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一章 来访者

　　不知何年，不知何月，不知何日，不知星期几。也许是日本，大概是海鸣市。 　　虽然天空中看不见太阳，但随着时间推移，却能看见天色逐渐黯淡。而当天空黯淡至不开灯便无法看清书本上的字符之时，私立圣祥大学附属小学便迎来了放学的时刻。 　　与早晨的上学路不同，黄昏时的放学路没有校车接送，只能由学生自己去走。 　　毕竟，对这个时代的小学生而言，尤其是对于像私立圣祥大学附属小学这种顶尖小学中的学生而言，在放学后参加一两门校外的补习班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因此，校方也十分知趣地不再提供校车将学生送回家中，而是让各位学生自行前往各自的补习班中。 　　按奈叶的印象，她似乎本来也同爱丽莎有一门需要参加的补习班才对。不过，经过爱丽莎提醒后，奈叶才想起来，自菲特转学过来以后，奈叶便和爱丽莎一起退出了那门补习班。 　　所以，在一整日的学校生活之后，奈叶便也能在放学后，拥有一段一个九岁孩童本应该拥有的，可以供她自由玩乐的时间。 　　只是，对奈叶来说，即使有了这可以用来享乐的时间，她又能拿这些时间去做什么呢？ 　　或许，奈叶可以回到家中，去玩她房间中那个玩具篓中的玩具。对于一个九岁的孩童而言，这似乎是十分合理的玩乐方式。只是，虽然奈叶似乎也许大概可能是一个九岁的孩童，但她内心中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还是让她认为那些玩具有些过于“幼稚”了。 　　若是“幼稚”的娱乐不行的话，那“成熟”的娱乐呢？在金池山对面的商业街中，就有着街机厅和居酒屋。而若奈叶想寻求些更“成熟”的东西，那她还能在这条商业街中找到柏青哥和牛郎店。既然如此的话，奈叶她是否要去这些地方寻乐了？ 　　不，在奈叶的心中，她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就算她从未接触过那些场所，但她便对这些骄奢淫逸的享乐方式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 　　那么，若是奈叶想要享乐的话，她究竟该如何去做？奈叶究竟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她感受到“快乐”？亦或者说，那名为“快乐”的事物，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从奈叶的人生中消失了？ 　　忙碌——在过去漫长的时间中，奈叶似乎都在终日不停地忙碌。在不断地忙碌中，被奈叶本人视作是享乐的唯一行为，不过是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然而，虽说学习的过程，尤其是知识增加的过程，确实能给奈叶带来充实与满足的感觉，但这种过程却绝不会让奈叶感到“快乐”。 　　归根到底，知识只是手段，而并非是目的。令自身掌握越来越多的知识，不过是奈叶为了践行名为“正确”的律令而必须去做的事情，而在奈叶的心中，其实从来都不存在名为“求知欲”的感觉。 　　过去，似乎曾有人问奈叶说，她希望以什么方式学习数学——以工程师的方式？物理学家的方式？还是数学家的方式？当时，奈叶说她想要成为一个数学家，但最后，她依旧只是一个工程师。因为，那名为“正确”的律令就告诉奈叶，这样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正确”。 　　一直以来，“正确”都是推动奈叶行动的唯一动力。正因如此，奈叶从未将“快乐”当作必须执行的律令——亦或者说，对奈叶来说，享乐的过程从来都不是追求“快乐”，而是追求“正确”。 　　所以，对奈叶而言，寻求“快乐”并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奈叶并不认为“快乐”相比起“不快乐”是更加“正确”的。 　　事实上，奈叶也曾被施加过“快乐”的律令。在奈叶很小，她父亲还未去世的时候，她的父母常对她说“真希望奈叶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呢~”这样的话，正是在这些话语之中，奈叶被植入了必须“快乐”的律令。 　　然而，在父亲去世之后，奈叶的母亲就不再对奈叶说这样的话了。大约也就是在不久之后，奈叶为自己施加了“正确”这一律令，因而她一切行动的目的，也从寻求“快乐”变成了寻求“正确”。 　　但是，在许多年之后，奈叶身边的“朋友”，又重新尝试将“快乐”这一律令植入奈叶的意识中。最早是爱丽莎和铃鹿，最后是菲特，她们都期望奈叶能够“快乐”，而因为这种期望的存在，对于奈叶来说，“快乐”就成为了一种“正确”的姿态。 　　也同样是因为这种期望，奈叶才会对旁人说，她是一个怀有“求知欲”的人。 　　虽然奈叶从未在学习数学的过程中感到“快乐”，但她身边的“朋友”，看着她专心致志地钻研数学的样子，都坚信她一定是因为“快乐”才能在这种枯燥的事情中坚持下来，因此便认定她一定是“快乐”的。 　　所以，在菲特的眼中，学习对奈叶来说便构成了一种享乐，尽管奈叶从未在这种过程中感受到“快乐”。但是，相比起奈叶的感受，菲特的看法才是更重要的，因为“快乐”从来都不是驱使奈叶行动的律令，“正确”才是。