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一章 官僚机器

　　邪恶的阴谋家、野心家，奥莉丝·盖茨，她通过假借父亲雷吉亚斯·盖茨的身份，在米德芝尔达的地面总局内进行私下串联，自立山头，借助地面总局的军事力量，秘密地组建了一个以奥莉丝·盖茨为首的跨世界走私犯罪集团（下称“奥莉丝集团”）。 　　经过时空管理局方面的调查，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中，奥莉丝集团参与策划了特大走私案件四十五起，一般走私案件五百五十二起，小微走私案件一千一百三十三起，其它各类案件两万三千六百六十二起，涉案太古遗产和质量兵器总数达到十五万件，涉案金额超过世界“米德芝尔达”一年生产总值。 　　单是与奥莉丝集团间存在直接金钱往来的其它犯罪团伙，数目就超过一百个。而由于奥莉丝集团的活跃，间接得到支持的各类恐怖集团，数目更是达到了无法估量的程度。毫无疑问，奥莉丝·盖茨的黑手伸向哪里，哪里的太古遗产和质量兵器就泛滥成灾。 　　在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诡谲阴狠、老奸巨猾的奥莉丝·盖茨的阴谋算计、暗箱操作之下，她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的种种所作所为，竟将整个地面总局和时空管理局都蒙在鼓里。以至于，她的奥莉丝集团竟然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始终逍遥法外。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是奥莉丝·盖茨，还是其它任何的违法违规违纪违章的行为，终归都无法逃过时空管理局的火眼金睛，最终，必将被时空管理局绳之以法。 　　在新历68年，接到米德芝尔达热心市民的反馈，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的一等空尉，高町奈叶一尉，毅然决然地决定挺身而出，要为时空管理局的公理与法治而战，誓要查清奥莉丝·盖茨的案件，将奥莉丝·盖茨绳之以法，还米德芝尔达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在地面总局内部苦心经营了十数年的奥莉丝·盖茨，早已将地面总局渗透成了筛子，即使是奥莉丝·盖茨的亲生父亲，地面总局的总长，雷吉亚斯·盖茨，也始终对奥莉丝·盖茨的行为浑然不知。 　　凭借着在地面总局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奥莉丝·盖茨擅用公器，私自调动了地面总局的军队，向高町一尉展开了卑鄙无耻的绞杀与围攻。 　　然而，邪不压正，凭借强大的个人战斗力，高町一尉以一己之力，战胜了大半个地面总局的军队，并于乱军之中，生擒了奥莉丝·盖茨，将奥莉丝·盖茨的罪行罪证公之于众，并对奥莉丝·盖茨展开了公开审判和公开处刑。 　　在铁证如山面前，地面总局的总长，雷吉亚斯·盖茨，也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奥莉丝·盖茨，已在他不知晓的时候腐化堕落，成为了地面总局和时空管理局的敌人。 　　然而，尽管奥莉丝·盖茨本人已经伏诛，但想要除去势力庞大的奥莉丝集团，绝非是一日两日就能完全实现的工作。为了彻底清除奥莉丝·盖茨的残余势力，必须持之以恒地做出努力，并积年累月地进行调查和清算。 　　因此，经过时空管理局和地面总局的共同协商，为了彻底解决奥莉丝集团的问题，将由双方共同组建名为“过渡状态委员会”的机构，对地面总局内部进行全面彻底的审查、整顿、改革，彻底帮助地面总局清除淤血，实现全面的新生。 　　具体来说，自“过渡状态委员会”成立之日起，隶属于地面总局的各个部队都必须按照“过渡状态委员会”制定的日程，分批次地停止一切工作，接受“过度状态委员会”的改制、收编。 　　原本由地面总局部队负责的，米德芝尔达城内的各项公安、司法、防务等工作，将在“过渡状态委员会”的监督下，系统、有序地交接给直属于时空管理局的陆战108米德芝尔达守备旅。直到对地面总局各个部队的整治工作全面完成前，这些工作都将由陆战108米德芝尔达守备旅全权负责。 　　而对于地面总局部队的具体整顿工作，将分如下三个步骤进行。 　　首先，“过渡状态委员会”将对地面总局部队中的全体人员的社会关系、过往履历、平时言论进行全面细致的政治审查，并鼓励军士们相互检举、相互揭发，以求揪出所有依旧潜藏在军队中的奥莉丝集团成员，最终实现“人人过关、个个表态、肃清流毒”的效果。 　　接着，在前一个步骤完成后，为了在军士间重新树立起相互帮扶、相互信任的和谐军营氛围，地面总局各部队的原有编制将被完全打散，并重新重组为若干个直接隶属于时空管理局的陆军、空军部队。 　　在此过程中，将由“过渡状态委员会”进行协调，从直属于时空管理局的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和陆战108米德芝尔达守备旅中，抽调精英骨干力量，担任这些新成立部队的重要军事主官，为这些旧地面总局的部队重新塑造军心、军魂。 　　