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系统语音冷淡、无感情地播报: [旧区域已完成观察任务。] [当前剩余个体:14。] [即将进入新房间阶段。] [S-4,观察目标:行为对抗性。] [C-3,观察目标:合作适配度。] 光墙再度展开并合拢。就在季渊那扇门彻底关闭前,季渊突然想起路栩投来的目光。 那时候他没说话,路栩也没有。但他们都知道,系统不打算再让他们共享情报了。 --- 第一组名单里,他们缓缓沿着道路走到了S-4房里。 一入门就看见金属墙体没有窗。每张床之间隔着厚重护栏,像是怕彼此伤害一样。 空气干燥,灯光偏暗。系统第一次将气压调得偏高,像是有意制造压迫感。 空气里有种难以形容的腐朽味,像是金属生锈后混着医院清洁剂晒了三天的味道,干硬、呛人、让人烦躁。 谢川刚一进门就下意识捂了下鼻子。“操,这房间感觉像监牢。”他嘀咕道。 地面也比上一间更滑,有种故意设计的陷阱感。 季渊注意到灯光频率也不一样,每隔七秒闪一次,像是要扰乱人的判断。 --- 年长女第一时间走到墙边试图敲击系统通话设备,却被一阵低电流弹开。 短发女皱了皱眉:“看来不能再自选指令了。” 季渊一言不发。他已经开始在脑里记住床位顺序、摄像头位置、喷毒口方向、通风孔布局……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讨厌这种“被强迫重组”的感觉。像一台被拆开拼装的仪器,螺丝还没拧紧,就要重新启动。 系统不是在测试他们,它是在逼他们互相清除掉“低效零件”。 “你在数什么?”易然突然靠近一问,打断了季渊的思考。 季渊没有抬头,依旧扫视着房间内的结构:“我们只能靠内部重建。” 谢川皱眉:“你说得太笃定了,万一它只是……随机组合呢?” 季渊停顿了两秒,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透过他在看更远的东西: “如果系统要打散我们,就说明我们掌握了它不希望我们知道的东西。” “它以为换个组合就能断链。” “但我们还有逻辑。” “逻辑能让你活下来?”年长女冷冷一句,打破短暂的沉默,“逻辑上我们也该死三个人了。” 空气像是一下子沉了。易然轻声咳了下:“别内耗,现在还不到时候。” 季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张冰冷的床板。 逻辑?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东西还能撑多久。这个地方不是在测试他们的智慧,是试图把他们拆成一把刀。 --- 系统忽然发出新一条提示: [当前房间记录已开启。] [行为异常将以“组内因素”归类为淘汰依据。] 谢川哼笑:“又换个玩法了。” 易然却轻声道:“它好像在逼我们互相惩罚啊。” 这句话,让季渊抬起了头。他忽然看向每一个人,眼神像在计算谁是变量、谁是稳定点。 “它要我们变成它的武器。” “但如果我们不动……它会加码。” --- 就在这时,金属墙体一阵轻响。 房间角落的墙面缓缓打开了一道暗格,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钢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膜。暗格里摆着一支黑色的注射器,上面贴着清晰的标签。 [自我保护权:激活后可免除一次淘汰影响。] [唯一使用次数:1] [需组内成员主动认领,限时十分钟] 空气瞬间变得比刚才还冷了几度。 “操……”谢川盯着那支针,笑了一声,“这玩意也太阴了吧。” “它在等我们内讧。”短发女低声说道。 “或者……它在找那个愿意先动手的人。”易然补了一句。 众人沉默。几秒后,谢川忽然转身,对着天花板的摄像头竖起了中指。 “老子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分我。” “不是想玩人性?来啊,你看我会不会抢啊。” “你他妈以为我们真的是畜生吗?!” 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滋––”的一声,像是警告性电流擦过护栏,炸出一道短促的火花。 没有人被击中,但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川冷笑,嘴角抽了抽:“看到了没,它装模作样的。“它不是怕我们死,它是想看我们杀。” 他转头盯着那支注射器,目光像是在看一把刀。 “拿不拿?你们决定吧。”他说。谢川说完后,他瞥了短发女一眼,语气玩味: “放心,我不抢。但有人好像连‘看看’都忍不住呢。” 短发女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川耸耸肩,“逻辑不能救命,但有些人手确实比脑快。” 再也没人敢开口说话。季渊也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刚才那道火花的方向。 没人现在敢拿,但道具留着成了一颗心理炸弹。 --- 但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响起。所有人几乎同时转头朝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 短发女站在离暗格最近的位置,她只是动了动脚步,看上去像是走神了。 但那只脚明显越过了地砖上的红线。她立刻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收脚,却又没有退回去。 而低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看看标注的成分。” 谢川眼角抽了下:“你现在还在乎标不标明副作用?” 短发女沉默。她没回话,也没挪步,但那一步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脑中敲响一记警钟。 突然系统语音突兀的响起: [违规行为确认:靠近道具红线。] 下一秒,短发女脚边地砖“啪”地炸开火花,一道红色电弧扫过,她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谢川下意识一步上前,刚想开口,系统又播报: [第一类试探行为,警告一次。] [组内成员将为其行为承担连带风险。] 空气忽然冷了三分。没人再说话。只有系统的红点,滴答滴答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 与此同时,陆执白那组也走进了属于他们的C-3房间。 一推门,一股几乎凝固的安静扑面而来。房间灯光惨白,墙面刷着反光漆,连影子都被抹平了。 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味道,不是刺鼻,而是清淡到让人无法忽略的“过于干净”,仿佛这里刚刚被消过毒。 没有护栏也没有床,空间也没有隔断。他们被放进了一个看似“开放”的笼子。 但正中央的天花板上,垂着一枚带红光的球形监视装置,正在缓慢旋转。 韩策低声说:“我们这是……被一锅端了?” 陆执白沉默了一秒,看了一眼墙角的红点,低声道:“它想看谁先崩。” 路栩没说话,只把眼神落在沈峥身上,而沈峥却在笑,像是终于来了兴趣: “那我们……是不是该演一场好戏给它看?” 没人回应。所有人都站着,不靠近中央,也没有人主动移动。 他们不是组队,而是围猎。只是还没人知道,自己是不是猎物。 这不是团队,这是临时结成的猎物群,而猎枪在墙上看着他们。 ---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