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三十四章 一等空尉

　　新历68年7月16日，星期一。次元时空，时空管理局本部。 　　正如米德芝尔达航空武装大队的大队长在一个半月前告知奈叶的那样，经过一个半月的公示后，由于没有收到异议，因此奈叶在今日被正式授予了“一等空尉”的军衔。 　　按照惯例，尉级军衔的授衔仪式在航空武装大队的内部即可进行，并不需要惊动什么更高级的单位或人物。 　　然而，由于前日中，奈叶公开审判奥莉丝·盖茨的行为，导致奈叶一举成为了一个备受瞩目的重要政治人物。因此，奈叶的这场授衔仪式，也就自然而然地具有了非同寻常的政治意义。 　　在那日的战斗之后，虽然时空管理局官方发出通告，追认了奈叶的行为是一次官方提前授权的“秘密特种作战任务”。然而，还是有人在私下怀疑，认为奈叶的行为实质上是受到了圣王教会的收买，而时空管理局的事后追认，不过是为了保全面子而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毕竟，时空管理局对地面总局的态度一向纵容，何故会突然像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派出奈叶去和地面总局刀兵相向？ 　　因此，若是不明明白白地告知全宇宙，奈叶当日的行为得到了时空管理局的授权，恐怕这宇宙中就会多出不少自命不凡地，想要效仿奈叶，进而不听时空管理局号令，只凭自己的意愿，就独断专行的“孤胆英雄”，令时空管理局的秩序遭到破坏。 　　正因如此，奈叶的这场授衔仪式，就成为了一场向全宇宙表态的政治作秀。为了能够将宣传的效果最大化，根据时空管理局方面传达的意思，奈叶晋升“一等空尉”的授衔仪式，将在次元时空中的时空管理局本部内举行，并由传说中的“三提督”亲自为奈叶授衔。 　　对于奈叶，她自然是乐意配合这样的安排。时空管理局将这场授衔仪式放得越重，就代表米德芝尔达城中示威活动的合法性越强，自然地面总局就越不能危害到那些示威群众——不过，恐怕现在的地面总局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了。 　　而为了将这场政治表演做得彻底，不仅奈叶这次的授衔仪式被安排的气势恢宏，甚至堪比将级军衔的授衔仪式，而整场授衔仪式，也将和奈叶先前的公开审判一样，对整个米德芝尔达直播。 　　那么，话说回来，米德芝尔达的人民，他们是如何看待奈叶，以及奈叶的行为的呢？ 　　在行动之前，奈叶仔细分析过地面总局、圣王教会和时空管理局三方的立场，却唯独忽视了米德芝尔达市民们的立场。 　　因为，对于当时的情形而言，被圣王教会煽动，而展开示威游行的米德芝尔达市民们，只能算是棋局上的棋子，而并非是操控棋局的棋手。在那时紧张的情况下，奈叶便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这些多余的事情。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奈叶才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件本应十分重要的事情。 　　明明圣王教会并没有使用什么“精神魔法”，为什么能轻易煽动起反对地面总局的示威活动？ 　　在过去的一周中，作为战斗后的余兴，奈叶便简要地在米德芝尔达城区中展开了一番社会调查。 　　从人口上来说，米德芝尔达城市中一共生活着五百万人，其中四百万是“D级魔导师”。在剩余的一百万人中，绝大多数人都是C级魔导师，只有不到一万人是B级以上魔导师。 　　尽管从人数上来说，“D级魔导师”的数量最多。但除了像杰尔·斯卡利艾迪等极少数人才外，绝大多数“D级魔导师”的收入都十分低下，单是维持生活就要消耗巨大的精力，并且由于不能使用“平板”这类的魔导器，导致他们在信息上处于极度匮乏的境况，因此他们普遍对政治冷漠。 　　而由于这些“D级魔导师”都是从乡村地区中被引入城市的，尽管他们的生活条件在城市中属于最底层，但已经远远优于他们在乡村中的生活，因此这些“D级魔导师”们普遍对于目前的生活也都是十分满意的，并没有改变当前生活条件的意愿。 　　总之，被圣王教会煽动，进而参与到示威游行中的那些魔导师中，几乎不存在“D级魔导师”——归根到底，对“D级魔导师”来说，若是连续好几个月都脱离生产，去做这些几乎没有收益的事情，他们的生活又如何维持了？ 　　而从绝对的数量来说，C级魔导师才是这场示威的中流砥柱。 　　那么，这些C级魔导师究竟为什么走上街头，去反对奥莉丝·盖茨了？