根据“过渡状态委员会”的指示，尤其要注意，对于前一阶段中，政治审查合格，政治觉悟过硬，魔导师评级扎实，积极配合时空管理局调查的有为军士，也要在军职和军衔上，进行适当的提拔和重用，并以此建立良性、可持续的人才选拔渠道和绿色的军队生态空间。 　　最后，在对旧地面总局的军队完成改编后，在“过渡状态委员会”的指导下，陆战108米德芝尔达守备旅将逐步退出米德芝尔达城区治理的各个事项，将权力交还给在前一阶段中重组产生的，新生的时空管理局部队。 　　当上述一切工作完成后，米德芝尔达便算是正式退出了“过渡状态”。在此之后，原本的“过渡状态委员会”将被改组为“米德芝尔达警备府”，成为管理世界“米德芝尔达”中的一个常设机构，并获得管理世界“米德芝尔达”中，除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外，一切时空管理局军队的直接指挥权。 　　当然，上面的这些官样文字都不过是公开对外的说法罢了，作为奥莉丝·盖茨事件的核心参与人，奈叶自然知道这背后运转着的，究竟是怎样的现实逻辑。 　　简单来说就是，由于“圣王摇篮”被圣王教会夺走，而地面总局的军队又被奈叶正面击败，在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的地面总局，便被时空管理局趁着这个机会夺走了军权和米德芝尔达城中的司法权。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时空管理局方面并没有剥夺地面总局建立自己部队的权力，也并没有要求地面总局裁撤掉军务部这个机构。但从事实层面上来说，米德芝尔达的魔导师数量一共就那么多，警备府的军力占走了米德芝尔达一半多的B级以上魔导师，地面总局便也找不到人力能为他们所用了。 　　当然，奈叶还是非常诧异于，为什么时空管理局没有一举裁撤掉地面总局这个尴尬的历史遗留问题。从力量对比的角度来说，失去了“圣王摇篮”后，地面总局已经在客观上不具有任何与时空管理局抗衡的力量了，就算地面总局想要反抗，恐怕奈叶一个人就能将他们全部镇压。 　　当然，这样的问题，奈叶是不太好意思向哈洛温参谋去问的。 　　毕竟，那个“过渡状态委员会”的主席，就是奈叶本人——由于地面总局军队中超过一半的人都被奈叶正面击败过，所以由她担任这个主席，便能压制住地面总局的军队，能防止地面总局的军队对于“过渡状态委员会”的行动产生抵抗的行为。 　　也就是说，如果奈叶的工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在“过渡状态”结束后，奈叶就会成为新设的“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总长，即所谓的“警备府长”。 　　因此，如果由奈叶去问“为什么不一举裁撤地面总局”这样的问题，就好像是在抱怨说“时空管理局给我的权力太小了”一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呢。 　　更何况，虽然从事后来看，奈叶是在这次奥莉丝·盖茨事件中获得最多政治利益的人，但当初奈叶决定插手这件事情的时候，可是根本没有考虑过个人的收益。如今奈叶被时空管理局委以重任，已是令奈叶诚惶诚恐了，自然不会再去问会让她被误解的问题。 　　当然，虽然奈叶对于担任“过渡状态委员会”主席的职责感到诚惶诚恐，但最终奈叶还是接受了这一职务。即使奈叶现在已不做恶梦了，但她还没有忘掉“做些什么”的承诺。而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相比于力量，权力与地位便也同样重要，因此奈叶自然不会主动放弃这些送上门的机遇。 　　虽然向哈洛温参谋提问有些不合时宜，但在奈叶的同龄朋友中，倒也是有着两个也许能告诉奈叶这个问题答案的人，那就是尤诺·斯克莱亚和八神疾风。 　　不过，从新历68年下半年开始，尤诺的工作就变得异常繁重。似乎，尤诺能在上半年里陪着奈叶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不仅是因为他提前完成了上半年的工作，更是因为他曾向无限书库的司书长承诺说，会在下半年完成超额的工作。 　　虽然奈叶觉得尤诺应该不会介意她随口问一个小问题，但奈叶也不好意思再去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打扰尤诺，给尤诺添麻烦了。 　　于是，奈叶便选择去了疾风和奈叶Zwei的家里，向疾风提问。 　　“嘛~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觉得倒也没有那么复杂”，疾风只是稍微想了一会，就俐落地回答起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必须要弄清楚，时空管理局，乃至于整个魔导世界，一切法律制度，从法哲学原理的角度来说，它们究竟是基于怎样的出发点…” 　　“…我闲暇的时候也翻过时空管理局的小学思政课本，里面冠冕堂皇地说着什么，时空管理局法治的核心，就是‘社会利益最大化’——这显然是不对的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时空管理局要如此苛待‘D级魔导师’呢？” 　　确实，听到疾风的说法，奈叶就想起了杰尔·斯卡利艾迪教授。单论发明“A.M.F.