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感觉 · 第十章

　　好在运动项目开展这一天是阴天，不然得热死，　　杨忧跟杨淑妹穿着自己的运动服，　　这还是杨忧自己存钱买的，虽然现在是秋季，而且待会要跑步指不定多热，但杨忧跟杨淑妹还是买了长袖款运动服，　　裤子是半长，刊刊遮住膝盖，再穿一双长袜子配运动鞋，完美，　　路文杰眸子动了动，少女穿着灰色款运动服，往下露出一截脚裸，扎着高马尾，看着很阳光，再加上160的身高，身材很好，　　会笑一笑，　　八百米，按操场这个计算，四圈，不算太长，　　杨忧跟杨淑妹纷纷上场，　　路文杰正场外给杨忧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杨挑唇笑了笑，她的体力，应该算好的，　　刚开始还好，后面杨淑妹直接落到倒数第三，　　等到跑完四圈，杨忧只是微微喘气，杨淑妹就已经坐在操场上了，　　杨忧第二，杨淑妹倒数第三，　　路文杰跟张毅拿着水瓶过来：“没事吧” 　　杨忧摆摆手：“没事” 　　周晓琳话都不想说了，过了一会才说：“要死了，体力不好” 　　喘了几口气又说：“……杨忧，没想到你体力挺好，我就……充个数” 　　过了一会儿，就该是女子三千米长跑了，　　我们班的三千米好像是戴智慧，　　但是杨忧没看见戴智慧，只看见刘雪莹他们，在跟班主任说着什么。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过一会只见高思就过来叫杨忧：“杨忧，班主任找你” 　　杨淑妹听了，直接跟着杨忧一起去，　　刘雪莹他们还站在班主任旁边：“怎么了” 　　班主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杨忧，你还能跑三千米吗？” 　　杨淑妹听了就问：“不是戴智慧跑吗？她刚跑完八百米没多久，” 　　还真是巧，如果不是知道刘雪莹他们看杨忧不顺眼，杨忧差点就信了，　　班主任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杨淑妹还想说什么，杨忧打断她：“没事，我跑吧” 　　班主任安慰说：“没事，这几分大不了我们班不要了，你随便跑跑就行，就当充个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杨忧跟杨淑妹回到原位，　　张毅就问：“她找你们说什么了？” 　　杨淑妹替杨忧不满，一五一十全说了，杨忧想拦，都来不及，　　撇了一眼路文杰的脸色：“没事，我还能跑” 　　张毅就问：“不能跑不要逞强，还有我们男生呢，现在只是女子” 　　杨忧没放在心上：“知道了” 　　没休息多久，就开始准备三千米了，跑三千米的女生不是很多，十几个，这种长跑，每个班上能出一个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杨忧什么都不是强项，唯一的强项大概就是能忍了，　　也许是从小到大的经历，她的体力应该也挺好的，　　但也没有正式跑过三千米，还是以比赛的形势，虽然都说随便跑跑，但杨忧莫名想拼一把，　　不是想看我出丑吗。看着吧。　　三千米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随着预备声响起，抢声一响，大家纷纷开始往前跑，　　杨忧始终跟在第一名的后面慢慢跑着，路过自己班的时候，她还能听见杨淑妹他们给她喊的加油口号，还有航空班男生，　　跑到最后，杨忧就觉得体力不支了，刚跑完八百米没多久，　　看着前面杨淑妹准备递给她的水，她没接住，怕一停下，就跑不起来了，　　只听见周围一片尖叫声，路文杰绕过里面操场跟杨忧同跑，顺便递给杨忧一杯水，　　杨忧听见他说：“我陪你” 　　莫名给了杨忧前进的动力，脚上机械似的不停，剩一圈到达终点时，路文杰停下了，说：　　“不要停，我在终点等你” 　　眼看跑道上的人都开始加速，杨忧也拼尽全力向前跑，慢慢拉开距离，　　随着周围的惊呼声，最后超过她前面那位同学，　　眼看杨忧马上到终点了，杨淑妹跑过去，　　却看见路文杰先她一步接住了体力不支的杨忧，　　杨淑妹转身去拿了葡萄糖，　　直到停下，杨忧身体都还在微微颤抖，直接跪在地上，　　待杨忧缓了一下，路文杰才微微掩着对方腋下，想把杨忧扶起来：“先别坐，走动一下” 　　杨忧没力气说话了，只觉得头晕脑胀：“……我坐会……没力气了” 　　杨淑妹走过来，跟路文杰一人扶着一边带着杨忧往前走：“你还好吧？” 　　杨忧垂下眼帘，连连摆手。以此来表示自己没事，只想一觉睡下去，　　张毅把葡萄糖拆开插上吸管递给路文杰：“给她喝点吧” 　　路文杰接过，不管周围的视线，直接就着手喂杨忧，　　待杨忧慢慢恢复过来，能自己站着了，他们才拉着杨忧坐下：“……我真没事了” 　　杨淑妹见杨忧真的没事了，这才恢复原样，不紧不慢的打量杨忧：“你体力是真好” 　　杨忧不禁失笑：“你今天说多少遍了” 　　张毅接着道：“她这脑子，明显就是想不到词来比喻了” 　　路文杰插了一句，以防他们又打起来：“以后别答应这些要求了” 　　杨淑妹的视线果然被转移了：“对呀，班上又不是只有你可以跑了，真的是，傻不傻，肯定又是…………” 　　杨忧拉了杨淑妹一把：“没事，我这不是觉得我还能跑嘛” 　　杨淑妹回味过来，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索性闭嘴了，　　张毅就道：“走走走，吃饭去，吃饭去，下午该男生了” 　　这会跑完，杨忧才觉得有点冷了，正准备问杨淑妹去不去宿舍拿外套，　　就见路文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杨忧披上，就往前走了，　　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杨忧莫名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吧，　　沉思了一下，拿出手机，　　［下次不会了］　　—— 　　男生的比赛，相对于女生来说，总体要快上一点，　　基本上不足一个下午，长跑项目都已经完成了，　　班上的男生愿意参加这些活动的简直少得可怜，当然，对于护理班来说，男女生的比例，男生确实有点少的可怜，　　很快，运动会就这样过了，　　回归正常学校生活，　　在这个即将入冬的秋天，今天，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 　　仰面抬头，学校围墙栏杆上属于运动会的痕迹还在存留，一根彩绳随着微风微微晃动，　　杨忧在这一刻又陷入了以往总是会出现的状态，　　仿佛置身于寒冷的冰窖，周围都是冷风，眼里的世界，也开始跟着晃动，一阵阵恐慌自内而发，　　“杨忧，你有病吧，装什么装！？” 　　