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一路极尽高调,受尽追捧,终于来到永安城。 东天国诸位世家大族的族长和遗留的臣子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一路上都是披麻带索的亡国人。 朱明停在永安城的城门下,永安城匾额上的血迹犹在,仿佛还在诉说着当日的惨烈。眼光放远,城内那些美丽精致的园林已满是断壁残垣。 朱明下马,对永安城鞠躬一拜。 所有在场之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桑榆奉上准备好的黄纸。 朱明挥洒黄纸,“诸君血战,朕才能亲临此城,诸君不负神庭,神庭亦不负诸君。” 似乎仍有英灵在此,一阵风来,将黄纸吹吹得更高更远。 东天国王后跪行呈上奉上玺印文书,“罪臣梦华安澜诚叩皇帝陛下,献户籍图册,印玺兵符。” 朱明问:“你为何没有与东天富贵一起逃啊?” “天命已归我主,东天富贵暴虐无道,人人得而诛之,安能追随。” 朱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东天王后极擅审时度势,念尔献玺之功,废其王后之位,封为东海公。” 安澜再拜,“谢皇帝陛下仁德。” 朱明上马进城,道路两旁跪满了民众。 “陛下,您终于来了。” 朱明抬头看过去,是一个少女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裙,但身上干干净净,眼睛亮晶晶的。 维护秩序的士兵拉住了她。 就像是一个开关,周围顿时喧哗起来,民众七嘴八舌的开始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桑榆皱眉,这样很容易给反贼可乘之机。 朱明说:“大家的心意,朕已经明白了。朕做的事情,不是无用功,你们的幸福生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从此以后再没有人天生就是贱民,你们可以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不会再有奴役。朕希望你们遵守法律,安居乐业,这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陛下福寿无疆——” 山呼声如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朱明对桑榆说:“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桑榆拎着一个孩子过来了,“陛下,是这个小刺客在闹事。” 孩子看起来人族十岁左右的模样,看不出男女,浑身脏兮兮的。 想来或许是哪家已经破败的大家族子弟。 朱明有些心软,问:“你是哪家的孩子?” 孩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会将你送到异书院,等你长大了再决定要不要报仇。” 桑榆劝说:“陛下,除根务尽啊。” “他的年纪应该和我安安差不多吧,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平安。” 孩子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盯着朱明。 桑榆要将他拖走,他却怎么也不肯走。 他艰涩的喊道:“娘——” 朱明的身体猛然一震,“你……你叫我什么……你是安安!” 朱明急切的抱住孩子,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娘,我是安安。” 朱明毫不在意他满身脏污,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待两人都平静下来后,朱明让飞羽带安安洗了澡,又陪他吃了东西。在此空档期间,朱明告诫众人,不可将安安的事情传出去,尤其是奇英的耳朵里。 待他吃饱喝足后,朱明问:“孩子,他们说你死了,你怎么活下来的?” “是小香儿。” “小香儿?” 安安的脸骤然煞白,“是。当时好多人来捉我,雯姑带着我逃,可我们跑不出去,雯姑就带着我东躲西藏。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小香儿。小香儿变换成我的模样,跟着雯姑引走了侍卫,我假装小香儿跑了出来。我不知道小香儿会死的,我不想她死的,呜呜呜……” 原来东天富贵亲手杀死的是自己的女儿,当她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 朱明紧紧抱住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安安回家了。” 安安连日奔波,身心俱疲,放松下来后很快就睡着了。 可即使是睡着了还紧抓着朱明的衣袖。 朱明多想就这样陪伴在自己的孩子身边,可是她不能。她划断衣袖,走出了内室。 “将安澜带上来。” 安澜很快就来了。 “拜见陛下。” “你为何与东天富贵决裂?”朱明说,“我要听真话。” 安澜犹豫片刻说:“她杀了小香儿。我没想到她丧心病狂至此。她就是一个疯子!” 安安的话得到了验证,朱明轻叹一口气,说:“安澜,她是失手错杀,她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小香儿。” 安澜看着朱明突然捂脸哭泣起来。 朱明摆摆手示意殿中侍卫侍女都退下,递给他一张绢帕。 安澜擦干泪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朱明拍拍他的肩膀:“仇恨一个人的时候,也在伤害自己。那些事就翻篇吧,未来的日子很长。” 安澜握住朱明的手,“陛下,我总会想到以前与你相处的美好时光,我真的后悔了,若我当初能够等一等,是不是现在我们就会完全不一样。” 朱明抽出自己的手,说:“无论过去多么美好,我们都生活在当下,懊悔也没有用,你只有过好未来。回梦华山吧,我不会为难你的。” 安澜抓住朱明的衣袖,“可我想要的不是你的不会为难!” “安澜,我们早就结束了,你成婚了,我也成婚了。” 安澜将朱明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可我的心还在为你而跳,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也只有你。” 奇英阴沉着脸走进殿中,“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朱明抽回手,“没做什么,东海公无事便先行离开吧。” 安澜深知这一走便再无机会了,紧紧抓住朱明的裙摆,“明君,你问问你的心,它喜欢的是谁?我是有错,可那都是有苦衷的,我只是个人神混血的杂种。 谁都容不下我,我拼命的想要往上爬,所以我没能经得住诱惑,我太想成功了,我太想证明自己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喜欢你啊。之前东天富贵让我勾引你,我都没有那样做啊,就是因为我不想毁了在你心中我的形象。” 奇英一脚踢开他,“滚。” 朱明对奇英摇摇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蹲下身,对奇英说:“安澜,你是我的初恋,我曾经是真的喜欢你,我很感谢你,甚至于现在我看到的都还是记忆中的你。 安澜,你不必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你已经足够好。往后你还是金尊玉贵的贵族,没人会胆敢冒犯你。安澜,以后好好的。” 安澜闭上眼,一滴清泪滑落。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自己才明白,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朱明目送安澜离开,一转身就看见坐在座位上的大醋精。 朱明扇了扇风,“这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酸啊?” 奇英冷哼一声,侧过身。 朱明像小狗一样在奇英身上嗅闻。 奇英推她,朱明抓住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腿上,“别吃醋了。” “你是我的初恋,我曾经……”奇英学着朱明的语气说。 朱明含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 两人你来我往好一会儿,都有些喘息。 朱明说:“我最喜欢你。” “你真是个小混蛋。”奇英气得在她腰上轻轻一掐。 朱明咯咯笑了起来。 …… 疯玩之后,朱明就有些尴尬了,看着满地狼藉埋怨奇英,“你也不收着点。” “那你就去找坐怀不乱的男人。” 朱明翻白眼,“这下让别人怎么看我,丢脸死了。” 奇英穿上衣服后,将地上的杂物捡起,一一放好。 “你放心,我下了禁制的,没人听见。” 朱明捂脸,“我们两个在屋里半天,外面又听不到动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还是在殿中,啊,我的脸啊——” 奇英有些好笑的说:“我们是为神庭的未来努力,他们应该感激我们勤耕不辍,才有了帝国的明天。” 朱明踢了奇英一脚,“天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奇英笑。 朱明说:“好了好了,说正事。天姥山那边久攻不下,你过去看看,给前线战士打打气。” 天姥山是东天国最后的一点领土,东天国的死忠誓死守卫。 “天姥山之后就是大海,东天王怕是早就出海了。我们得多派人寻访她的行踪。” 朱明摇头,“她不是正常人,你在天姥山多查探查探,说不定她就在天姥山。” “好,我明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