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五章 魔力资质

　　新历72年11月30日，星期三。米德芝尔达，第四陆士训练学校。 　　对奈叶来说，所谓“魔法”，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就等价于是“魔力放出”，即将念动核内的有色魔力从念动核中向外定向释放。奈叶所常用的魔法，无论是魔力炮击还是魔导弹，归根到底都属于“魔力放出”的不同形式。 　　然而，“魔法”事实上能够做到的事情，远不止“魔力放出”这么简单。譬如说，克罗诺使用的“冰冻魔法”，菲特使用的“雷击魔法”，这些被称作“附魔”的技术，它们在“魔力放出”之外，还涉及到了“魔力性质转换”的过程。 　　单纯从理论的角度，奈叶并非无法理解“冰冻魔法”或“雷击魔法”的原理。 　　众所周知，魔力会与被置入魔力内的任何物质产生相互作用，而这种相互作用的结果又取决于魔力本身的性质。因此，就像奈叶在发射炮击时，会“压缩魔力”一样——这种“压缩魔力”的过程实质上就是改变魔力的性质——若将魔力的性质适当调整，就能牵动诸多物理化学现象。 　　奈叶也并非完全不掌握“附魔”的技术，她可以用魔力屈光、导电、点火，这些都属于“附魔”的应用。 　　甚至于，奈叶新掌握的“结界魔法”，它在本质上也属于一种“附魔”。不过，此时魔力的作用对象并非是其中的物质，而是魔力所占据的时空本身。更具体地来说，魔力可以直接与“复时空”交互，进而让奈叶从“复时空”的“分裂形式”进入“紧形式”。 　　同理，奈叶从“艾古扎米亚”内获得的“生命力”魔法，自然也属于“附魔”。而“生命力魔法”的原理，则是借助魔力与“生命力”的相互作用。 　　事实上，两种不同的“有色魔力”之所以在接触时会爆炸，本质上也是因为魔力与“有色魔力”内的“生命力”发生了作用。而“生命力”魔法，则通过改变了魔力本身的性质，令两种“有色魔力”接触时的爆炸转变为了一种“有色魔力”对另一种“有色魔力”的兼并。 　　然而，对奈叶来说，她还远远不满足于她目前掌握的这些“附魔”技术。 　　即使用“生命力魔法”可以帮助奈叶提升魔导师评级，但事实已经证明，除非奈叶滥杀数千乃至数万魔导师，吸取他们的“生命力”，否则奈叶不可能提升为S+级魔导师。 　　因此，对奈叶来说，如果想要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继续磨砺精进自身的魔法技术。而所有的魔法技术中，能够立刻见效地提供额外战斗力的技术，无疑就是“附魔”的技术。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为了扩大自己的技能库，奈叶也经常尝试着去钻研更为复杂的“附魔”技术。然而，无论奈叶怎样努力，她的进展始终都十分有限。 　　即使菲特和克罗诺将“雷击魔法”与“冰冻魔法”的诀窍告知奈叶，奈叶所能做到的极限，也无非是放出几道电火花，或是唤来几片冰屑，仅此而已。 　　最终，奈叶只能遗憾地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并没有使用“雷击魔法”或“冰冻魔法”的资质。 　　那么，归根到底，所谓的“资质”，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现代魔导师使用魔法的方法，其学名为“程序式施法”。这种施法方式最早可以追溯到贝尔卡第一王国的末期，与“魔导器”的概念几乎同时诞生。考虑到古阿尔哈扎德文明同样是使用“程序式施法”的，因此“程序式施法”概念的最初出现被普遍认为来自于对阿尔哈扎德遗物的研究。 　　那么，何谓“程序式施法”？ 　　所有魔导师都会在小学中学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即魔导师是凭借“魔力的感受”而操控魔法的。而“程序式施法”，就是通过将“魔力的感受”分门别类，用不同的“编码”代表，进而将施法的过程抽象化为一行行代码构成的程式。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现实，毕竟每个人的“魔力的感受”都是无以言说的纯粹主观体验，而且不同人所感受到的“魔力的感受”也各不相同，如何能用一套统一的“编码”描述呢？ 　　其实，在自然语言中，类似的“编码”也是同样存在的。譬如说，像“喜”、“怒”、“哀”、“乐”四个字符，就抽象化地叙述了四种不同的“感受”。虽然说，在两个不同的人口中“喜”所指涉的主观体验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喜”字相互交流。 　　而对“魔力的感受”的“编码”，则是通过不同的“魔力的感受”对于魔力的实际作用效果而区分的。 　　因此，在魔导器诞生之前，魔导师的一门必修课，就是对照着“魔力的感受”的“编码表”，去将“编码表”上的每个“编码”与自己主观上体验到的“魔力的感受”建立起对应关系。