经较真到变态的地步,肯定看不过去萧家违制,定会想办法苛刻为难。 “郑大哥不必如此,从前你照顾我良多,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到休息的时候,因着谢绾宁的关系,这次萧家连大通铺都不用住,直接安排到收容所的二楼房间。 小官差对谢绾宁的态度要多和煦有多和煦,“谢大人,这是最好的房间,您看可以嘛?” 房间虽然稍显简陋,可有桌子有床已经相当不错,“行,顺便给我送盆热水上来。” 这享受的时候就应该享受,谢绾宁可从不做委屈自己的事。 萧景垣带着萧老夫人住在他们对面,房间虽然比他们的要破小,可比起其他人已经是身在福中。 “你先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忙。”谢绾宁将床让给萧景衡,她看见萧景衡的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今晚好不容易有机会好好休息,不养精蓄锐明天还怎么赶路? 她则是坐在桌边,拿出算卦所用的龟甲和铜钱,最近是多事之秋,必须得算算有没有磨难挡道。 结果这卦象……还真是令人心情复杂,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萧景衡察觉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身后轻声道:“前路不管有什么困难,只要我们携手定能度过。” “……不,这不是我们会遇见的困难,而是你会有桃花劫,桃花劫懂什么意思吧?” 卦象显示若是萧景衡平安度过此劫,从此的道路便是坦途,再没有任何小人可以影响他的气运。 谢绾宁心烦意乱地拨弄着铜钱,敢情她不仅要守护萧景衡的命,还得给他当红娘牵线。 “或许,懂吧……”萧景衡垂眸看着谢绾宁的侧颜喃喃自语着,将这形容为劫还真是贴切。 不然他怎么会被她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心绪,只要有她在的时候,视线便不由自主跟着她走。 今夜,注定难眠。 难眠之人成双,谢绾宁在看过那卦象后,直到天亮才感觉到困意,没睡多久便要启程出发。 好在这次她的身份不同,不用和流放犯们徒步走路,“盈月,你要不要随我去集市采买东西?” 从前需要低调行事,就算有郑家兄弟袒护,也要尽量少给他们添麻烦。 大多时候都是谢绾宁自己出去,最多和萧景衡或者带着萧景垣。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身为统领流放队伍的女官,谢绾宁现在想带谁出去就带谁出去。 “真的嘛!我可以出去逛街?”周盈月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她还有自由出去的机会。 谢绾宁吩咐郑明带流放队伍先走,她则是带周盈月到附近的集市上逛。 反正等会儿她要坐马车回去的,肯定能够追的上,“盈月,看上什么尽管说,我来买单。” 谢绾宁看出周盈月自由行走在街道上那满眼的开心,还特地放慢脚步让她逛。 这些天因着周夫人和周皓然的身子不大好,周盈月的眉宇间始终带着些忧愁。 她身为周家长女,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谢绾宁是看着她从活泼天真的小姑娘如何变成现在沉稳的模样。 成长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她希望周盈月这一刻还是从前的那个小姑娘。 “不行,不能再让绾宁姐破费,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 周盈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街边的糖画摊,毫不留情地转身准备离开。 却不想谢绾宁扔出块碎银给摊主,豪爽大气地说:“这些给全包,够不够?” “够够够!” 糖画摊老板笑的见牙不见眼,十分有眼力见的打包好十几个糖画,塞到周盈月的手里。 “这太多了吧!”周盈月用两只手才勉强拿的过来,“全部吃完怕是满口的牙都要烂光。”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周盈月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眼底渐渐涌上泪意。 “从前父亲每逢休沐时,都会从街上给我带糖画回来,不知道这里的师傅做的,有没有家乡的甜。” 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家乡味。 谢绾宁的语气异常笃定,“肯定甜,这次我请你,等你回家乡后就要请我喽!不许耍赖。” “嗯!”周盈月重重的点头,重新燃起希望,终有一天她会为父亲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