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 第二十一章地球之外

　　新历65年11月12日，星期三。第104号管理外世界，行星104-III同步轨道。隶属于时空管理局，统合作战本部，次元航行舰队，第七舰队的魔导战舰阿斯拉号，正在这个世界执行例行巡逻任务。　　自今年1月至今，阿斯拉号已经完成了对第94号管理外世界至第103号管理外世界的巡逻。在本月对第104号管理外世界的巡逻完成后，阿斯拉号上的官兵就能得到一次长达一个月的假期。　　一个月假期之后，在新的一年，阿斯拉号及其官兵，又将再一次重复执行前一年的巡逻任务。如此，以五年为一个部署周期。周期结束后，阿斯拉号将进行为期一年的大修。而这一年，也是舰上官兵集中退伍、升迁，以及训练、接收新兵的时间。　　「对于在历史课上没有认真听讲的人来说，在管理外世界进行巡逻任务听起来像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毕竟，能够和不同世界的人接触、交流，感受别样的异文化，似乎就是令人感到激动。当年，我也曾这样天真地想过。　　只是，稍微具有些历史常识的人，只需仔细思考一下，就能够立刻明白，这究竟是怎样一份无聊的工作。　　拜旧历前五千年时的伟大魔导师们所赐，在这个宇宙中，凡是有人类居住的世界，其中的人类所说的语言都是那么几种语言。顺带着，这些人类的生活方式，乃至于整个文化，都被语言本身的结构框死了。为什么呢？由于这些语言本身就暗合魔力的感受，所以一些发音听着天生就比另一些发音顺耳。　　譬如说，即使古代魔导师们创造的语言本身并没有对脚下星球的描述，但所有世界的人类都会不约而同地将他们脚下的星球称作“地球”——顺带一提，这也是为什么文明五段论中，达到第五段文明都会为其诞生的世界赋予其它的名称，如“米德芝尔达”或“贝尔卡”，否则他们便无法将自己的母星与其他文明的母星相区分了。　　哎，这些学校里教的东西，当年没记住，没想到现在，因为无聊，我又把它们重拾了起来。　　也就是说，古时伟大魔导师们创立的这些语言，就为诸多世界中的文明制定了一条标准化的发展路径——当然，这正是他们乐此不疲地将这些语言传播到整个宇宙的原因之一。　　再比如说呢，在旧历元年后，贝尔卡第二王国的初代国王，为了创立一份能够被镌刻入人类历史永垂不朽的基业，决定统一整个宇宙的时间。经过百余年的时间，以及数代人的努力，贝尔卡第二王国成功实现了这一夙愿。　　为理解这项横跨宇宙的巨大工程，我们必须复习一个天文学中的基本概念——何谓“世界”？　　在我们所生活的这片宇宙中，几乎处处充满着极高浓度的魔力。而围绕着大质量天体，偶尔会出现一些魔力浓度较低的区域。于是，我们便称这片低魔力的区域为“世界”，而称世界之外的高魔力区域为“次元时空”。也就是说呢，所谓“世界”，是一种特殊的星系。　　对那些未曾系统地研究过魔力的原始文明来说，当它们发射的化学能深空探测器在低魔力-高魔力区域的边界上失灵时，这片狭小的低魔力区域，对它们来说，不就是整个世界吗？“世界”这个专有名词，实在是太贴切了！　　扯远了，言归正传。那么，贝尔卡第二王国的魔导师们，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呢？他们将宇宙中一切有人类生活的天体的轨道改变，使得一切有人类活动的星球都具有相同的自转和公转周期！　　同时，他们还在星球的公转轨道的一个特殊点位上设置了一个永久魔力结构，使得在这个星球上的人们都会在无意识中认定星球经过这一点位的时刻是特殊的，并最终使得一切的文明都不约而同的以这一刻作为新年的开始。　　除此之外，这些魔导师们，还为所有人类居住的星球，都带来了一颗卫星。于是，在更古代的魔导师们创造的语言的诱导下，这些卫星都将被命名为“月球”，并为一年带来十二个月。　　从此之后，整个宇宙中便只存在二十四个时区。不论我们身处于哪个世界，今天都会是雷打不动的新历65年11月12日——当然，在某些时区中，也许今天也有可能是新历65年11月11日。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想要在历史中留名的魔导师做过类似的事情，譬如说让所有的星球具有相同的生态系统，都具有相同的重力。可真得感谢他们！让宇宙中所有生活着人类的星球都变得没什么区别了。　　总而言之，拜我们的这些伟大先贤们所赐，整个宇宙中，所有的世界，所有的星球，所有的文明，都像是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标准件一样——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新意，而且无聊透顶！」　　