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你的犬齿

第11章

“别走。”唇齿很快咬出微微的撕扯感,感受到对方的退却,越川开始急促喘息,“你要去哪儿?” 魏谌疼得轻哼一声,没有推开他。 得到了纵容的男孩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的手在胸肌周围挤按,动作生涩得像闭着眼睛踩奶的小猫。 “放松,越川,你咬得我很痛。” “我做不到……” “很遗憾,时间很晚了。我得回床上休息。”魏谌看着他笨拙的模样,手指暗示般抚过那胡作非为的犬牙,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你,想跟过来吗?” 第15章 只要一个点头,故事就能继续下去。 越川却记不清自己选择了什么。 他只知道当自己脸红耳赤地跟着魏谌进入卧室,由智能锁切断后路时,男人就用食指勾住他的衣领,头也不回地把他领上了床榻。 越川张开五指,在丝滑的床单与棉垫上跪出一道道褶痕。 魏谌随手抽来一块枕头,垫在他的后腰位置。他顺势压住越川的单侧肩膀,两人面对面,以年长者主导的姿势跨坐在被动方腿上。 越川不知所措地托住他的腰,一动也不敢动。 “你比我想得要结实。”睫毛似在蹭弄他的脸颊,魏谌手法熟练地挑开他的衣扣,赞叹道,“肌肉形状看上去无可指摘。” “谢谢……” “我记得你们的锻炼时长应该只有一个多小时,理论上得不到这么理想的身材。” 越川没有回答。 他不确定对这样的试探该如何反应。 是反抗,还是让魏谌停手?又或者——他慢了一拍,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上衣被缓缓剥去。 肌肉贲张的蜜色身躯暴露在眼前,不论是胸腹,还是每一处韧带,越川都被塑造得接近完美。唯独后背到前胸的皮肤,它们伤痕累累,惹眼异常。 “告诉我,这些是什么。”魏谌点着他胸膛处一道横贯过去的伤疤,好奇地眯起眼睛,“一个刚满十九岁的男孩,却好像经历过虐待,或者战争。”他又随意指了几处,痒得越川不由地加重握在他身上的力道,“看看这里,烧伤、弹孔,还有不同武器造成的伤痕,真不可思议。” “别看了……” “你在紧张什么?” 魏谌扣住他的右手五指,上身完全压制过来。 他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散开,浴袍堪堪挂在肩头,什么都遮掩不住。可他满不在乎地俯下身来,黑发落了几根在越川脸上,还捎来一阵洗发水的清香。 他垂下眼眸。 “回答我。” 越川狠狠咬住嘴唇,不肯就范。 他对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配合一无所知。相触的肌肤仿佛溅起了火星,烧向惴惴狂跳的心脏。 越川情不自禁地盯着他,喉间燥热不堪。 “你。” “……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 “你总是这样回答我,没意思的小坏蛋——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魏谌捏起他的下巴,在脸颊处满是恶意地啃了一口,“我会手把手地教你,如何成为一个有趣的大人。” 越川惊慌失措地抱紧他,登时有些提不上气来。 - 魏谌没有想过一个Alpha能在易感期听话成这样,尽管越川现在还不算完整的Alpha—— 但这实在讨人喜欢,不是吗? “想学学接吻吗?” “什么?”越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舌头伸出来。”魏谌咬住自己的舌尖,颇有耐心地引导他,“我教你。” 越川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双透出邀约意味的琥珀色眼眸,他拼命摇头,不肯就范。 “不用了。” “你在害羞吗?”魏谌笑了一声。他挪到越川身上,找了个最为舒适的坐姿,“没关系,你已经十九岁了。享受生活是每个人的权利。” “魏先生,不要这样。”他脸颊发烫地避开男人的视线,“感觉……太随便了。” Omega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好吧,那就直接进入正题。”他捏起越川搭在自己后腰的食指,温柔地摩挲片刻,示意对方配合,“抓稳。” “要做什么?” 越川有些慌乱地扣住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开始升温。 魏谌翻过身去,翻出床头抽屉里大量散装的套子。他叼起一片,朝越川挤挤眼睛。 “想不想我帮你戴上?” “慢着!”越川又开始摇头,按在男人身上的手却没有松开的迹象,“别、别这样,魏先生。” “你不想戴吗?”他故意刺激道,“这有点……” “不是。”男孩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 “那就是还没准备好。”魏谌将包装扔在一边,牵起他的手,贴到自己的下腹处,“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是……” “来,摸摸看。” 越川一碰到他就开始晕头转向,吞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你又往上了。听话,不要拿手指去捏,用你的指缝夹住——”魏谌忽然吃痛地叫了一声,“就这么喜欢这里吗?” 