一旦这样的关系确立，那么就可以将任何的施法过程都等同于执行这些“编码”构成的程式的过程。 　　听起来，这样的过程是简单且容易的，但实际远比想象的更为复杂。因为人体验到的任何“感受”本身，都并不是单质，而是复杂的化合物。 　　譬如说，当人类感受到“喜”这种感受的时候，其中多少也会带有“乐”的成分。反之，当人体验到“乐”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会感受到“喜”。因此，人类实际体验到的感受，永远是多种不同“编码”指代的感受夹杂在一起的复合感受，而并非是单一“编码”对应的单纯感受。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魔导师对照着“编码表”中的“编码”所对应的“魔力的感受”，一定是多种“魔力的感受”的复合。至多，魔导师只能保证，这多种“魔力的感受”的复合中，最主要的那种感受，是这种“编码”所蕴含的本意。 　　而那些非这种“编码”本意的“魔力的感受”，一般被称作是“噪声”。关于如何消除“噪声”影响的问题，一千多年来已发展出了许多技术，但这已经偏离正题了。 　　言归正传，在“程序式施法”的意义下，“资质”究竟是指什么呢？ 　　其一，自然是魔导师的各项硬性指标，即念动核的能力。如果念动核的魔力输出功率不达标，或者操控魔力的能力不足的话，即使严格按照程式的流程施法，最终魔法也无法成型，或是魔力会在半途失控。 　　其二，则取决于魔导师本身的“精神世界”的构造。具体来说，就是对于某些“编码”，魔导师可能根本无法感受到这种“编码”所指代的那种“魔力的感受”。 　　举例来说，世上存在着一种名为“先天性无痛症”的症状，若是有人患有这种症状，则他便无法体验到“痛”这种感受。 　　与之类似，并非所有魔导师都能完整地体验到“编码表”上每一种“编码”所对应的“魔力的感受”。 　　事实上，绝大多数魔导师能够体验到的“魔力的感受”都只占“编码表”的一小部分，这些“编码”构成了名为“通用编码表”的子表，寻常的魔法，譬如炮击魔法，在编程时都只用到了“通用编码表”中的“编码”，进而才能成为绝大多数魔导师都能使用的通用魔法。 　　与之相对地，只有少数天赋异禀的魔导师，他们能感知到“通用编码表”之外其他“编码”对应的“魔力的感受”。而几乎绝大多数复杂的“附魔”技术，都需要用到“通用编码表”之外的“编码”。因此，也只有少数魔导师能够使用复杂的“冰冻魔法”、“雷击魔法”。 　　奈叶之所以无法使用“冰冻魔法”与“雷击魔法”，便正是因为她始终无法感受到对应程式中一些关键“编码”所对应的“魔力的感受”。 　　当然，“资质”不足并不只有无法感受到对应“魔力的感受”一种情形。另一种情形，则是虽然能感受到对应“魔力的感受”，但是魔导师感受到的“魔力的感受”与“编码”所指代的“魔力的感受”间存在过多的“噪音”。 　　譬如说，奈叶有着使用“结界魔法”的资质，但在此前始终无法成功用出“结界魔法”，就是因为奈叶为“结界魔法”所需的若干关键“编码”对应的“魔力的感受”中存在太多的“噪音”。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使用寻常“结界魔法”的程式进行施法，就会因“噪音”太多而失败。因此。奈叶只有在洞悉了“结界魔法”的原理后，才能放心地对“结界魔法”的代码进行个性化修改——即针对于自己的情况，在程式中添加额外的“降噪步骤”——最终，奈叶才能成功使用“结界魔法”。 　　当然，就奈叶目前的个人经历来说，因为无法感知到对应“魔力的感受”而导致的“资质”不足，并非是一种本质性的“资质”不足。 　　譬如说，奈叶在接触“艾古扎米亚”之前，从未感受到过“生命力魔法”中涉及到的“魔力的感受”。也就是说，“艾古扎米亚”在将“生命力魔法”传给奈叶的同时，也将对应的“魔力的感受”传给了奈叶，以此保证奈叶一定可以用得出“生命力魔法”。 　　考虑到“艾古扎米亚”很可能是阿尔哈扎德文明的造物，所以奈叶怀疑，夜天之书和紫天之书之所以可以帮助它们的主人用出超出自己“资质”的魔法，恐怕也是用到了类似的，直接传达“魔力的感受”的技术。 　　同时，奈叶还曾听疾风说过，夜天之书中记录了可以将一种感受转化为另一种感受的“精神魔法”。所以说，利用这种“精神魔法”，或许就能让一个人掌握他此前从未体验到过的“魔力的感受”，进而提升他的“资质”——不过，奈叶肯定是不会让别人对她使用“精神魔法”的。 　　总而言之，在“雷击魔法”和“冷冻魔法”上碰了一鼻子灰后，奈叶不得不承认，在短时间内，如果不通过什么特殊方法的话，她大概是没有可能提升自己的“资质”了。 　　不过，就在昨天晚上，奈叶倒是从第四陆士训练学校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根据第四陆士训练学校的说法，他们在期末考核中找到了一个魔力操控能力极其出众的陆士训练生。