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界茶艺之争

第20章

雷兽? 月飘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傻里傻气,长着一对毛茸茸扇子一样耳朵的妖兽,目光从妖兽脑袋上那个还没完全长出来的角上扫过,恍然,这居然会是传说中的雷兽? 这难道不是犬类的某种进化吗? 毕竟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这只妖兽就怂得躲在角落里,自己摸它的时候,后面蓬松的大尾巴还会摇起来。 这家伙居然是雷兽? 一路回来的弟子们也是满脸惊愕,看了看这只冒着傻气的妖兽,又看向司虞,“别胡说,它怎么可能会是雷兽,这怎么看都是没什么名号的普通妖兽吧。” 司虞一撇嘴,“没骗你们哦。” 说着,司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本书,翻到了一页,“看吧,这就是雷兽的幼年期,不就是长成这样吗?” 所有弟子都围了过去。 书上写得非常清楚,左边是幼年期的雷兽,弟子们盯着书看了半天,又齐刷刷扭头看向那只还在用舌头洗脸的妖兽,“……” 确实一模一样。 不过…… 所有弟子又齐刷刷扭头看向书的另一页,那是雷兽的成年期描述,黑色的毛发,头顶的独角,小山一样的身形,浑身会带着青蓝色的电光,威风凛凛。 所有弟子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这看上去就带着傻气的玩意儿,长大以后真的能变成这样吗? 司虞“啪”的一下把书合上,笑眯眯看向月飘,“不过师姐果然是天选之子,雷兽很罕见的,自尊心很强,很难被驯服,师姐就是师姐,居然能够驯服一只雷兽。” “……”月飘:“……嗯。” 虽然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她感觉更像是这只雷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饲养员。 自尊心强,不易被驯服。 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一旁玄空打断了司虞的碎碎念,毕竟让这个话痨继续说下去,估计天又要黑了,“飘飘和沉羲和刚回来,估计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司虞,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我倒也是这么想的啦。”司虞说道,又撇了撇嘴,“不过师姐可能还需要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月飘疑惑。 司虞脸上仍旧是无害的笑容,但是莫名就让月飘觉得对方好像是在期待什么,“师姐不知道吧,雾明仙尊和风雪仙尊都来了,现在就在大殿里,要不是师尊在那里拦着,估计这两位已经是直接去裂缝下了。” 月飘:“……” 可以料想到的混乱场面。 沉羲和:“……” 沉羲和对于印象中抚养自己长大的风雪仙尊,自然是抱着一份特殊的情感,只是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来魔域救他的风雪仙尊,最终却被重伤,再也没有出现过。 沉羲和闭了闭眼,将那一份翻涌的情感硬生生压了回去。 “总之,大家还是先去大殿吧,三位仙尊都在等着呢。”司虞说道。 玄空也没有异议,派了一个师弟去安置还跟着月飘的雷兽,一行人便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司虞像是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月飘,一路上碎碎念着,丞玠和玄空都觉得对方有些聒噪,但看见月飘听得认真,也没说什么。 “……总之,师姐和沉师兄失踪这一段时间,玄海门可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司虞幽幽叹气,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我也连着好些日子没能睡个好觉,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丞玠紧跟着月飘,像是担心月飘又会突然间消失不见一样,闻言还是分了些心神给司虞,冷哼一声,“是吗?可你这几日一直待在玄海门,也没去找过师姐。” 司虞瞪大眼睛,带了几丝委屈,“这我也不想的啊,可是玄空师兄说了,我要是去了,怕沾染上我身上的霉气,本来能找到的都找不到。” 司虞抽抽鼻子,“我也没觉得我运气不好,可是大师兄迷信,我也没办法,只能每天在玄海门里为师姐和沉师兄祈福,我也是做了很多努力的。” “飘飘师姐,你要相信我!”司虞眼巴巴看着月飘。 月飘;“……哦,信你。” 但看司虞这样子,分明就是在玄海门里过得很滋润的样子嘛。 在司虞碎碎念的背景声中,一行人终于到了大殿,玄空先上前去敲门,只是手刚抬起来,一股强烈的气势便从门内爆发开来。 那扇看上去便十分脆弱的木门直接在众人的视线下炸裂开来,一个弟子嘭的一下摔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玄空一惊,连忙将那弟子扶起来,“于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于师弟捂着胸口,指了指殿内,脸上涨红,“师兄你快进去看看吧,三位仙尊打起来了。” 