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未尽 · 3、长春殿-秀秀 02

　　“免礼！小姝，现在筛选出了几个比较有嫌疑的人选，让孙捕头给你说说情况。” 　　曹县令看到门口行礼的陈姝和赵捕快，紧接着就说。　　“大人，先不忙这个！先给我说说这个事是怎么个过程，我现在断断续续的知道了一些，不太全面，不好推断什么。” 　　曹县令听着这个问话，横了一眼赵捕快，赵捕快低着头，假装没感受到这如刀的眼神。　　“姝娘子。” 　　看这情状，孙捕头赶紧接话道。　　“今日早些时候，不是，应是昨日下午，这边雨下得更早些，雨停后，就有长春殿的道人，到这林子里来看，桃子有没有受损什么的，然后就发现有人横躺着，起初还以为是下雨路滑，摔晕的旅人，走进摸了摸鼻息，才知道已死去多时了，然后就是通知我们赶过来了。” 　　“发现尸身的人在哪里，带我去见见。” 　　“随我来。我们到的时候，殿主已经把大家都集中在了大殿旁边的厢房里面了，发现尸身的道人，说来是道人，其实不过还是个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被吓的哆哆嗦嗦的，他的师兄都还在安抚。” 　　孙捕头把自己知道的尽量多给陈姝说一些，指望着陈姝能抽丝剥茧，在这些平常的小事中，推断出前因后果。　　“那个角落里坐着，旁边围着几个师兄的那个就是了，说是叫道生，才出生就被扔在了长春殿门口，殿主捡了他，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养活下来的。” 　　从敞开的厢房大门口，很容易就在十数个人中间找到了个子小小一身道袍的道生。哪怕受了惊吓，也掩不住，唇红齿白，卫道而生的一身正气。　　“孙大哥，厢房里的人都了解过情况了吗？” 　　“大人已经问询过殿主一些基本情况了，厢房里的其他人还未问，殿主怕问询次数多了，引起弟子们的恐慌，大人也同意了这个说法，所以……” 　　“可以问询的屋子，有吗？” 　　“已经备好，在这个厢房绝对听不到问了些什么。” 　　“好的，那叫人吧，我来问。” 　　“先叫道生。” 　　“好嘞！”孙捕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陈姝说要干啥，他就干啥。　　不一会儿，孙捕头带着道生到了问询的地方。道生紧紧的揪着孙捕头的袖子，低着头，恨不能把眼睛也闭上，就怕一不小心又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孙捕头略带尴尬的看着陈姝，清了清嗓子，轻声说：　　“道生，姝娘子问你什么，你如实说，不用怕。” 　　陈姝瞄了一眼孙捕头没有说话。　　道生听说问话的是个娘子，微微抬头瞄了一眼，看着陈姝和善的面容，放下了攥着孙捕头袖子的手，走到陈姝对面的凳子上坐了，微微低着头，等着陈姝发问的样子。孙捕头关上门，走到陈姝身后站定，也等着陈姝开口。　　静默了一段时间，孙捕头都看了陈姝好几眼了，陈姝还是岿然不动。直到道生忍不住抬头看向陈姝，陈姝才开口。　　“你叫道生？” 　　“是……” 　　语气犹疑。　　“说说你今天发现受害人的情况。” 　　“呃……” 　　瞬间道生又紧张起来了，像是又回到了现场。　　“就是……今天……呃……今天不是下雨嘛……” 　　语气断断续续，好似随时能哭出来，“雨下……的太大了，雨停了我就想去看看桃子是不是都还在树上，哦……前面有一年就是下大雨，桃子就一个都没有剩了的被大雨打落了，我爱吃桃子，就忍不住想去看，谁知道就遇到了这个事情，你说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师傅就总说我馋，不能总是这样，会坏事的，真的是。” 　　可能是情绪发泄出来了，道生说的越来越顺畅了，就是跑题了。　　“你到桃林里看到了什么？说这个。” 　　孙捕头忍不住打断了道生的发挥。　　道生止住话头，看了一眼孙捕头，继续说道。　　“我进了桃林的时候，感觉天有点暗，就是阴天那种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然后到处都是水，不小心还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片粉红的衣角，就像是桃花那种颜色的，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开了什么奇怪的花，我就走过去看了。走近了才发现是秀秀，那我当时还想这么大个人淋那么久的雨可别给淋坏了，赶紧救救吧，但又怕已经淋坏了，我就摸了摸鼻息。嘿！然后就吓死我了，冰凉冰凉的，一点热乎气的没有了，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了，直到后来遇到了道法师兄。” 　　“秀秀？” 　　陈姝，适时发出疑问。　　“呃……就是那个……那个……女……” 　　道生生怕被那个字咬一口的样子，死活吐不出来。　　“接着说后面的，你认识秀秀？活着的时候。” 　　孙捕头又忍不住催促道生。　　“认识啊，好几年了。前几年她不常来，近半年来的就多了，听说是年初的时候退亲了就常来了，殿里面的师傅和师兄都会开导她，在这里也没有那么多人说她的闲话。桃林风景也好，我们这里很多香客都喜欢去桃林里面转转，还有桃子，吃了我们长生殿桃林里的桃子，能消灾去厄，百遇呈祥。” 　　“秀秀退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大家都说我还小，这种事情我也不懂，不告诉我。退亲也是师傅在给秀秀解签时，我在旁边听到的。” 　　“你们殿的桃林很多人去？” 　　“很多啊，后殿那儿有一条观光道，从那里走，能看到整片桃林，视野还好，很多人去的。” 　　“这个观光道能进到桃林里面？” 　　孙捕头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打断。　　道生奇怪的看了一眼孙捕头，想了一下继续说：　　“您要说的是去桃林里摘桃子那种进去吗？那不能，桃林地势低，观光道都是从半山过的，不能进到桃林里面去。一般我们也不让香客进去，这些桃子都是神仙照看下长大的，没有供奉怎么能随便摘了吃。” 　　“那你……” 　　孙捕头惊讶的嘟囔。　　“我每日都做功课供奉神仙了，师傅说可以吃！大惊小怪，哼！”道生对孙捕头的想法很是气愤。　　“嘿，你个小鬼头。” 　　孙捕头气笑了。　　“秀秀来的时候，都是谁给她解惑。” 　　陈姝继续问。　　“有时候是师傅，有时候是师兄，都不固定啊。香客到了我们殿，经常会要见师傅，所以秀秀不是每次都能见到师傅的。师傅没时间的时候就看哪个师兄空了。秀秀脾气也很好的，基本随缘，哪个师兄能见她都行；有时候没有师兄能接待她，也是没有没有关系的，她自己待一段时间也就回去了。” 　　“秀秀脾气很好？” 　　“那是，师傅和师兄都这么说啊，我也这么觉得。前几年我还没这么大，有香客带了孩子来会欺负我，被秀秀撞见了，她喝退了那个孩子，还给我桂花糕吃。那个桂花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比桃子还好吃，甜甜糯糯的，还有桂花香。” 　　“得了，你还真是个吃货。走吧，去找你师傅去吧。” 　　收到陈姝的眼色，孙捕头把道生送了出去。不久就回转过来，看着陈姝写写画画终于停了，才问。　　“下一个问谁？” 　　“道法。” 　　陈姝回答。　　孙捕头麻溜的就去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