难道说，他们与奥莉丝·盖茨间有什么私人恩怨，又或者说奥莉丝·盖茨对他们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当然没有，奥莉丝·盖茨的大部分违法犯罪活动，都发生在米德芝尔达以外。因此，参与示威游行的绝大多数人，他们和奥莉丝·盖茨都不存在直接的利益瓜葛。 　　“那么，你为什么要参与游行呢？”，奈叶向一位C级魔导师问道。 　　“只是单纯地看地面总局不顺眼”，那名C级魔导师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地面总局，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过得这么惨？” 　　当然，这位C级魔导师口中的“惨”，也只是一种相对意义上的“惨”。若是与“D级魔导师”相比，他的生活便远谈不上“惨”。只是，谁会想不开去和“D级魔导师”比较谁过的更好？而若是与其它管理世界中的C级魔导师相比，米德芝尔达的C级魔导师，倒确实受到了更多的限制。 　　譬如说，自从雷吉亚斯·盖茨上台以后，为了防止“时空管理局持续吸血”导致的人才外流，地面总局就出台了一套十分严格完备的人口控制政策，对魔导师的跨世界流动进行管控和限制。 　　虽然地面总局这一政策的本意并非是限制C级魔导师，因为C级魔导师绝非是地面总局口中所谓的“人才”。但从结果上来说，地面总局的人口控制政策，几乎只能对C级魔导师生效。 　　对于“D级魔导师”来说，去往其它的管理世界，本就是他们做梦也不敢幻想的事情，自然不会在意所谓的管控。而对于B级以上魔导师而言，只需稍微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便能毫不困难地找到门路，去合法合理地规避地面总局的种种限制。 　　归根到底，若是一个B级魔导师挂靠到一个A级魔导师的门下，令这位A级魔导师出面庇佑他，那地面总局还能拿这位A级魔导师怎样？难道说，要地面总局出动魔导战舰，用战舰的主炮将这个A级魔导师炸死吗？ 　　因此，实际上，包括地面总局的这套人口管制政策在内，地面总局所出台的一系列针对于时空管理局的不友好政策，它们的代价实际上都是由米德芝尔达中的C级魔导师们承担的。 　　相反，在示威的人群中，除了圣王教会的人员外，几乎看不见任何B级以上的魔导师。毕竟，若是某位B级魔导师真对地面总局有什么深刻的不满，那他总还是能找到门路离开米德芝尔达的。 　　也就是说，对于那些依旧留在米德芝尔达的B级魔导师而言，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反对地面总局的统治。毕竟，地面总局出台的许多“地方保护主义”政策，反而令不少B级以上魔导师受益匪浅。 　　在时空管理局的体系下，绝大多数B级以上魔导师都在军队系统中工作。因此，军队的平均待遇，就可以看作是B级魔导师的平均待遇。而为了吸引更多的魔导师加入地面总局的军队，地面总局确实下了血本，令地面总局军队的平均收入要比时空管理局军队要多出不少。 　　因此，对于B级以上魔导师来说，尤其是那些选择在地面总局中服役的B级以上魔导师，他们反而是乐见地面总局对时空管理局采取敌意态度的——如果地面总局和时空管理局真的一团和气，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而地面总局军队的高待遇，也是为什么，即使时空管理局部署在米德芝尔达的航空武装大队和108旅，即使得到了来自其它世界的兵员，却在人数上依旧比不过地面总局的原因。由于地面总局的优待，米德芝尔达城中几乎一半以上的B级以上魔导师，都被地面总局征召至军务部中服役了。 　　总而言之，圣王教会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煽动起大批C级魔导师上街，并非是因为奥莉丝·盖茨是个多么恶贯满盈的罪人，或是她的罪行有多么罄竹难书。 　　事实上，那些高呼着“罢工罢课罢免奥莉丝·盖茨”的C级魔导师们，其实并不关心谁是奥莉丝·盖茨，也不关心奥莉丝·盖茨又曾犯下过什么罪行。他们不过是借着这样一个光明正大、师出有名的理由，以此发泄心中对地面总局的不满，仅此而已。 　　当然，虽然奥莉丝·盖茨是否有罪并不重要，但从事实层面上说，奥莉丝·盖茨确实犯下了罪行。 　　由于奈叶击垮了地面总局的军务部，再加上“圣王摇篮”被圣王教会夺走，所以时空管理局便能将许多陈年旧案再次摆到台面上，重新称一称斤两。因此，尽管奥莉丝·盖茨已经被处死，时空管理局还是重启了对奥莉丝·盖茨的调查。 　　