全文完，艾蜜·莉米艾特，阿斯拉号的通讯官兼管制官，以一个充满怨气的感叹号，结束了她这篇长达一千个字的雄文。　　“艾蜜，你在干什么呢？”，阿斯拉号舰长的儿子，同时也是时空管理局执行官的克罗诺·哈洛温，似乎是看出艾蜜正在岗位上开小差，走到了艾蜜的身边，“现在是工作时间。” 　　“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也没工作嘛”，艾蜜抱怨道，“随便写点什么，打发打发时间。” 　　“哦？那你在写什么？” 　　艾蜜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克罗诺。　　“论为什么在管理外世界执行巡逻任务是一件无聊的工作”，克罗诺一字一顿地读出了艾蜜所写文章的标题。　　“没错！就是这样！一想到明年还要把今年的这些事情再重复一遍，我就无聊的要死了！”，艾蜜牢骚道。　　“好了，往好点想——你只用再干一年，我还不知道要干多久呢！”，克罗诺和艾蜜都是十三岁时开始在阿斯拉号上任职的，不过艾蜜比克罗诺大两岁。　　至于克罗诺为什么能在阿斯拉号的非大修期间上舰？当然是因为他有一个舰长母亲了。　　“之后我一定要争取一个，在米德芝尔达轻轻松松坐办公室的职位！”，艾蜜立下了这样的志向。　　“哎——，你这家伙，这么不求上进的吗？”，克罗诺叹息道。　　“毕竟咱可不像克罗诺大人这么胸怀大志呢~” 　　“算了！我该向舰长汇报工作去了。” 　　“那么，我亲爱的克罗诺大人，今天我们舰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一切如常”，克罗诺朝艾蜜摆手道别，便走出了舰桥。　　而与此同时，阿斯拉号的舰长室内，阿斯拉号的舰长，琳蒂·哈洛温，接到了一则来自时空管理局本部的通讯。　　通讯的发出人是琳蒂·哈洛温的直属上司，吉尔·格雷姆指挥官。　　在工作之外，两人私交也颇为不错，琳蒂·哈洛温的丈夫克莱德·哈洛温就曾是吉尔·格雷姆的学生，而现在她的儿子克罗诺·哈洛温也拜吉尔·格雷姆为其魔法的导师。　　通讯接通，吉尔·格雷姆的影像被投射至舰长室中，两人例行地互敬军礼。　　“哈洛温提督，我需要阿斯拉舰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报告长官，我舰正在第104号管理外世界进行例行巡逻。” 　　“我已向统合作战本部报备，正式的调动命令很快就会下达。” 　　“收到。” 　　“根据情报，暗之书在第97号管理外世界出现…” 　　“暗之书？！”，琳蒂·哈洛温没有控制住地出声——暗之书是旧历前诞生的一件极其危险的魔导器，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对临近的多个世界造成严重破坏。琳蒂·哈洛温的丈夫，克莱德·哈洛温，就在十一年前因为暗之书而去世。　　“没错，哈洛温提督，你我都很熟悉它，我就不多介绍了。” 　　“暗之书的情况如何？” 　　“目前还处于魔力搜集阶段，预计将在12月进入失控阶段。” 　　“已经签发灭绝令了吗？” 　　暗之书出现在管理外世界，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样，通过用虹光炮将整个星球地表炸毁的手段，就能较为容易地解决暗之书，这也是时空管理局以往处理暗之书时使用过多次的手段。　　只是兹事体大，所以必须有灭绝令在手，才能执行。　　“申请已递交至最高评议会，十二月前就能下发。” 　　“明白，收到调令后，我舰将立刻部署至第97号管理外世界。” 　　“好——我还有一些私人的请求，琳蒂，你不介意吧”，交代完公务后，吉尔说道。　　“没问题”，这样说着，琳蒂也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你还记得，克莱德当时的愿望吗？” 　　“…怎么会忘记？” 　　暗之书，由于安装了某种阿尔哈扎德的高性能传送程式，所以每次被消灭时，都能传送到宇宙中的随机角落，并寻找其下一任主人。因此，每隔五到十年，宇宙中就会出现一次由暗之书引发的灾害。　　从破坏力能力推算，暗之书相当于SS级魔导师。因此，在旧历时期和新历初期，暗之书并非一个棘手的问题。但是，由于新历后的魔导师断代，对如今的时空管理局而言，SS级魔导师的总数已不足五十人，且都无法随意调动。因此，如何应对暗之书，就越来越成为一个难题。　　