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一章 错误

　　新历76年2月26日，星期二。米德芝尔达附近宙域，时空庭院。 　　最终，时空庭院恢复了曾经的模样，这都要归功于奈叶的努力……不，或许应该说，这都要归功于奈叶和艾丽茜亚，她们两个人的共同努力。 　　只是，直到最后，奈叶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她的内心中依旧对于回米德芝尔达城中工作一事感到抗拒。但一个好消息是，奈叶能感受到，随着她越来越多地使用艾丽茜亚这个好用的道具，她心中对于回到米德芝尔达中工作的抗拒，似乎也开始逐渐减少了。 　　或许，奈叶之所以不愿意去担任米德芝尔达的“大地统领”，是因为奈叶她缺少了一位“生活助理”？那么，若是奈叶将艾丽茜亚任命为她新任的“生活助理”，奈叶的工作与生活是否就能完全回到正轨了？ 　　只是，若奈叶将艾丽茜亚任命为“生活助理”的话，是否奈叶要继续将艾丽茜亚任命为机动六队的副队长？到最后，难道奈叶要让艾丽茜亚将那些原本属于菲特的位置全部夺去吗？ 　　这样的事情，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从理性分析，既然单纯是与艾丽茜亚共同生活，都能像现在这样极大地改善奈叶的精神状态。那么，如果奈叶将艾丽茜亚安排为她的“生活助理”的话，或许奈叶真的就有足够的动力，去克服她心中对于在米德芝尔达城中工作的抗拒了——所以，这应当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然而，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的话，对于奈叶而言，这件事情真的是“正确”的吗？ 　　或许，奈叶她就应该接受现实。人走茶凉，菲特已经不在了，继续为菲特留着一个毫无意义的空编制，并不能让菲特回来。所以，奈叶便应该物尽其用地，用艾丽茜亚填补这些编制，就像奈叶先前所做的那样。 　　可是，奈叶她什么时候和艾丽茜亚变成现在这种关系了？艾丽茜亚不是奈叶应该去“恨”的存在吗？为什么，在不知不觉之中，奈叶对艾丽茜亚的态度，和过去相比，已变得面目全非了？而艾丽茜亚，为什么也在不动声色之中，成为了奈叶生活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白天，奈叶带着艾丽茜亚一同在时空庭院中工作，一同在时空庭院中吃饭和休息；晚上，奈叶也与艾丽茜亚同床共枕——奈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且，艾丽茜亚，她难道不是一直都憎恶着奈叶的吗？为何艾丽茜亚又要容许奈叶做这种事情？ 　　但是，奈叶已无法回头了。在晚上，当奈叶想要入睡的时候，若她发现艾丽茜亚不在她身边的话，她立刻就会变的焦躁不安，并立刻以粗暴的广域搜索魔法在时空庭院中寻找艾丽茜亚的位置。在过去，甚至就连菲特都无法让奈叶变成这副样子，奈叶她现在怎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恐怕，这就是奈叶使用艾丽茜亚这一好用的“道具”所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又或者说，当奈叶服用了名为艾丽茜亚的“药物”，来治疗自己的时候，她便因“药物”的副作用而对艾丽茜亚“成瘾”了。 　　所以，相比起将“生活助理”的职位交给艾丽茜亚，从而进一步地纵容和加深自身对于艾丽茜亚的“成瘾”，对奈叶来说，更“正确”的事情，反而是应该立刻戒断艾丽茜亚这一危险的“药物”，以避免让奈叶继续承受“药物”的副作用。 　　可是，若奈叶选择停止服用“艾丽茜亚”这一药物，难道她的“症状”不会卷土重来吗？而为了能去回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中工作，奈叶又必须压制住她的“症状”。 　　所以说，若奈叶将艾丽茜亚任命为“生活助理”，则这是完全“正确”的决定。但若奈叶不将艾丽茜亚任命为“生活助理”，则这一完全相反的决定，也是完全“正确”的。 　　也就是说，无论奈叶怎样做，她都是“正确”的，也都是“错误”的——在这一问题面前，奈叶的理性已完全失去了功用，令奈叶无法判断，她到底应该怎样地行动。 　　那么，如果奈叶丢掉她的理性，去询问她的感觉，她的感觉会怎样回答她？结果，奈叶的感觉没有给奈叶任何答案——换而言之，是否任命艾丽茜亚为“生活助理”，对奈叶来说，就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为何会这样？难道说，这也是“艾古扎米亚”的影响？不！奈叶在“米德芝尔达复国事件”当天的所作所为已证明了，“艾古扎米亚”不会影响到奈叶心中的“爱”与“恨”。那么，对奈叶来说，将她所“爱”的菲特的位置交到她所“恨”的艾丽茜亚手上，就应该是“错误”的才对！ 　　为什么，奈叶会觉得，这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难道说，是奈叶已不“爱”着菲特了吗？绝对不可能！所以，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奈叶她，已经不“恨”艾丽茜亚了，不仅是不“恨”，奈叶甚至也多少有些对艾丽茜亚也生出“爱”的感觉了！ 　　