而这次，地面总局已无力阻拦，因此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中，时空管理局就得到了奥莉丝·盖茨大量的罪证——从结果上来说，在当初的公开审判中，艾蜜为奥莉丝·盖茨定下的罪名全部属实，倒是没有冤枉她。 　　但奥莉丝·盖茨犯下的这些罪行，像是走私太古遗产和质量兵器，它们和米德芝尔达中那些C级魔导师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如何，对于这些C级魔导师来说，他们真实的愿望，并非是希望奥莉丝·盖茨下台，而是希望时空管理局因为他们的动静，而出手惩戒地面总局，进而令他们的生活能有所改观。 　　而奈叶公开审判奥莉丝·盖茨的这场军事行动、政治表演，作为时空管理局即将对地面总局有所作为的标志，便理所当然地让奈叶成为了米德芝尔达广大C级魔导师心目中的“英雄”。 　　因此，在此时此刻，奈叶的这场授衔仪式，自然受到了米德芝尔达城中无数C级魔导师们的万众瞩目。 　　…… 　　而正注视着奈叶这场授衔仪式的，并不只有C级魔导师。奈叶Zwei和疾风，此时便也在她们的住处中收看着奈叶授衔的这场直播。 　　直播画面中，如罗马斗兽场一般的，宽敞至极而富丽堂皇的礼堂中，奈叶正踏在红色的地毯上，站在“三提督”的面前。而在奈叶的背后，数千名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师正整齐地坐在座位上，将整幅场面渲染得庄严肃穆。 　　“我真的是她的复制体吗？”，奈叶Zwei不禁感到疑惑，扪心自问的说，她可绝对做不到像奈叶一样从容地面对如此庄重正式的场面。 　　“奈叶，你是什么意思？”，与奈叶Zwei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疾风紧紧握住了奈叶Zwei的手，将指甲深深刺入奈叶Zwei的肌肤，表情严肃地问道。 　　奈叶Zwei明白，她的话让疾风会错意了。 　　前段时间，奈叶Zwei与疾风在夺取“圣王摇篮”的时候，似乎奈叶Zwei受到了某种精神污染，因此疾风利用夜天之书中的“精神魔法”将奈叶相关的记忆全部移除了。 　　由于夜天之书的这种“精神魔法”不能定向删除记忆，只能一次性删掉一整个时间段中的记忆，因此奈叶Zwei对于那日的行动的记忆，便留下了两个空洞。 　　具体来说，虽然奈叶Zwei对于当日发生的绝大多数事情，譬如说她是如何带着圣王教会的魔导师们击败地面总局魔导师的过程，她都记得十分清楚，但唯独关于她和疾风是怎样找到“圣王摇篮”的舰桥，又是怎样最终启动“圣王摇篮”的这两件事情上，奈叶Zwei的记忆十分模糊。 　　根据疾风的说法，她在夜天之书内找到了一份关于“圣王摇篮”的档案，而这份档案中便记载了“圣王摇篮”的地图。依据这幅地图，疾风便带着奈叶Zwei找到了“圣王摇篮”的舰桥和“圣王的密室”——至少疾风是这么向卡莉姆骑士报告的。 　　当然，奈叶Zwei并不记得这些事情，也没有在夜天之书里面看见过什么“圣王摇篮”的地图。 　　虽然奈叶Zwei有一种感觉，如果她真的用力去回忆那些事情的话，她便可以找回她的记忆，但听见奈叶Zwei这样说的疾风很罕见地对奈叶生气了。 　　“如果你尝试那么做的话，我就把你抵达米德芝尔达后这半年的记忆全部删除！”——甚至于，疾风还对奈叶Zwei做出了这样的威胁。 　　当然，奈叶Zwei和疾风同为S级魔导师，因此若奈叶Zwei不是自愿的话，疾风便也无法对奈叶Zwei使用“精神魔法”。所以，疾风的威胁也不过是一种口头上的表态而已。 　　不过，既然疾风都将话说到这种程度了，奈叶Zwei便也不会仅仅因为一些无聊的好奇心就让疾风受伤。反正到最后，疾风便还是疾风，奈叶Zwei便还是奈叶Zwei，而结果也是好的，既然如此，那奈叶Zwei便欣然接受了。 　　而眼下，似乎是奈叶Zwei刚刚“我真的是她的复制体吗？”的话语，让疾风误认为奈叶Zwei又产生了那种精神污染造成的身份认同危机，因此奈叶Zwei立即澄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了——我是说，要是把我送到那样的地方，我肯定紧张得浑身冒汗，没想到另一个我看起来这么从容。” 　　“人总会成长的嘛”，听见奈叶Zwei的回答，疾风的语气轻松了下来，但依旧紧握着奈叶Zwei的手，“在我们流落异星的两年里，她可是一直在这个世界里打拼呢。” 　　疾风的说法确实很有道理，因为整整两年没有与陌生人交流过，奈叶Zwei感觉她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本领，相比过去的“高町奈叶”而言已经极大地下降了。 　　