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婆子见孙捕头不再有直接闯入的可能了,又向着陈姝行了个蹲礼。 可能这算是感谢陈姝的出言。 而后走到墙边的矮柜那儿,拿起了一封没封口的信。又走到陈姝身边,把信交到了陈姝手里。见陈姝还站在门边没动,手上用了点力气,把陈姝扶到了屋子正中的圆桌边坐了下来。嘴上也没停。 “姝娘子,您和主人说的一模一样。性格也是!” 语气温和。 “姝娘子,拆开看看吧,这信我家主人写了一晚上才写成的,您可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陈姝一直盯着信封没动,唐婆子出言催了几句。 “你家主人,呵~他是谁?” 陈姝的语气满是讥讽。 “他说您知道的。” 陈姝忍了一会儿,才以正常语气开口问。 “他是哪年开始住在这儿的?” “五年了。他买下这个宅子的时候,连着我的卖身契也一起买了,所以这个我很清楚。刚买下宅子的时候,整个院子破败得很。要不是原来的主家着急筹银子,也想不起来这儿还有个院子,不瞒您说,当时整个宅子就留了我一个婆子看着,月银也是时有时无的。要不是实在无处可去,说不得那时我也就走了。 主人买下了宅子以后,一点点把宅子修整成了现在的摸样。还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给个什么人当做是惊喜。 姝娘子,那个人是您吧?” 陈姝没回答,直接拆开了信,抽出了里面的信纸。和预料中密密麻麻的倾诉不同,薄薄的一张纸,还有大片的空白。 【小姝 对不住!】 整张信纸,就五个字。这下陈姝彻底愤怒了! 一拍桌子就差点跳起来。 “写了一夜就写了这么个东西???!这才几个字,几个字!!!” 唐婆子也有些吃惊。讷讷的说。 “姝娘子,我也不识字……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人呢?” “主人他去哪儿了也没和我说,只说今日您定会带人来,到时我只需把你们带到厢房去就成。如果,您看到厢房里的那些东西以后情绪不对的话,让我把您带到这里来……把信交给您。” 陈姝也不是一个会为难人的人。再难过也只自己忍着。忍耐了一会后又问。 “他还留了些什么?” “都在书房里了。您和我去看看吧?” “走。” 这回陈姝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还对门口的孙捕头说。 “孙大哥,您先回去厢房,那里应该还有其他线索,您先去找找,我稍后就到。我这里没事,就唐婆子一人伤害不了我。” 陈姝眼神坚定,孙捕头也就不再坚持。将信将疑的回厢房去了。 “走吧!” 陈姝的语气算不上好,说到底还是有些迁怒了。 唐婆子包容的笑了笑,走到了前面引路。 走了一会儿,唐婆子还安慰陈姝。 “姝娘子,您别难过。我家主人说过,您只要把证据都交付给曹县令,您一直背负着的东西就能解决了。以后您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可以过什么样的生活了。这些年,是他对不住您,也是他拖累了您!” 陈姝的眼眶更红了,泪水也盈满了眼眶。 话毕,书房也到了,唐婆子推开门,没往里进,让开了路,让陈姝独自进去。 “姝娘子,书房我就不进去了,主人说这里只有您能进。” “……” 陈姝没说话,抬起了头。只一眼,陈姝辛辛苦苦忍在眼中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了。 书房的墙壁上,挂满了陈姝这几年的画像,栩栩如生。 有骑马赶路、风尘仆仆的,上题字:小姝的骑术的确不负她当年夸下的海口! 有和小月月相处时,笑的开怀的。小月月只占了画的一角,面目都看不清了。上题字:小姝的笑容还似以往。 还有和赵捕快一起吃面时的。赵捕快也是只有个大概的轮廓,清晰的是陈姝抬眼看来时眼中的戒备。上题字:小姝比原来谨慎多了。 甚至还有陈姝在大街上啃包子的。上题字:小姝啃包子也好看。 …… 陈姝的内心在疯狂叫嚣。 “是谁……是谁?……你是谁?你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 手上动作也不停,在记忆中书房的暗格里摸索,终于找到了。 也是一封没封口的信,不同的是,这封信的封面上写了‘陈姝亲启’。 陈姝颤抖着双手,抽出了里面的信。 ‘小姝 多时不见,你背负着我的家仇怨恨过了这么多年,我深表感激。实是对不住,拖累了你那么多年,让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挣扎着求生,还要为了我去找寻真相大白的契机。 …… 这信我过几日就会重新写写,每写一次我都当做我又和你面对面的谈了一次。 以后,希望你能过上轻松的生活,只为了自己而活的日子。 …… 小姝,我想你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能再见你的身份了…… 我知道让你不要认出我,是对你最好的方式。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来过,我爱你!就当成全我的私心吧,以后再也不会了,也没有以后了。 你要好好生活。’ 信不长,都是些絮絮叨叨。陈姝却看的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越看越哭,越看越停不下! 眼看着信纸都被打湿了,字迹也一点点模糊了。 陈姝哭的实在可怜。唐婆子忍不住走了进来,扶起了在地上流泪的陈姝。抱着她拍了 “姝娘子,您别哭。主人也希望您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他是不是……” 陈姝想问又不敢问。 “姝娘子,主人常常写信,存了一些然后就会烧掉……有一回存的,他让我烧,我没忍心,想着万一哪一天能给收信的人看见呢。我想那个人就是您吧?那些信我拿来了,您看看吧。” 说着,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每一封信的封面上都写着‘陈姝亲启’。陈姝一一打开了。 越看越坚定了开始还有些犹疑的想法。 “卫晋,他是卫晋!” 唐婆子以为是在问他。 “姝娘子,主人没告诉我他的名字。” 陈姝没听到唐婆子的话。只是自顾自的思考。 “那家里那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