这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如果奈叶真的还“恨”着艾丽茜亚的话，就算与艾丽茜亚同床共枕，奈叶也只会感到厌恶，又怎么可能因为艾丽茜亚而缓解了内心的空虚？既然艾丽茜亚最终改善了奈叶的精神状况，那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奈叶就已经不“恨”艾丽茜亚了。 　　不论奈叶的理性再怎么狡辩，再怎么用“道具”，“利用”，“药物”这些空洞的话语进行无力地辩解，去胡搅蛮缠地胡说八道，这些言语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在很早以前，奈叶就已经可耻地，选择“理解”，并“原谅”了艾丽茜亚了。 　　而当奈叶不“恨”艾丽茜亚之后，对于奈叶而言，艾丽茜亚的身份，便只是菲特的“姐妹”了。那么，既然菲特是奈叶所“爱”的人，而艾丽茜亚又和菲特是如此地相像，奈叶又怎可能不会爱屋及乌地对艾丽茜亚也生出“爱”的感觉？ 　　可是，怎、怎么能这样？奈叶，她怎么能如此廉价、如此轻易地，就原谅了艾丽茜亚的罪行？简直，不可理喻！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彻彻底底“错误”的！ 　　不论艾丽茜亚有什么苦衷，都不应该成为她犯下罪行的理由。就算艾丽茜亚帮助奈叶重修时空庭院是有功的，但功过怎能相抵？所以，奈叶她就绝对不应该这般儿戏地就原谅了艾丽茜亚，绝对不应该！ 　　是的，奈叶她应该拿起旭日之心，用旭日之心的魔力枪锋，去惩罚艾丽茜亚，就像“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那天奈叶原本打算做的一样——可是，奈叶她怎能做到？别说是要她给予艾丽茜亚一个痛苦的死，就算是给予艾丽茜亚一个痛快的死，奈叶也已经下不去手了。 　　到最后，奈叶仍是一个软弱而不坚定的人。所以，当奈叶没有在“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中杀死艾丽茜亚的时候，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就已经注定了。这些，便是由奈叶这可悲性格带来的，一个她无法回避的命运。 　　是啊，这些都是“命运”。过去，尤诺总将“命运”这样的话语挂在嘴边，而奈叶始终对于尤诺口中这些认命的话语而颇有微词。可现在，在奈叶自己的脑海中，没有经过任何旁人的诱导，奈叶便自行推导出了自己的“命运”，这又如何不让奈叶感到哭笑不得。 　　可是，奈叶还能怎么办？现在的她，便只好认命了。 　　但是，就算奈叶选择认命，却依旧无法解决最初的问题，即奈叶该怎样才能让她自己回到米德芝尔达城中履行“大地统领”的职责呢？ 　　刚刚的思考没有给奈叶带来任何建设性的结果，关于是否将艾丽茜亚任命为“生活助理”的问题，对奈叶来说依旧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或许，奈叶就应该去思考最根本的问题，即为何她抗拒着回到米德芝尔达城中工作？ 　　假如说，奈叶先前的空虚，是来自于失去了她所“爱”的菲特，那么，奈叶对于工作的抗拒，是否来自于“恨”呢？ 　　可是，奈叶她“恨”着谁呢？艾蜜？克罗诺？维斯？莎莉欧？昂？蒂安娜？玛丽爱尔？——都不是。若奈叶“恨”着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话，新年的那天，奈叶就不会将“艾古扎米亚”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突然，如拨云见日一般地，奈叶她明白了，她所“恨”的，并非是某个具体的个人，而是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所代表的，时空管理局在宇宙中建立的这一整套秩序。 　　从宏观角度来说，时空管理局令宇宙中数以千亿的普通人生活在麻木与无意义之中，且令整个魔导世界陷入了没有生机和希望的慢性死亡；而从奈叶的个人经历出发，菲特之所以会离开奈叶，归根到底也是因为时空管理局对于地面总局无底线的绥靖。 　　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奈叶都有充足的理由，去“恨”时空管理局。正因如此，奈叶才不愿意回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中，因为这种行为象征着奈叶回归了时空管理局的秩序。 　　然而，奈叶的这种“恨”，无疑是不理性的。 　　毕竟，以奈叶现在的实力，就算她回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她也完全不必受制于时空管理局。正相反，至少在米德芝尔达这一亩三分地中，奈叶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个人实力，去彻底地颠覆时空管理局的统治，建立起一套令她自己满意的新秩序。 　　