譬如说，面对将奈叶Zwei和疾风救出来的卡莉姆骑士，虽然奈叶Zwei心中对她非常感激，但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找到机会，去当面地将心中的这些谢意好好地表达出来。 　　话说回来，明明疾风也和奈叶Zwei一样两年没见过旁人，为什么疾风却能很得心应手地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在米德芝尔达的这半年时间里，要是没有疾风的帮助，恐怕奈叶Zwei还会遇见各种各样的麻烦。 　　最终，奈叶Zwei只是发出一声无法得到回应的提问：“另一个我，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实话实说地讲，奈叶Zwei感觉她和奈叶之间的差别，便远不止是刚刚所说的那么点不同。 　　譬如说，根据奈叶Zwei听到的消息，在奈叶与地面总局的交战过程中，奈叶的行动至少造成了七八百人的死亡。换而言之，在短短的一天中，奈叶就杀死了小一千个人。如此行为，就算说她是个杀人狂魔，似乎也毫不为过。 　　另一个奈叶，她是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对于奈叶Zwei来说，无论如何，她也是绝对无法接受杀人这种事情的。即使在夺取“圣王摇篮”的过程中，她也始终约束着自己和那些圣王教会的魔导师，只是将地面总局的魔导师击晕和驱逐，并没有取走他们的性命。 　　因此，当奈叶Zwei知道另一个她的手上居然沾满了鲜血的时候，她便无法克制地产生了怀疑。 　　究竟是奈叶Zwei出了问题，还是奈叶出了问题？ 　　不，奈叶Zwei只需要稍微回顾她脑海中那些属于“高町奈叶”的记忆，便可以毫无疑问地得知，“高町奈叶”，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一个，不忍心夺走他人生命的存在。 　　因此，如果有一个人出了问题，那这个出问题的人便只会是奈叶。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也许，本来错的就是“高町奈叶”。奈叶不过是得到了成长，修正了“高町奈叶”的错误而已。归根到底，奈叶Zwei只是一个复制体而已，她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奈叶变得不像“高町奈叶”了呢？ 　　因此，即使奈叶做出了令奈叶Zwei感到厌恶的事情，但奈叶Zwei却并不允许她自己去厌恶奈叶。 　　最终，奈叶Zwei只能将她对另一个她的一切感情，都转化为对另一个奈叶过去经历的不解和疑惑。 　　“话说回来，奈叶，你要和另一个你见一面吗？”，突然，疾风的话语将奈叶Zwei拉回了现实之中。 　　不知不觉，授衔仪式已经结束好几个小时了。似乎，是奈叶Zwei刚刚靠在疾风身上，不小心小睡了一会。也许是“精神魔法”的后遗症，自从那日夺取“圣王摇篮”的行动后，奈叶Zwei就变得比往常更嗜睡了 　　直起身后，奈叶Zwei侧头看向疾风，只见疾风正盯着手中的“天剑十字”，似乎正在读短信的样子。 　　“刚刚收到通讯，另一个你说，打算在时空庭院里举行一场晚宴，用来庆祝这次成功的行动——奈叶，我们都被邀请了，你打算去吗？” 　　至今为止，奈叶Zwei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奈叶。但奈叶Zwei其实也并不想出现在奈叶的面前，毕竟她可是奈叶的复制体。无论如何，单单是存在本身，奈叶Zwei都从奈叶的身上夺去了部分的“身份”，她又如何有颜面站到奈叶的面前？ 　　“不…我还是算了。” 　　“真的吗？我听说，那个菲特·泰斯特罗莎，她也会出席的哦——她可是‘高町奈叶’的朋友，不是吗？” 　　“……” 　　这些年来，除了母亲、姐姐、哥哥、铃鹿外，奈叶Zwei最关心的，便是菲特了。然而，这些人都是属于奈叶而非奈叶Zwei的，奈叶Zwei便不应该出现在她们面前。 　　“好，既然奈叶你没有反对，那就算是同意了！” 　　然而，在奈叶Zwei出言拒绝前，疾风便强势地替奈叶Zwei做了决定。 　　奈叶Zwei清楚，疾风不可能不知道她心中的真实想法，于是奈叶Zwei不满地瞥了疾风一眼。 　　“嘻嘻”，疾风露出了澄澈的笑容，以此蒙混过关。 　　“好了！”，奈叶Zwei叹了口气，“那我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