越川没有说话,他咬住嘴唇,徒劳地挪动身体。 “别咬了。”魏谌笑了一声,并没有说出易感期的真相。他觉得小家伙对现状懵然不知的模样很有意思,“一个大男孩,不能老是这么害羞。” “停一下,魏先生。我得冷静——” “这种场合讲什么敬语。”魏谌探进他嘴里,撬开牙关,按在了他的舌头上,“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越川被迫咬着男人的手指,呼吸越发紊乱。 “脸皮真薄。”魏谌忍不住嘲笑他,说着,手指也作势搭在他的腰带上,“我有点好奇,接下来,你会作何表现。” 预感到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越川血气上涌,拼了命也想阻止他。 “等等,魏先生——”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魏谌居然没能反应过来,他被突然撞到跟前的灰眼睛生生吓了一跳。呵斥还来不及脱口,越川便趁势握住他的手腕,往后按去,将男人牢牢反制在床。 发觉自己挣扎数下也难以脱身,魏谌猛然意识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力量上已经与Alpha无异。 他的脸色霎时凛冽下来,一字一句地吐出冰冷的质问。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越川又不作声,只是倾身看他,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灰眼睛,此刻却泛着快要溢出的羞怯来。 他的嘴唇嗫嚅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 “婚前,做那种事……是不好的。” 这倒是一个未曾设想过的回答。魏谌怔愣片刻,随后像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玩笑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越川知道他在嘲笑自己,只好无地自容地错开视线。但下一秒,躲闪的下颚就被Omega一把掐住。 “别躲。”魏谌笑得肚子都痛了,抬起脚背蹭了蹭他,说,“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非常可爱。” 越川被他碰得缩起了身体。 尽管总觉得用“可爱”来形容自己略显怪异,男孩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既然今晚没别的节目来余兴,就从我身上起来吧。”魏谌似乎真的打算放他一马,余光催促他尽快松手,“我得睡觉了。” 越川立马乖乖照做,却不想自己这样一放,男人居然连眼神都懒得留给他,拖过被子,自顾自翻身睡去。 仿佛对突如其来的冷淡无所适从,越川小声地动了动嘴唇。 “晚安。” 无人回应。 *** 越川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他睁开眼睛,从天花板一端环顾到另一端。 昨天晚上——这是他最后的记忆了——他觉得自己就像精神失常的病患,不顾一切地嗅寻着魏谌的气味,甚至不惜邀请它们在鼻子里做窝。 但一觉醒来后,症状就没有那么糟糕了。 对这些事,越川的了解确实不多。 现在唯一令他担心的是,他有可能分化成Alpha吗?一想到这里,男孩便不安地抿紧嘴唇。 昨晚那些背离意志的反应,极有可能是Alpha的分化征兆。 如果是的话,该怎么办才好。 他转向枕边人,艰难地吞了一口津液。 魏谌会不会已经察觉到这些反常行为背后的真相了。 也许没有。越川仍抱着最后一线侥幸心理。男人并没有采取行动——没有拔掉他的牙齿或者毁坏腺体,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没有彻底暴露。 可昨晚,他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举动? ……那不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吗? 发觉思想又有不对劲的苗头,越川也不敢多虑,连忙从床上翻身而下。为避免自己被抓个正着,他只能透过镜子确认对方是不是还未醒来。 得到令人安心的答案后,他赶忙穿戴整齐,蹑手蹑脚地逃到了玄关处。 不等手伸向门把,智能锁就“滴答”一声,主动为他解了锁。搞不清状况的男孩回过头,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就这样独自离开了休息室。 他跑出去的当下由于太过心急,并没有注意到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的维拉——这扇门是为她而开的。 等到男孩的身影总算消失在走廊尽头,维拉也看够了这场好戏。她哼笑一声,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一推就开。可还没等她靠近大床,脸颊边“唰”地袭来一道寒意——一柄雕花的匕首牢牢钉在墙上,维拉认得出来,这是魏谌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把。过猛的力道使其没入墙体大约三分之二,握把还在上下晃动。 维拉倏地倒吸一口冷气,她看着本该熟睡的俊美男人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杀气腾腾地瞪视过来。 