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题开始前的一分钟,房间的灯全部暗了下去。 不是系统关灯,是连光源都像被抽干了。整个通道像被塞进某种真空密闭装置里,连喘气都带着微弱回声。 没有题目弹出,没有说明。只有墙壁上,一个红点忽然亮起,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选择。 陆执白站在最前面,没动。而001号房,有人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他们不是在解题,是在被挑选。” 过了几分钟后,冷白的灯光猛地亮起,系统的声音带着金属感,冷得像从喉咙深处割出来: [第四题,规则如下] [两房需在倒计时结束前,联合选出唯一代表提交答案。] [001号房仅可投票给002号房成员,002号房投票给本房成员。] [两房票数合并,最高者为代表。若答案错误,两房全灭。] [倒计时:300秒。] 空气瞬间冷得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第一次,两房被迫捆绑在同一条绳子上。 而这一次,错了全死。 --- 然而,在001号房里, “有意思啊。”韩策是第一个开口的,嘴角勾着笑,眼神亮得像在等一场好戏: “也就是说,投错了,大家一起死?那我倒想看看,你们002号房里,谁能带着大家去死。” 几个人脸色立刻沉下来。她喜欢乱,真的喜欢。她不在乎谁解题,她就想把水搅得越浑越好,看别人慌,看别人吵。 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你闭嘴,韩策。” 她摊手:“投票啊,快点选个救世主啊。” --- 与此同时,002号房的空气也被压得要爆炸。 “必须选一个代表,不然时间到大家都得死。”有人急躁地喊。 季渊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别吵,我们要先想清楚谁最有把握。” “投陆执白。” “我选季渊。” “路栩也行吧,他脑子转得快。” 不同的声音同时冒出来,空气像被拉扯到极点。 有人提出“既然全灭,干脆选最听话的。反正题都不是我们解的。” 有人则反驳:“你要选个不会解题的代表?那我们就是被动送死。” 声音越多,标准越乱。信任开始崩塌得更快。 “你们要选陆执白?他连话都没多说几句!”一个青年爆发,“他有什么资格?” “他答对了几道题。”谢川淡淡说。“那又怎样?万一这次他错了呢?我们就死了!” 季渊忽然说:“如果你更有把握,我就让票。但你能不能给出答案?”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易然就在这时走了过去,压低声音对季渊和谢川道:“你们两个怎么看?投谁?” 她不抢话,不控场,她只是把最关键的几个人拉在一起,让他们必须给出选择。 谢川嘴角勾着笑,语气却不轻佻了:“我无所谓,投谁都行,别投错就成。” --- 就在吵得最厉害时,陆执白忽然转头,声音极低,只让路栩听见:“别一直在明面上写,换个法子吧。” 路栩怔住了一瞬。“藏起来。”陆执白语气平淡,“用只有你能懂的方式。” 路栩呼吸一顿,手指却慢慢收紧。下一秒,他像平常一样翻着书,手底下却撕下一小片纸。 笔尖飞快地写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夹在书页里。红色扫描光扫过,他的神情平静,像个无辜的读书人。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了。 崔洵一直靠在墙边,眼神扫过乱成一锅粥的人群,又看向沈峥,淡淡开口:“我还是等他们解吧。” 沈峥挑眉,似笑非笑:“不打算发表点意见了?” 崔洵微微一笑:“投票选死神这种事,我脑子不够。” --- 倒计时只剩一百秒。001号房那边,韩策的声音故意盖过所有人: “哦,陆执白?季渊?路栩?谁啊谁啊?你们002号房要不要先吵死一个出来?” 她笑得像看戏,像在等一个最烂的结局。 “投票。”季渊开口,声音冷得像铁,“现在。”002号房瞬间安静下来。 陆执白忽然看向左上角,那是之前系统出题的位置,但这一次,却微微错位了0.5公分。 她低声对路栩说:“投影角度变了,这不是原本的系统接口。” “你怀疑这道题,是人为操控?”路栩怔了一下。 “不排除。”陆执白眼神沉了下去,“而那个人,不想我们选出‘最强’的那一个。”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选错,是死;但选对了,也未必是活。” “我们要赌的,是它是不是想看‘不按剧本出牌’的代表。” 数字跳到50秒,指针滴答声里,像是有谁在咬着牙赌命。 001号房里的某人突然低声骂了一句:“疯了,真疯了。” 系统声音落下的前一秒,空气已经烧焦。 [投票结束。] [结算中] 所有人都感觉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这也让所有人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陆执白:13票】 【季渊:9票。】 【路栩:3票。】 --- 陆执白盯着那一点微妙的偏移,脑海中迅速回放前几题的投影画面。 “第二题和第三题,光源角度始终固定着。唯有这一题……有了偏差。” 系统是在刻意暗示什么?“E”不是最可能的选项,而是最“规避规律”的答案。 他们需要的代表,从来不是最强的。而是,最不顺从系统逻辑的人。 而当她看见A、B、C都曾出现在前三题的标准选项中,D是一次陷阱,而E,是至今未被使用过的“孤立选项”。 它像是故意被埋下的异常,陆执白眼神一沉:“E。” 她抬头说出的那一刻,像是捏碎了什么虚假的规则。 滴——,系统冰冷宣判: [判定:正确。] 所有人呼吸同时松开。下一秒,系统声音再次落下: [本题为双房协作题。两房答错,皆死。] 轰——,金属墙猛地升起,两房第一次面对面,火药味尚未散尽。 尘土、冷光、火药味,一同涌了进来。韩策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开口:“咱们下题见真章,代表同志。” 她眼神正对陆执白,嘴角弯得危险:“你可得活得久点。” 韩策转头,朝身后某人低语了几句。那人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多了一点血丝。 这一局,他们输了。但下一局,他们不打算靠投票了。 --- 【第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