虽然对方只是一名A级魔导师，但魔力操控能力已经达到了S级魔导师的水平，而且似乎还有进一步提升的余地。 　　而奈叶最得力的魔法，即“集束魔法”，或许还包括“长距离射击魔法”，它们所用到的“编码”都不超出“通用编码表”，因此对使用者唯一的“资质”要求就只有魔力操控能力一项。 　　也就是说，第四陆士训练学校发掘的这一名天赋异禀的陆士训练生，将很有可能继承奈叶的“集束魔法”。而考虑到对方的魔力操控能力已达到了S级魔导师的水平，若是对方学会了“集束魔法”，则对方的集束炮击的威力就能达到S级魔导师的水平。 　　简而言之，若是奈叶能以传授对方“集束魔法”的由头将对方拉拢到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麾下，则奈叶的手下将会再添一名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猛将。如此，算上奈叶和菲特，米德芝尔达警备府就一共拥有三名战力不下S级魔导师的战斗力，这对于奈叶扩大自身的政治影响力无疑是十分有利的。 　　因此，在今天，也就是11月30日，一大清早，奈叶就带着菲特赶赴了第四陆士训练学校，想要见一见那位天赋异禀的魔导师。 　　…… 　　不巧的是，奈叶赶到的时候，对方正在参与“炮射科”的期末考核。校方向奈叶提议，可以暂时中止考试，先让奈叶和对方见面。 　　不过，毕竟对方是个难得的人才，奈叶也想给对方留个好的第一印象，所以便要校方继续考试，而奈叶和菲特则在考场的监考席上等待考试结束。 　　趁着这个时候，奈叶也仔细地看了看那名天赋异禀的魔导师的资料。 　　对方的名字是蒂安娜·兰斯达，说起来，这名蒂安娜和奈叶间倒是有些渊源。 　　蒂安娜的哥哥曾在米德芝尔达的航空武装大队中服役，在新历67年的年末，因为调查“战斗机人”的事情，在米德芝尔达城中殉职。因为他的缘故，地面总局说了许多不合时宜的话。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地面总局激怒了航空武装大队第六小队的前队长，导致第六小队的前队长在新历68年的年初私自到米德芝尔达城中调查“战斗机人”，结果被“战斗机人”杀害。 　　正是因为航空武装大队第六小队前队长的这次事故，才让奈叶在新历68年的年中接替他成为了第六小队的新队长，并带着第六小队对奥莉丝·盖茨进行了公开审判，并最终击败了地面总局，建立了米德芝尔达警备府。 　　从这种角度上来说，奈叶能成为现在的“警备府长”，归根到底，便可以追溯到这位蒂安娜小姐的哥哥身上去。 　　看完资料后，奈叶将目光移回了考场。令奈叶有些意外的是，她居然在魔力的感知中感受到了一位熟人——是中岛旅长的小女儿，昂·中岛，她似乎在和蒂安娜·兰斯达同场考试。 　　…… 　　总算完成了“炮射科”的考核，满头大汗的蒂安娜，与流了更多汗水，导致衣服都被浸透的昂，结伴离开了考场。 　　“呼——”，蒂安娜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总算考完了！这下我就算是放假了！” 　　“真好呢~”，昂用有些羡慕的语气说道，“我还要等到下周才能考完。” 　　“不知道我们考得成绩怎么样？”，蒂安娜从放在考场外的背包里抽出了一条毛巾，然后将脸埋进了毛巾里。 　　“哈哈，蒂安娜你把所有目标点都摧毁了，肯定是满…” 　　不知为何，昂的话语半途而止。 　　“昂，怎么了？”，见到昂突然不说话了，蒂安娜有些疑惑地将毛巾拿开。随后，蒂安娜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奈叶府长？！” 　　“高町府长？！” 　　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警备府长”，蒂安娜·兰斯达崇拜的偶像，高町奈叶，此时正站在蒂安娜与昂两人的面前。 　　“昂，好久不见~”，高町府长向昂打了一声招呼。听到对方是来找昂的，蒂安娜不禁有些失落。但毕竟昂可是中岛旅长的女儿，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奈叶府长…先前…您在火灾里救了我的事情…非常感谢…” 　　昂也是，见到了高町府长后，一下子就没有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像小女子一样扭捏拘谨起来——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她是暗恋高町府长…不，说不定她真的在暗恋高町府长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憧憬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蒂安娜现在的心情却十分糟糕。 　　