他的口吻毫无感情起伏。 “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维拉瞬间膝盖一软,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经过。 第16章 从休息室返回集合点,越川匆忙洗漱了一下,便直接前往食堂吃早餐。 供餐口提供的餐食一如往常,只在细节上做了些微调整。今天的菜单是隔夜的炸饺子,还有小半碗南瓜粥,闻起来有一点不太好的味道。从口味上讲,都是越川能欣然接受的一类。 他刚拣起一个煎饺,咬破干巴巴的外皮,有人就迫不及待来找茬了。 ——雷恩。 这个有着强烈种族观念的白人少年坐到他对面,单手托腮,上下肢呈别扭的姿势。他的一条腿跷在另一边膝盖上,脸上表情单一,显然不是为了进餐而来。 “昨晚你在哪儿呢,小杂种?”雷恩漫不经心地问,“今天居然没在走廊上看到你,我还挺失落。” 越川没有回答,默默将餐盘端远了一些。 “跑什么。”他的红头发跟班斯科特走上前来,“雷恩在问你的话。” “嗯。” 对于逼问得来的语气词,雷恩见怪不怪地嗤笑起来。 “看看你的窝囊样子。是不是去找妈妈哭鼻子了?对吧,斯科特,要不然我们亲爱的灰眼睛杂种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到现在呢?” “他不是我妈妈。”越川没有抬头。 “但你昨晚还是去找他了。我是不是还没给过你警告?”雷恩猛捶了一拳桌子,险些将餐具震起。他逼近越川,恶狠狠地威胁道,“该跟着他离开这儿的人,是我。只能是我,根本没有你介入的余地。” 面对他单方面的语言威慑,始终选择低头回避的越川将右手移到了筷子上。手指寸寸攥紧,连手背都鼓起一道明显的青筋。他抬起眼眸,和雷恩近距离对视。 死气沉沉的灰眼睛透出一股快要渗入骨髓的悚然。他毫无感情地问道。 “为什么。” 这不难唤起一段不好的回忆——一支圆珠笔,还有令他险些赔上手指的书信。雷恩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连串的动作还带倒了旁边的座椅。他指着越川的鼻子,眼角突突直跳。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像正在蜕皮的蜥蜴一样!” “为什么我不可以。” “该死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让你别——” 就在越川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以没人注意到的幅度手心向上,将筷子横握起来的一瞬,扑在窗口看风景的男孩突然尖叫起来。 “快看外面!” 雷恩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他刚想对这个分不清局势的傻瓜严加指责,却发现情况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感受到围观者不同寻常的骚动,他当即丢下越川,领着斯科特走到窗台边。 只看一眼,他便蹙起眉头。 “这是在干什么?” 越川看着他们全都聚集到窗口,下意识放开了手,断成两截的筷子从掌心脱落。他一手撑住椅背,朝外望去。 只见宿舍楼的方向,那些在军事训练第一天见过的保镖们抱着大量衣物及被褥走了出来。 “那不是我们的……”有人认出来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要做什么?” “是不是要带到什么地方去?” 保镖将搜集来的东西叠成一堆,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后退待命。随后由其中一名携带油桶的保镖上前,拧开盖子,从上到下泼洒了整整四桶汽油。在这之后,便是呈现抛物线轨迹的火柴,以及咆哮着喷溅开来的火舌。 越川好像忽然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他一把扒住窗框,上半身越过大大敞开的窗门,本能地朝院长室眺望过去。 ——直到他捕捉到倚靠在窗边的颀长身影。 魏谌俯瞰着一切,整个人宛如宫廷壁画上残酷又优雅的德古拉,唯独一截不属于那个时代的烟蒂从他的指尖飘落。 越川看得有些呆住了。他甚至没有听见其他人的惊呼。 “他们……把我们的东西都烧掉了。” 还有的孩子直接跑去问食堂的指导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一来,我们晚上得睡哪儿?” 指导老师只是冷漠地回应着。 “这都是上级的要求。”她说,“为了避免秋冬季节发生不必要的交叉感染,你们的日常用品需要进行集中焚毁。至于你们的生活,还是照常进行。” 男孩脸色苍白:“日常用品,那其他的——” “都会安排在今天。” 池野走上前,还想与她争辩几句:“可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被子盖了。也没有能替换的东西,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被子就不能睡觉了?”指导老师似乎厌倦了与他们对话,大声训斥道,“这些事情上级都会考虑在内,不需要你们的关心。你们只需要等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