也就是说，只需要菲特认为奈叶是“快乐”的，对奈叶来说便足够了。 　　那么，难道说“快乐”这种感觉在奈叶的身上其实并不存在吗？ 　　不，奈叶她确实曾经感受到过“快乐”。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奈叶曾和紫天之书的三人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交战，而在那场战斗之后，奈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觉，而这种感觉，无疑便属于“快乐”的一种。 　　所以说，对于奈叶，如果她想要享乐，并想要感受到“快乐”的话，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和某个人再打一架？ 　　不不不不，这也太奇怪了吧，奈叶连连摇头，说到底，刚刚奈叶的脑海中突然就蹦出来了一堆她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名词，像是什么“紫天之书”之类的——“紫天之书”是什么东西啊？ 　　奈叶向围在她身边的几人问道，“‘紫天之书’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我听着这个词汇总觉得有些耳熟？” 　　而站在奈叶身边的人，无疑便是菲特、爱丽莎和艾丽茜亚三人。在放学之后，十分默契地，三人便簇拥着奈叶一同走上了放学的道路。 　　而在听到奈叶这突兀的问题后，首先回应的是爱丽莎：“奈叶，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个名词的？” 　　“似乎，是梦里？”，奈叶答道——虽然她这句回答听起来很敷衍，但确实是实话。奈叶仔细回想后便确认了，这个名词确实是她在今早的梦中听见的。 　　“梦？”，艾丽茜亚听见奈叶的说法后，便理所应当地说道，“梦里的东西便都是假的了，根本就不必在意了~” 　　“说的，也是呢…”，被艾丽茜亚这样一说，奈叶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了。 　　在这时候，菲特却突然插话道：“这也不一定，有时候，说不定梦境才是现实，而现实反而是梦境，所以，奈叶你的梦境，也未必一定不是现实。” 　　“那么，如何区别现实和梦境呢？”，奈叶追问道。 　　听见了奈叶的这话，菲特便松开了牵着奈叶的手，小跑着走到了奈叶的身前停下，面对着奈叶说道：“奈叶，你看，现在我和你的身高是一样的。要是再过一段时间，我变得比你更高了，就说明这里是现实；否则，这里便是梦境了——毕竟，梦境是不变的，而现实则总在变化。” 　　奈叶微微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菲特，你怎么默认我一定比你矮？说不定，我将来会长得比你还要高好几厘米呢！” 　　只是不知为何，奈叶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而菲特听见了奈叶的话，也只是笑而不语地回到了奈叶的身旁牵起了奈叶的一只手，似乎对于身高能比奈叶更高这件事情，菲特她便胸有成竹。 　　“哎——”，牵着奈叶另一只手的爱丽莎突然叹气道，“不知道，等我长大了以后，究竟能长到多高？” 　　听见爱丽莎的话，奈叶也生出了一股惆怅的感觉。只是，还未等奈叶说些什么，站在最边上的艾丽茜亚，突然伸手指着天空惊叫了起来：“天、天上有东西要掉下来了！是时空庭院？！” 　　时空庭院？听见这四个字，奈叶只觉得心头一紧，于是她立刻抬头顺着艾丽茜亚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灰白色的天空中，一个黑色的巨物正从天而降，是早上奈叶在新闻中听说过的陨石？难道说，“时空庭院”便是这颗陨石的名字？ 　　未等奈叶细想，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此时此刻，奈叶、菲特、爱丽莎和艾丽茜亚四人，都完全位于那颗陨石的阴影之中。而从那陨石的轨迹来看，恐怕它正是冲着奈叶等人的位置砸下来的！ 　　“快、快跑啊，奈叶！”，牵着奈叶一只手的爱丽莎似乎比奈叶更早地看出了陨石的落点，立刻就拉着奈叶向远处跑去。 　　“等、等等！菲特她们呢？”，爱丽莎的动作实在是太突然，导致奈叶的另一只手没有拉住菲特——不，似乎是菲特主动松开了奈叶的手？不论如何，菲特和艾丽茜亚现在都被奈叶和爱丽莎落在身后了。 　　“不用担心她们”，一边拉着奈叶快步跑着，爱丽莎一边以笃定的态度说道，“她们都是有力量的人，只有她们才能阻挡住雪貂恶魔接近奈叶你，而我的使命就是带着奈叶你逃到雪貂恶魔找不到的地方。” 　　“雪貂恶魔？”，奈叶本以为所谓的“雪貂恶魔”只是开玩笑的说法，但看爱丽莎的说法，似乎“雪貂恶魔”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一会再和你解释，先上车吧！”，爱丽莎带着奈叶跑过一个十字路口后，停在了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前。随即，爱丽莎便打开了车门，跳到了驾驶座上。