装置”一项成果，论起“对社会的贡献”来说，恐怕杰尔·斯卡利艾迪教授就要比米德芝尔达魔导技术大学中绝大多数所谓的“教授”有更大的贡献。 　　然而，做出如此贡献的杰尔·斯卡利艾迪，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教授”。虽然说有个“教授”的名头，但实际上却是所有“教授”中最低等的。可见，魔导世界的规章制度，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对社会的贡献”。 　　于是，奈叶问道：“那么，究竟是怎样呢？” 　　“我认为，魔导世界这一切法律法规，背后的本旨，实质上是在考虑‘社会危害的最小化’。换而言之，一个人之所以能受到种种优待，并非是因为他潜在能对社会作出什么贡献，而在于他潜在能对社会产生什么危害…” 　　“…譬如说的话，之所以像我们这样的高级魔导师能够在魔导世界系统性地享受种种特权，并不是因为我们真的为社会做了什么好事。而只是单纯的因为，就算不将这些特权授予我们，凭借我们手中的魔法，我们也可以通过暴力的手段取得这些特权…” 　　“…也就是说呢，时空管理局的这些政策，它成功地取消了中间的‘暴力过程’，直接将通过这种‘暴力过程’能够获得的权力交给了拥有这种‘暴力’的人——道理很简单嘛，举个例子：如果奈叶你想从我手中夺走什么东西的话，那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 　　“…这样的话，不论我是否抵抗，东西肯定会被你夺走。而如果抵抗的话，我还要平白挨一顿打，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将那东西拱手相让呢。魔导世界的制度，就是在确定了‘我一定打不过你’的基础上，规定‘我应该无条件地将东西交给你’，以此避免了‘我被打了一顿’的过程。” 　　“哈哈哈哈，我可打不过疾风你来着~”，奈叶轻笑道。 　　“这可说不定呢！”，疾风立刻反驳。 　　笑了一会后，奈叶重新摆出了严肃的表情：“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承认，不论用什么手段，低级魔导师一定无法战胜高级魔导师，那么魔导世界这些看起来处处充满了压迫、歧视和不平等的规定，其实反而是在保护低级魔导师们免遭无妄之灾？” 　　“没错，我是这样认为的”，疾风点了点头，“魔导世界能安稳地运转几千年，他们的制度肯定不可能是毫无道理的。而且，就我的观点来说的话，我觉得魔导世界这套制度其实也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譬如说，根据我的了解，时空管理局里面非常强调各种各样看起来都是形式主义，毫无意义的审批、报备之类的流程，我认为这种事情实际上是在意识形态的层面将那些高级魔导师统统给驯化掉了，让这些魔导师在潜移默化中，认为自己的权力来自于制度，而不是自身的力量…” 　　“…所以说呢，对于这些高级魔导师来说，如果他们想从低级魔导师手中夺走什么财物，就不会出手明抢，而是想办法去罗织莫须有罪名，然后通过庭外和解达成目的。也就是说，暴力的意识被文山会海和繁文缛节从他们脑海中夺走了，令他们从‘暴力机器’被驯化为了‘官僚机器’。” 　　对于疾风的说法，奈叶不置可否，只是将话题又拉了回来：“那么，为什么时空管理局不愿意裁撤地面总局呢？” 　　“很简单嘛~万一地面总局拼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呃…”，奈叶倒不觉得地面总局还有什么“鱼死网破”的本事，“…那就镇压呗。” 　　“那要是雷吉亚斯·盖茨逃到某个管理外世界，扶持当地文明成为时空管理局的敌人呢？难道要用虹光炮将那个管理外世界炸干净吗？” 　　说实话，奈叶觉得时空管理局真的能干出这种灭门绝户的事情，当年“暗之书”事件的时候，地球就差点被虹光炮攻击了。只是，虽然时空管理局能做出这种事情，奈叶也是绝对不愿意看见这种事情发生的。因此，面对疾风的发问，奈叶便只得沉默以对了。 　　“而且，万一地面总局手里还有些不为人所知的底牌，那该怎么办？”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吧”，奈叶反驳道，“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之前他们没有拿出来？” 　　“谁知道呢~”，疾风露出一番神秘叵测的表情，“万事皆有可能。” 　　“哈哈哈”，奈叶被疾风这副模样又逗笑了，“确实，说不定地面总局就能像变魔术一样，‘piu’的一下，就变出几十几百个S级魔导师呢。” 　　总之，与疾风交谈了一番后，奈叶感觉确实得到了不少收获，奈叶便顺势问道：“话说，疾风，你有没有考虑过在‘过渡状态委员会’里任职？” 　　疾风没有立刻回答奈叶的问题，而是将咨询的眼神投向了坐在远处的奈叶Zwei。 　　奈叶Zwei摇了摇头。 　　于是，疾风婉言回绝了奈叶的邀请：“嘛，我和Zwei打算接下来回地球旅行一年，恐怕只能辜负你的美意了~” 　　“好，祝你们旅途愉快”，奈叶便也不强求，“不过，我会在‘过渡状态委员会’里给你留个位置的，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