杨忧这才回过神来，说话的是班上的女生，　　这节是体育课，大部分女生都不怎么喜欢上，刚刚教官说训练齐步走，通过的一组可以自由活动了，　　男生因为只有一排，已经率先做好了，　　杨忧却在刚刚走神了，　　最后他们这一排只能重新开始，　　其实重不重新走，没多大区别，因为他们重新走一遍，也刚好下课，换一个人，他们就不会这样了，　　这么气愤的原因，只是单纯的看不惯杨忧，任何一点不对，都能无限放大，仿佛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她没法解释，也没有谁真正会在意真相，　　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风往哪里吹，水就往哪里流，不带转弯的，　　—— 　　晚上回到宿舍，　　周晓琳提着刚刚路文杰给杨忧买的零食：“哎，路文杰对你可真好_” 　　杨忧随手把手机放在床上去了阳台：“让张毅也给你买吧” 　　周晓琳满脸不相信：“他？算了吧，还不如我自己买呢” 　　还想说点什么，杨忧的手机响了：“杨忧，电话” 　　杨忧拿着手机去了楼道，没看备注就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跟往常并无异议的嘶吼又开始了：“你在笑什么？还是在外面玩？” 　　没等杨忧说话，属于妈妈的声音又通过电话传过耳膜：“现在十点了，你还在外面呀？还是你交男朋友了” 　　杨忧得空回了一句：“没有，我在宿舍” 　　声音并没有停止：“那你刚刚接电话，我听见你在笑，你一个人笑，不可能吧？！要你在学校听话，” 　　这话的意思，像是已经默认了，解不解释，结果都一样，　　随后停了几秒，似乎是电话到了另外一个人手里，属于杨忧爸爸的声音：“你那个微信头像，换成你自己的嘛，每次找都找半天，找个黑不拉几的那么好看呀，微信名也是，还起下一站呀，” 　　“下一站！！？怕你是天天出去玩噢，看你发那朋友圈，没得钱别说下一站了，这一站都饿死你…………” 　　杨忧有点想不通他们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了，但毫无疑问，无论她今天心情怎么样，也都败在这一通电话上面，　　他们就好像工作了一整天，急于找一个宣泄口，无论以何种方式，　　杨忧从来没有主动问他们要过什么东西，即使问了，给得也不情不愿，　　就像爷爷奶奶，明明一直不喜欢她，却养得不情不愿，　　她很想跟他们说，如果不愿意的话，不给我也没有关系，不养我也没有关系，可她连选择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爷爷奶奶老一辈的人思想封建，杨忧可以理解。但她的爸爸妈妈呢，她并不认为他们是不知道，只是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面子更重要，　　为什么会有父母，把他们自己的焦虑、愤怒、委屈，以任何方式强加给他们的孩子？　　是不懂吗？还是不愿，　　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挂的，只是回过神来，她已经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户口，一个人愣了好才时间，　　直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路文杰［做什么呢？你］　　杨忧［什么］　　路文杰［看你右前方］　　宿舍两栋楼，男生跟女生是并列的，男生宿舍尽头的窗户口，路文杰正在看着杨忧，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杨忧对着他笑了笑，　　回了一句［没事，刚刚接了通电话］　　对方没有再问，只是也跟着杨忧一起，趴在窗户上，　　对视无言好久，　　杨忧给路文杰发了一条微信，　　［你回宿舍吧，我也回了］　　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有被安慰到，　　心情好上不少，　　路文杰抽完最后一根烟，也回了宿舍，　　杨忧从出现在窗户边开始，他就已经看见了，只是对方没有注意到他，　　他看着她愣了好长时间，随着灯光能看清对方眼里有无力，疲惫，更多的好似没有了，又也许是他看错了，　　这个天，其实已经算冷了，连他都感觉到了冷，对方却一动不动，他这才发了信息，　　却也变相证明，刚刚他想的，或许也没错，　　莫名烦躁，　　- 　　回到宿舍，杨忧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了，　　周晓琳正在拿手机点外卖，见杨忧进来问：“你饿不饿呀？我在点外卖” 　　杨忧还没说话，刘雪莹就开口了：“她那么穷，要也说不要了，问她干嘛” 　　显然，他们一起点的，　　杨忧没搭理他们，只对着周晓琳说：“我不用了，还有零食” 　　周晓琳没说什么“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