所以说，因为奈叶她“恨”着时空管理局，所以她反而更应该回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中履行她“大地统领”的职责，而这样做，对奈叶而言，便是最“正确”的事情！ 　　原来如此……当奈叶的理性想通了这些后，奈叶突然发现，她心中对于回到米德芝尔达城中的那些抗拒，那种纯粹感性的“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的奈叶，已可以去担当一个“大地统领”了。 　　不过，就算如此，或许奈叶仍应该缓一缓。毕竟，奈叶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完全不受公务烦扰了。既然如此的话，在重新回到工作，再次变得忙碌之前，奈叶为何不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去做一些，只有现在才能做的事情。 　　那么，奈叶该做些什么好呢？ 　　于是，奈叶便想起了她唯二在世的两名亲人，也就是她的哥哥高町恭也，以及她的姐姐高町美由希。 　　从新历65年至今，奈叶已有十年，甚至十一年，没有见到她的这两位家人了。过去，由于“警备府长”的工作繁忙，再加上恭也和美由希在地球上也是从事的秘密工作，所以奈叶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两人。 　　而现在，既然奈叶难得地拥有了一段漫长的闲暇时间，她为何不趁此时机回地球一趟，去找到她的这两位至亲，与他们随意地进行一些奈叶已很久没有经历过的“家人间的对话”呢？ 　　而且，紫天之书的三人，或许是因为在“米德芝尔达复国事件”那天目睹了奈叶意图杀害艾丽茜亚的情形，再加上之后奈叶又没有多加解释就将她们粗暴地轰出了米德芝尔达，所以直到现在，紫天之书的三人和奈叶间的关系都有些不自然。 　　虽然说，奈叶还在按时地往紫天之书三人的账户里打钱，但奈叶还没有机会为“米德芝尔达复国事件”那天的粗暴举动对紫天之书的三人道歉。 　　而在许多年前，紫天之书的三人正是被恭也和美由希两人收留在高町宅中的。所以，若奈叶能回到地球找到她的哥哥和姐姐的话，以此为契机，她也能将紫天之书的三人一同叫来，让她们也同恭也和美由希叙一叙旧。趁着这个时机，奈叶便也能恢复与紫天之书三人间的友谊。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奈叶要回一趟地球，并且在地球上寻找她的哥哥和姐姐。 　　想到此处，奈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先前，奈叶便坐在时空庭院主控室的一张椅子上，闭目地思考着上述这些各种各样的事情。 　　而当光芒重新映入奈叶的眼帘后，出现在奈叶视野中，最醒目位置的人，便是艾丽茜亚。就在刚刚，奈叶闭目思考的时候，艾丽茜亚也站在距离奈叶一米多的远处，无言地注视着奈叶，不知她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事情。 　　不论艾丽茜亚正在想什么，但刚刚的思考，已让奈叶对许多事情看开了。既然说，“爱”上艾丽茜亚是奈叶无法回避的“命运”的话，不妨就让奈叶“爱”得更坦荡一些吧。 　　于是，奈叶向着远处的艾丽茜亚露出了一个微笑——或许这是去年的“米德芝尔达王国复国事件”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也说不定。 　　而远处的艾丽茜亚，见到奈叶的表情，也不禁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只是，艾丽茜亚应当感到惊讶的事情，便还远不止于如此。 　　“艾丽茜亚，过来一下~”，奈叶朝着艾丽茜亚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到自己的身前，而艾丽茜亚便十分顺从地走到了奈叶的身前。 　　然后，奈叶伸出双手，从侧面扶住了艾丽茜亚的腰，然后把艾丽茜亚转过身去，又将艾丽茜亚朝自己拉了过来——作为结果，艾丽茜亚就这样，被奈叶环抱着地，坐到了奈叶的膝盖上。 　　奈叶明显地感觉到，因为她的这种“反常”举动，艾丽茜亚的身体已在局促不安中变得僵硬。而奈叶，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或是做多余的事情，只是从艾丽茜亚的后面，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了艾丽茜亚的背部，慢慢地等待着艾丽茜亚的身体重新松弛下来。 　　等到艾丽茜亚终于放松下来后，奈叶才在艾莉西亚的耳旁，轻声说道：“艾丽茜亚，我打算回一趟地球——就是第九十七号管理外世界——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是在征询我的想法？”，艾丽茜亚疑惑道。 　　“嗯…以及，艾丽茜亚，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叫我‘奈叶’就好，就像过去那样。” 　　“…真的…可以吗？”，艾丽茜亚似乎将奈叶的言行都当作奈叶的试探，所以十分迟疑。 　　“一言为定，艾丽茜亚。” 　　“…随你的便……奈叶”，终于，艾丽茜亚对奈叶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