玄空:?! 月飘嘴角轻微一抽,对此并不意外。 雾明师尊虽然每天都是得过且过的样子,但实际上极其护短,月飘清楚的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出去买东西,结果被妖修抓走,说是要养大了当炉鼎的时候,雾明赶来救了她,那个妖修最后惨烈的后果。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雾明师尊这么生气。 月飘打了个寒噤,又想起了风雪关的风雪仙尊,风雪仙尊可是把沉羲和当儿子养的,估计这回也气得不轻。 玄空让自家宗派的弟子先留下了,未免人进去太多,反而把里面那几位仙尊的火气给拱起来。 月飘也让其他弟子先留在外面了,只带着沉羲和和丞玠一起进去。 刚一进去,看见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大殿,桌椅已经碎了,地上还有不少瓷器的碎片,种在一旁的花草已经焉哒哒,看上去应该是没命了。 而在大殿中央,最显眼的便是最上方的一黑一白,以及站在两人下方一些的玄海仙尊。 月飘一眼就认出了那一身黑的是自家师尊,而那一身白的就是久违的风雪仙尊。 两人外貌差别极大,却都是青年模样,看上去十分俊美,如同谪仙,与下方已经露出老态的玄海仙尊不同。 雾明仙尊一身黑衣,一头青丝,瞳孔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连光都透不进去的深渊,整个人像是从黑夜中走来。 风雪仙尊一身白衣,皮肤从头到脚透着非人般的雪白,连头发也是白的,瞳孔是一片清浅的银白,仿佛落下了碎冰。 黑白分明。 玄海仙尊脸上露出了些疲惫,在看见月飘和沉羲和的时候,脸上才多了一丝如释重负,“你看,我都说了吧,这两人不会有事的,你们两个也不能多一点耐心。” “耐心?”风雪仙尊冷冷开口,唇瓣是淡粉色,总算是给他这张脸上添了些颜色,“如果不是我够有耐心的话,你觉得你玄海门还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雾明仙尊也冷哼一声,语气如冰,“玄海,我把徒弟送过来,可不是让她来你玄海门遭罪的。” 玄海仙尊看着这两位,心累无比,“……人已经回来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雾明仙尊没开口,直接看向月飘,脸色不虞,语气却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受伤了吗?” 月飘还是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己师尊留面子的,乖巧道:“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雾明眯了眯眼,“意思就是,之前受伤了?” 月飘眨眼,迟疑,“……” 风雪仙尊和他的如冰雪般的外表不同,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直接就怒了,“受伤了?!” 风雪仙尊直接冲到了月飘和沉羲和面前,那双银白色看上去冰冷的眸子在沉羲和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微微一怔,然后又看向月飘,最终沉默下来。 沉羲和在风雪仙尊的视线下,身体微微僵硬,但还是努力保持住了自己脸上的茫然神情。 月飘就要直白许多了,“风雪仙尊,请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风雪仙尊视线在月飘和沉羲和中间转了好几圈,半晌,才不敢置信,“你们怎么……” 没有双修?! 但沉羲和身上的咒术居然解开了? 风雪仙尊现在心情很复杂。 他一开始把沉羲和送到随山,首先就是为了解开沉羲和身上的寄生咒。 而他也询问过了,想要解咒,只有和纯净木灵根的人双修,好在他徒弟的未婚妻就是纯净木灵根。 当然,他也没有说想要强迫他们在一起,要是能够增进感情,水到渠成那就是最好,实在不行,也只能说沉羲和命数如此。 不过—— 风雪仙尊看了看沉羲和,脸上多了些笑意,银白色的眸子里像是洒下了阳光,伸手摸了摸沉羲和的脑袋,“活着真好。” 沉羲和眼眶一酸,“师尊。” 风雪仙尊点点头,“乖,等师尊先处理一下现在的事情。” 说着,风雪仙尊麻溜的一个转身,目光又落在了玄海仙尊身上,“我徒弟和我徒媳妇在你门派里发生了这种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玄海仙尊一脸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自然,你们想怎么处理?” 雾明仙尊冷哼一声,“这事情不能轻易过去。” 风雪仙尊:“那是必须,至少五十万灵石。” 雾明仙尊冷飕飕看了一眼风雪,“没出息,少了。” 风雪仙尊摸着下巴,一拍手,“那就一百万灵石。” 雾明仙尊皱眉,“我和你,分别五百万灵石。” 风雪仙尊一愣,随即瞥了一眼玄海,迟疑道:“这老头儿拿不出这么多吧。” 玄海仙尊:“……” 他真是造了孽,怎么认识了这两个家伙! 作者有话说: 月飘&沉羲和:我们可真是有两位好师尊。 第三十章 在三位仙尊的友好交流之后,玄海仙尊最终以一千万灵石的价格,将这件事情勉强揭了过去。 风雪仙尊心情显然不错,拿到了灵石之后,心满意足,直接就和雾明各自拉着自家徒弟走了。 