在暗之书上一次出现的十一年前，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暗之书的问题，琳蒂的丈夫克莱德，尝试将暗之书封印。克莱德的尝试以失败而告终，而他本人也因此失去了性命。　　“这十年里，我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封印暗之书…”，吉尔缓缓说道，“…最终，我拜托中央研究院的魔导武器研究所制造了这个。” 　　吉尔拿出一把卡片状的魔导器。　　“魔导器？” 　　“其名为‘罗兰圣剑’，只能执行一种程式”，吉尔介绍其手中的魔导器，“而这个程式能让它创造出三十个零度值的低温区域——根据我的估算，这应该足以令暗之书停止活动。” 　　琳蒂微微颔首——所谓零度值，是以对数方式衡量接近绝对零度程度的术语，每增加一个零度值，则绝对温度降至十分之一。譬如说，0.1绝对温度对应1零度值，0.01绝对温度对应2零度值——而三十个零度值的低温区域，根据琳蒂的了解，已经接近普通的实验室环境。如此极端的低温，确实有可能封印住暗之书。　　“那么，具体该怎么做呢？”，琳蒂提出疑问。　　“根据至今为止的记载，在暗之书的失控阶段中，暗之书只有在其主人生命活动停止时才会启动传送程式。因此，只需要在这一阶段，将暗之书同它的主人一同封印即可。” 　　暗之书灾难分为两个阶段，即魔力搜集阶段和失控阶段。进入失控阶段后，暗之书会失去知性，并对周围展开无差别的破坏。如果执行吉尔的方案，则必须在暗之书进入失控阶段后近距离接触暗之书，这是极危险的——先前克莱德也只试图在魔力搜集阶段封印暗之书。　　“封印由谁执行？” 　　“为了使用‘罗兰圣剑’，至少需要是A级魔导师，且能够使用冰冻魔法。” 　　听见这话，琳蒂脸色一沉。现在阿斯拉舰上，只有两个A级以上的魔导师。分别是AAA+级别的克罗诺·哈洛温，以及S级的琳蒂·哈洛温。而这两个人中，便只有克罗诺·哈洛温能够使用冰冻魔法。　　吉尔·格雷姆当然也知道这些情况，因此，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要让琳蒂的儿子克罗诺·哈洛温亲自去封印暗之书。　　“我不会让我的儿子以身犯险的。” 　　“那么，克罗诺，你怎么认为呢？”，吉尔突然对着琳蒂的身后说话。琳蒂回过头去，却看见舰长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角。　　然后，门被推开，果然是克罗诺在门后，似乎已经听到许多对话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克罗诺走入舰长室中。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挂在舰长室墙壁上，一家三口的照片，最终说道，“…我应该履行，身为执行官的职责。” 　　如果克罗诺不是琳蒂的儿子，那么琳蒂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让他去尝试封印暗之书——克罗诺刻意强调“执行官”的身份，言外之意便在于此。　　琳蒂提督面色阴沉，用指关节敲击起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响声。　　“格雷姆指挥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97号管理外世界，是你的故乡吧？”，琳蒂提督发问道。　　“......是的。” 　　“那么，您能向我保证，您的这一提案，完完全全是为了封印暗之书，而不是为了保护您的故乡不被虹光炮或暗之书摧毁吗？” 　　“......” 　　“母亲…”，克罗诺尝试打破沉默。　　“闭嘴！”，琳蒂提督训斥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哈洛温提督。” 　　“格雷姆指挥官，按照规定，第97号管理外世界的事情，您都应该回避“，琳蒂提督以不容置辩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提封印暗之书的事情”，屏幕的另一端，吉尔露出疲态，“但这柄‘罗兰圣剑’，我会托人送到你们舰上。” 　　“您请便“，琳蒂提督公事公办地回复。　　无论如何，琳蒂也不会允许克罗诺步他父亲后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