“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奈叶就行了。” 　　“嗯”，昂脸颊绯红地应道。 　　看啊，她们两人多亲近啊，都能以名字相互称呼了——蒂安娜意识到，她似乎是在嫉妒，但她在嫉妒谁？ 　　“你是，蒂安娜·兰斯达，对吗？”，突然，高町府长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蒂安娜身上。 　　完全没料到高町府长会知道自己名字的蒂安娜，一时有些局促不安，让蒂安娜下意识地大声做起自我介绍来：“没错！我是蒂安娜·兰斯达，第四陆士训练学校91期陆士训练生，魔导师评级为A级…” 　　“好了好了，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我今天是专门为找你来的。” 　　“找我？”，蒂安娜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她还以为高町府长是为了昂才来的。 　　高町府长向蒂安娜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说道：“蒂安娜，我听说你的魔力操控能力很厉害，可以让我试试吗？” 　　蒂安娜想起了昨天听昂说过的话，高町府长正在寻找魔法的继承人，难道高町府长是为这件事而来？无论如何，蒂安娜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她立刻大声应道：“乐意效劳。” 　　“好”，高町府长点了点头，“那这样，你我各放出一枚导引弹，我攻你守，看看你能撑多久，怎样？” 　　“明白！”，蒂安娜再次大声说道。 　　突然，高町府长将昂拉到了她的身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后，昂走到了蒂安娜的身侧，靠在蒂安娜的耳旁说道：“蒂安娜，奈叶府长让你不要那么紧张，放轻松就好，她又不会吃了你。以及，蒂安娜你要加油啊！——这句话是我说的，不是奈叶府长说的。” 　　“明…明白。”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话音刚落，高町府长就唤出了一枚魔导弹。 　　蒂安娜不敢怠慢，立刻也唤出一枚魔导弹。蒂安娜的动作刚刚完毕，高町府长的魔导弹就立刻攻来，不给蒂安娜一点喘息之机。蒂安娜使尽全身解数与毕生所学，竭尽全力地回避高町府长的魔导弹。 　　尽管蒂安娜已尽了全力，但她的魔导弹还是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就被高町府长无情地击落。 　　这样的成绩，能让高町府长满意吗？蒂安娜忧心忡忡地想到。 　　“不错”，对于蒂安娜的表现，高町府长的口中吐出赞许的话语。 　　听见高町府长的赞美，蒂安娜一瞬间有种想要跳起来的冲动——当然，不能在高町府长面前失仪，所以蒂安娜将这种冲动克服住了。 　　“我正在筹建一个以我为中心的小队”，高町府长走到了蒂安娜的身前，扶住了蒂安娜的肩膀，“蒂安娜，等你毕业之后，有兴趣到我这个小队里任职吗？” 　　被高町府长用手触碰着身体，蒂安娜感觉她都要变得奇怪起来了。身体像是在发高烧一样，从内到外有一股散不尽的热气。 　　“奈叶府长，您靠得太近了，会把蒂安娜吓死的~”，昂在一旁打岔道，并从高町府长的手中抢走了蒂安娜。 　　“欸嘿~抱歉了——还有，我不是说了吗，叫我‘奈叶’就行了，不要老是加上府长的后缀！” 　　被昂这么一折腾，蒂安娜也缓过神来：“那个…高町府长…” 　　“蒂安娜，你也是，叫我‘奈叶’就好了，不必那么拘谨。” 　　蒂安娜，她也可以像昂一样，直呼高町府长的姓名？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幸福感冲上了蒂安娜的头脑，让她头昏眼花起来。 　　“我…我愿意…”，蒂安娜小声说道——因为担心奈叶听不见，所以蒂安娜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奈叶，我愿意加入您的小队里，为您服务！” 　　“好，那我就期待蒂安娜你毕业的那一天了”，奈叶朝着蒂安娜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突然，奈叶又将话题移回到昂的身上：“以及，昂，你呢？” 　　“我…我怎么了？”，再次受到奈叶目光的注视，昂又变成了那副扭捏的样子。 　　“我打算将‘集束魔法’传给蒂安娜，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集束炮击都是超视距的，所以我和蒂安娜大概会需要一个‘观瞄手’——昂，我看刚刚考试的时候，你就是‘观瞄手’，有兴趣跟蒂安娜一起来吗？” 　　“当、当然！”，昂也同样激动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