雾明仙尊和风雪仙尊并肩走在玄海门的地界,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月飘和沉羲和以及丞玠走在后面。 “这事情不简单。”雾明仙尊说道,“合欢宗被灭了门,结果玄海门就被魔修进犯,而且盯上的显然就是飘飘和沉羲和。” 风雪仙尊手里握着一把葡萄干,正一边吃着,一边点头,“确实。” 雾明:“也不知道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风雪仙尊想也没想,随口一说,“估计还是为了感情那点事吧。” 雾明顿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齐齐沉默片刻,雾明突然开口,“说起来,沉羲和的生活费你记得结一下。” 风雪:“……” 风雪仙尊那张冰雪般清冷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语,“我们都算是亲家了,不用算这么清楚吧。” 雾明冷哼,“亲兄弟都要明算账。” 风雪仙尊看了一眼雾明,突然伸手,将手里的葡萄干分了一半给雾明,“下次一定。” 雾明嗤笑一声,“你还是一样又穷又小气。” 风雪仙尊白色的眼睫微微颤动,带着几分苦涩,“没办法,谁让我收了个烧钱的徒弟。” 雾明笑了一声,吃了一颗葡萄干,“不管怎么样,我徒弟的聘礼可不能少。” 风雪笑了一声,拍了拍雾明的肩膀,“放下吧,飘飘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不会让她吃亏。” 两位仙尊在前面说着话,月飘和沉羲和走在后面。 “说起来,我们掉下裂缝也有半个多月,一直有人在找我们,那个妖兽的巢穴虽然隐秘,但也不是找不到的程度,半个月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月飘说道,看向沉羲和,“我们一直待在那个巢穴中吗?” 沉羲和歪了歪头,带着几分天真和迷茫,“羲羲不知道,羲羲中间也睡着了。” 月飘心头还是疑惑,但看见沉羲和这样子,也知道对方估计比自己还要迷茫,伸手摸了摸沉羲和的头,带着几分笑意,“没事,能活着回来就很不错了。” 而且寄生咒解开了,之后沉羲和就不会面临随时会变成魔修的危险,就这么平安顺遂,单纯的度过一生也挺好的。 心智不全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月飘想着。 沉羲和低头看了一眼月飘,眼中多了一抹笑意,伸手握住月飘的手,“嗯。” 月飘也笑了笑,并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手心的温度让她安心下来。 到了岔路口,前面两位仙尊停下了脚步,雾明朝着月飘和丞玠招了招手,风雪也叫了一声沉羲和的名字。 两人相握的手分开,分别朝着两位仙尊走了过去。 两人失踪这么一段时间,两位仙尊都还有事情要分别询问,也是常理之中,月飘和沉羲和就此暂且分开。 雾明带着月飘和丞玠走在路上,雾明仙尊的眸子从月飘身上扫过,语气平静,“听说你中了络鸩丹的毒,现在看来倒是因祸得福了。” 月飘点头,想到了识海中已经消失的小绿,眼中多了些温色,“嗯。” 雾明仙尊长身玉立,一袭黑衣,看上去便让人忍不住心生仰慕,可月飘很清楚,雾明师尊现在分明就是一副想要回去睡觉的模样。 她师尊不管外表多么的正经可靠,都是无法摆脱他咸鱼的本质的。 “丞玠跟我说过了。”雾明说道,“络鸩丹是丞妤炼制出来的,而且还给了白衣,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遭。” 月飘一愣,惊愕的瞪大眼睛,“丞妤?!” 怎么把丞妤又扯进来了。 “嗯。”雾明随意摆了摆手,“丞妤已经让我送回随山了,禁闭两个月,至于白衣,玄海那家伙已经在修界发布了叛逃令。” 雾明偏过头,十分隐蔽的打了个哈欠,“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月飘点头。 “还有,明天我们就启程回随山。”雾明说道,皱了皱眉,脸上是不加遮掩的嫌弃,“这里风水不好,容易倒霉。” 月飘:“……好。” 雾明仙尊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只留下月飘和丞玠两人。 月飘转过头才注意到了一直没开口的丞玠,少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就连身形都消瘦了不少,如今低着头,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怎么了?”月飘笑了一声。 “师姐。”丞玠声音有些闷,“是我没看好丞妤,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傻事。” 月飘一愣,然后带着几分无奈,“这和你没有关系,要怪就怪魔修太会蛊惑人心了,丞妤年纪小,又是情窦初开,会被骗很正常。” 丞玠垂着眼眸,突然在月飘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脊背都透露出几分锋利,语气不甘,“师姐,是我没保护好你。” 月飘愣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顿了一下,才叹了一口气,半蹲下来,目光认真注视着对方,“丞玠,我再说一遍,这整件事情,谁都会有错,但你绝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