而奈叶虽然没有摸清楚状况，但也还是顺势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待车门关好后，爱丽莎便一脚油门就将轿车开走。奈叶从车窗探出头向身后望去，那颗陨石似乎悬停在了空中，并没有坠落到地面上。只是，菲特和艾丽茜亚没有出现在奈叶的视野中，不知道她们现在怎样了——从爱丽莎刚刚的话推断，似乎她们应该都平安无事？ 　　奈叶的心中有太多疑惑想要去问爱丽莎，但正因如此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后，奈叶便从一个她现在最在意的，并且密切地关系到她和爱丽莎二人生命安全的问题问起了：“爱丽莎，你会开车？” 　　“当然！奈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海鸣市里都是无所事事的吗？” 　　“但…爱丽莎你不是才刚刚小学三年级吗？” 　　“这只是因为我的‘肉体’只有九岁那么大了，要论‘灵魂’存在的时间的话，我的年龄可是和奈叶你一模一样的。” 　　但话说回来，现在的奈叶不也只是个三年级小学生吗？所以奈叶的“年龄”应该也只有九岁才对。不过，奈叶十分自觉地没有将心中的这个疑惑说出。因为，奈叶心中的一种感觉便告诉奈叶，“三年级小学生”便并非是奈叶的真正身份。 　　“那么，那个‘雪貂恶魔’究竟是什么东西？”，奈叶又问道。 　　“他是从外界进入到这里的可恶恶魔，目的就是要找到奈叶你，然后彻底摧毁奈叶你现在的生活，让奈叶你生活在一个充满痛苦和孤独的世界里！”，爱丽莎气愤地说道，“明明奈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可他却完全不能认同，简直是自私透顶了，完全不为奈叶你考虑！” 　　“这么说，我和那个‘雪貂恶魔’是认识的？”，从爱丽莎的说法中，奈叶推断出了这种可能性。 　　“当然！我们在里面看得可清楚了，那个男的，还自称是什么‘爱’着奈叶你的人，就像我们一样，但他根本就不在乎奈叶你的意愿和感受！”，爱丽莎越说越愤怒，脚下油门也踩得越来越用力，让汽车的速度变得如风驰电掣一般。 　　而奈叶则从爱丽莎的话中又听见了令她在意的关键词：“‘里面’和‘外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们的存在在外面结束的时候，‘灵魂’就会出现在这边。然后同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地都能感受到奈叶你在外面的经历和心情，所以我们就称这里是‘里面’了，也就是奈叶你的‘里面’——但其实到底是怎样我们也都不知道。” 　　“嗯”，虽然奈叶没有听懂，但她还是应了一声。 　　奈叶已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现在的记忆是残缺的。而如果奈叶想要彻底理解爱丽莎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她就必须找回她失去的那些记忆。而对于现在的奈叶，她所能做的，就是将爱丽莎的话语牢牢地记住，并等待着她理解这些话语的时刻到来。 　　“好了，我们到了！”，爱丽莎将车停在了一栋气势恢宏的欧式别墅前。 　　“这里是？”，奈叶感觉眼前的建筑有些眼熟。 　　“这里就是我家了，奈叶你还没来过吧？”，爱丽莎走到了车外，并对着奈叶摆出了个“请”的动作，“没想到真的能有一天让奈叶你来我家里一趟，我真是太高兴了！” 　　看见爱丽莎面露喜色，奈叶倒有些难为情起来，不过还是跟着爱丽莎走进了别墅的内部。 　　“好了，奈叶，你今晚就睡在我家，怎么样？”，爱丽莎顺势提议道。 　　“这个…”，奈叶面露迟疑，“菲特和艾丽茜亚她们，还有我家里那边？” 　　“奈叶！”，爱丽莎变得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老是菲特、菲特的，明明我才是第一个好不好？——算了！这些事情菲特早就同意过了，至于你父母的话…” 　　爱丽莎突然背过身去，掏出手机，并当着奈叶的面打了一个电话。大约一分钟后，爱丽莎挂掉了电话，重新转过身来，对奈叶说道：“奈叶，你父母现在已经同意了，所以你的意见是？” 　　见爱丽莎如此雷厉风行地搞定了奈叶的父母，奈叶有些没缓过神来，只是愕然地点了点头。 　　“好欸！”，见奈叶同意，爱丽莎笑逐颜开地抱住了奈叶，直到快一分钟后才将奈叶放开。 　　而既然奈叶今晚要在爱丽莎家里留宿，她便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那个，爱丽莎，我今晚睡在…” 　　“那还用问吗？”，爱丽莎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和我一起了。” 　　“这个…”，奈叶感觉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喂！”，爱丽莎用力地敲了一下奈叶的脑袋，“奈叶，你在想什么啊，我们都是三年级小学生好不好，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说、说的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