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一章 平凡的一日

  公元1998年4月6日,星期一。日本,海鸣市。市区滨海,围绕其所建都市圈面积超过八百平方千米,有约一千五百万市民生活在海鸣市都市圈中。   市区之中,一幢庭院环簇的独栋建筑,这是在私立圣祥大学附属小学就读的三年级小学生高町奈叶所住的地方。换言之,这里便是高町奈叶的家。   早晨六点三十分,太阳离开地平线已超过半个小时,光芒穿过窗帘,照进奈叶的屋中。屋中朴素,床、床头柜、书桌、椅、书柜,除必要之物,如台灯及书柜中存放的课本外,几乎没有它物。只有在床旁的窗台上,摆着几个已经有些落灰的玩偶。   就在这整时整点的时刻,手机的闹铃将奈叶准时唤醒。在床上挣扎片刻后,奈叶打着哈欠,睁着惺忪的睡眼,独自走出了房门,完成了晨起的洗漱。   天空之中,太阳正向大地散发光芒。地球上,许多古老的文明都曾研究过占星的学说。但归根到底,天空中的星辰不过是如太阳一般的恒星。假如通过向星辰问询,便能预知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那么,向这近在咫尺的、普照万物的太阳去问询,岂不是更加合理?   而当今天清晨的阳光洒在奈叶身上的时候,便令奈叶生出一种感受。似乎,今天将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在奈叶的身上。   六点五十分,于上学而言,这个时间尚早。就连奈叶的母亲高町桃子,此时也还没有起床。   身为一介小学生的奈叶,为何要在这样的早的时间起床?   步入家中庭院内的道场,奈叶拿起架子上的竹剑,简单挥舞了几下,拾回了持剑的手感。   奈叶在这道场中要做的事情,便是操练她父亲高町士郎所传给她的“御神流”剑术——这也是她每日晨间都要进行的功课。   说这剑术是高町士郎传给奈叶的,倒也不恰当。   高町士郎生前,只将这剑术传给了其长子,高町恭也,以及其长女,高町美由希。而高町奈叶,也许是因为年龄尚小的缘故,并未被父亲当成剑术的继承人。   直到数年前,高町士郎因意外逝去后,怀抱着想要为父亲做些什么的念头,奈叶决定继承“御神流”剑术。   双手持剑,摆好架势后,奈叶便练习起来。   在“御神流”师承的谱系中,高町奈叶被记录为其父亲高町士郎的弟子。只是,由于高町士郎已故去,因此,实际上由师门中的大师兄,也即“御神流”现任的门主,奈叶的兄长高町恭也,代替高町士郎向奈叶传授剑术。   话说至此,那么,高町家道场现在的这位主人,高町恭也,他又身在何方了?   自父亲去世之后,奈叶的兄长与奈叶的母亲便爆发了没有休止的争吵。   争吵的理由,对当时的奈叶来说还无法理解。但已是多年过去后,奈叶便渐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奈叶的父亲之所以身亡,是因为他曾在奈叶出生之前,从事过某种极危险的工作。虽然在奈叶出生后,她父亲便从那一行中隐退,与奈叶的母亲共同经营起咖啡店“翠屋”。但是,由于曾经结下的仇怨,最终导致了奈叶父亲的离世。   父亲去世后,或许是怀抱着为父报仇的想法,或许是怀着父死子继的使命感,奈叶的兄长,高町士郎,他主动请缨要从事父亲曾经的工作。从小修习剑术的高町士郎,便真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他父亲的继承人。   而这件事情,便成为了奈叶的母亲与兄长间矛盾的根源。   一年多前,或许是对无休止的争吵厌倦了,也或许只单纯是因为工作的需要,从那时起,奈叶的兄长高町恭也便开始频繁到各地出差,而几乎不在家中常住了。   不仅如此,奈叶的姐姐高町美由希,在半年之前也同奈叶的兄长一样,通过了考核,成为了奈叶兄长高町恭也的副手——从那时开始,高町家中便时常只有母亲和奈叶二人。   此时此刻,奈叶的兄长和姐姐两人,应该正在某个外国,从事奈叶所不知具体内容的工作。   将思绪从记忆中拉回,奈叶接下来要做的,是剑法的最后一式。为了这一式,便须凝神蓄势,将精神集中至极点,去寻找那飘渺而不可捉摸的所谓“剑意”。   不行、今日的奈叶便无法做到——但这也是常事。   只是,已将竹剑举过头顶、已将力量蓄至最大,箭在弦上,便不得不发。   奈叶以全力挥动竹剑——然后,一米外的白色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七点五十分,奈叶将道服收好,回到屋中简单冲洗了一番,换好校服,走入餐厅时,奈叶的母亲高町桃子已为两人做好早餐。   “奈叶,早上又去道场了?”,早餐饭桌上,奈叶的母亲高町桃子突然问道。   “嗯。”   虽是在提问,但奈叶母亲话里,便没有半分疑惑的意思。因此,这话中的言外之意,便再明确不过了。   就如奈叶的母亲不支持奈叶的兄长和姐姐一般,奈叶的母亲同样对奈叶练习“御神流”剑术的事情颇有不满。因而,她刚刚的那句话,便也是在见缝插针地敲打奈叶。   心知母亲的言外之意,奈叶也不敢主动说什么话,怕惹起母亲的怒气。   于是气氛便陷入一种难言的尴尬,这一日的早饭,便在这样的沉默中结束。   将午餐的便当装好,奈叶背起书包,走出家门。   正好,此时是八点二十分,通往私立圣祥大学附属小学的校车准时出现在在奈叶家门口。   “奈叶,早上好!”   “奈叶!”   刚走入校车,奈叶便听见两位好友的招呼声。   被这样热情地呼唤,奈叶的脸上终于升起笑容,于是她便疾步走到两位友人身边坐下。   两位友人的名字是月村铃鹿和爱丽莎·巴尼斯,一年多前,她们因为一些恩怨与奈叶结识,随后三人便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说起来,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家里说要给我办一场大派对”,说话之人是爱丽莎,金发绿瞳,她的家族经营着好几家跨国公司,是不折不扣的富家千金小姐。   “好啊,到时候我们也一起去玩吧,奈叶,你说呢?”,此时说话之人则是月村铃鹿,紫发蓝瞳,虽然不知她家人是做什么的,但她也是个深闺公主般的大小姐。   “当然”,奈叶应道。   “话说,我们三个认识也一年多时间了吧”,爱丽莎摸了摸下巴,突然说道。   “算起来的话…”,月村铃鹿沉吟着回忆了一会,“…那件事到现在,已是一年半时间了。”   “怎么?”,奈叶转头看向爱丽莎,她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爱丽莎有什么心事吗?”   “是你啊,奈叶,是你这家伙的问题”,爱丽莎突然站起,用手指向奈叶,发难道。   “我?”   “去年的时候给铃鹿和我都过了生日,你的生日呢?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那个…”,奈叶搓了搓鬓角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的生日在上个月来着。”   “什么?”爱丽莎闻言,一下子就扑到奈叶身上,双手扯住奈叶的脸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下?嗯——?”   “诶哟,痛、痛、痛,爱丽莎,别…别捏了”   “好了,好了”,铃鹿走到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还在车上呢,别摔着了。”   “哼!”,爱丽莎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奈叶,这次是你的不对,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呢?”,铃鹿也向奈叶问道。   “这个嘛…我家里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   奈叶的生日在3月15日,今年生日的时候,奈叶兄长和姐姐二人专门在那几日回家,为奈叶庆生。   只是,虽然奈叶分别从母亲、兄长、姐姐三人手中接过了生日礼物,但即使只是短短几日的时间中,兄长与母亲的争吵亦没有停止。   对此,奈叶虽然能居中调停,令争吵暂时停止,但那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却无论如何也不会从家中散去。   在这样的气氛中,奈叶又怎会有心情去庆生了?   听到奈叶说到这里,铃鹿已明白了奈叶话中含义,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你家里不给你庆祝生日?”,但爱丽莎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奈叶的意思,气愤地说道:“奈叶,你放心!你家里人不给你办生日会,我给你办!明年你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办一个又大又好有气派的生日会!”   听到爱丽莎如此说,奈叶不禁笑了起来。   “喂,奈叶,你笑什么?”,爱丽莎不解道。   紧接着,如同被奈叶传染,铃鹿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了?!”   “安静!”,终于无法忍受校车后方的吵闹,随车老师的训斥声传来。   于是三人便只好以悄悄话的形式继续先前的话题,直到校车抵达学校。   ……   转眼间,已是一日过去,到了放学的时间。   奈叶,爱丽莎,铃鹿三人都在同一辅导班里上课,因而三人又一同结伴放学去辅导班。   路上,三人谈起今日国文课所留的作业。   “将来想做的工作”——以此为题,撰写一篇作文。   “我肯定是继承家里的企业嘛!”,没有丝毫迟疑地,爱丽莎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的话,喜欢机械,理工科成绩也很好,将来想当个工程师”,铃鹿随后说道——月村家除了铃鹿外,还有一个姐姐,所以继承家业的事情便轮不到铃鹿了。   “真好”,看着两位友人都能坦率地说出对将来的打算,奈叶却陷入了犹豫,“我的话…”   “奈叶不继承家里的道场吗?”,爱丽莎问道,先前奈叶向爱丽莎和铃鹿展示过家传的剑术,一下子就将爱丽莎迷住了。   “那个是哥哥的事情了”,奈叶说道,“他现在已经是道场的主人了。”   “说得也是呢”,爱丽莎点了点头。   “那‘翠屋’呢?”,铃鹿问道。   由奈叶的父亲和母亲开的咖啡店“翠屋”,现在由奈叶的母亲经营。因为店中的甜品味道独特,在附近几个街区都算小有名气,铃鹿和爱丽莎周末有空时,便经常来翠屋中做客。   “这也是一个选择…”,奈叶说道,“…但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也没有什么特长。”   “嗯?没有什么特长?”爱丽莎闻言不满道,“你理科成绩可是比我都要好啊!”   突然,爱丽莎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看见爱丽莎的举动,铃鹿问道。   “这边!这边!”,爱丽莎伸手指向路边树林中一条土路,“这里是去辅导班的近路。”   “好像有些阴森”,看着眼前的小路消失在树林深处的黑暗中,铃鹿不禁有些害怕。   “没事!跟着我走就好了”,说罢,爱丽莎便不由分说地拉着二人走进了这条林间小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奈叶的身上。这阳光好像在告诉奈叶,似乎应当——或者说本应当——有什么事情,在这林间小径中发生。   只是,直到奈叶走到了辅导班,也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这样,这个“本应该”发生些什么的日子,便就这样平凡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