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武夷山层林尽染。基地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平稳发展后,终于在南剑州站稳了脚跟。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之时,暗流再次涌动。 这一日,陈禹正在格物书院讲授天文知识,石柱匆忙来报:北方的密探传回紧急消息,金兵已经攻破临安,宋室继续南逃,朝廷分裂成主战、主和两派,局势一片混乱。 “具体情形如何?”陈禹放下手中的星图,神色凝重。 “据说官家...已经驾崩,现在是幼主继位。”石柱压低声音,“朝中大臣为和战之事争论不休,各地将领拥兵自重,恐怕...恐怕......” 陈禹心中一沉。虽然他早知道南宋初年的动荡,但没想到局势恶化得如此之快。乱世之中,他们这个初具规模的基地,必将成为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 果不其然,数日之后,第一批“客人”就到了。 来者是一支残兵败将,约莫五百余人,装备尚算整齐,为首的是个面带刀疤的将领,自称姓韩,原是岳家军旧部。 “听闻先生在此建立基业,特来投奔。”韩将军虽然语气恭敬,但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气,“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只求一口饭吃。” 基地内部对此产生了分歧。以石柱为首的年轻一代主张收编这支军队,增强基地的防卫力量;而林长老等保守派则认为这是引狼入室。 “真人,这些人军纪涣散,昨日刚来就与我们的守卫发生了冲突。”林长老忧心忡忡,“若是收留他们,恐怕后患无穷。” 陈禹亲自视察了这支军队。虽然打着岳家军的旗号,但士兵们举止粗鲁,眼中充满戾气,显然已经失去了军人的操守。 “韩将军,”陈禹试探道,“如今朝廷正在用人之际,将军何不前往行在效命?” 韩将军冷笑一声:“朝廷?哪个朝廷?现在自称朝廷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我等只想找个安身立命之所。” 就在陈禹犹豫之际,第二波“客人”接踵而至。这次来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气质不凡。 “在下奉张枢密之命,特来拜会妙悟先生。”来人呈上一份文书,“枢密大人对先生的格物之学十分欣赏,愿以参军一职相聘。” 张枢密是朝中主战派的重臣,手握重兵。这份聘书,既是机遇,也是威胁。 基地内部的争论更加激烈。有人主张接受任命,借助官方身份更好地发展;有人则认为应该保持独立,避免卷入朝堂争斗。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两方势力很快就在基地内外形成了对峙。韩将军的部队在基地外围安营扎寨,张枢密的使者则在基地内四处活动。 “真人,昨天夜里,韩将军的人和我们的人差点打起来。”石柱汇报时面带怒容,“他们私自开采我们的矿场,被守卫制止后竟然动武!” 与此同时,张枢密的使者也在暗中活动,试图拉拢基地的核心成员。 “先生,”使者私下对陈禹说,“张枢密求贤若渴,以先生之才,他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何必在这深山之中虚度光阴?”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陈禹知道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他连夜召集核心成员,在密室中商议对策。 “为今之计,唯有保持中立。”陈禹分析道,“无论投向哪一方,都会成为另一方攻击的目标。” “可是,”石柱质疑道,“如果我们两不相帮,恐怕会同时得罪双方。” 陈禹微微一笑:“所以我们既要展示实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又要展示价值,让他们觉得拉拢我们更为有利。” 第二天,陈禹同时约见了韩将军和张枢密的使者。在基地的演武场上,他特意安排了一场“格物之术”的演示。 学员们操作着新改进的弩车,准确命中数百步外的目标;利用火药推动的“火箭”,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最让人惊叹的是,几个学员乘坐着巨大的风筝,竟然在空中短暂滑翔。 “这些都是格物之学的小道而已。”陈禹轻描淡写地说,“若是用于军阵,其威力可想而知。” 韩将军看得目瞪口呆,张枢密的使者也是面露惊容。 演示结束后,陈禹对双方表明了态度:“陈某乃一介布衣,只愿在这深山之中研究格物之学,造福百姓。无论是朝廷大事,还是军国要务,都不敢参与。” 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诸位需要格物之学的帮助,比如改良军械、治疗伤患、兴修水利,陈某定当尽力。” 这个表态既保持了基地的独立性,又展示了自身的价值。韩将军虽然失望,但也不敢用强;张枢密的使者虽然不满,但也不愿放弃这个潜在的助力。 然而,就在陈禹以为危机暂时化解之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盘踞在闽浙交界的一股海盗,已经盯上了基地的财富。 “据说海盗头目姓李,原是方腊余党,手下有数千之众。”探子回报,“他们已经在打听我们基地的位置。” 内忧未平,外患又至。陈禹感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是夜,陈禹独自登上基地最高的瞭望台。月光下,武夷山连绵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远处,韩将军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近处,基地的灯火温暖明亮。 在这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陈禹知道,他必须为这片来之不易的净土,找到一条生存之路。 “传令下去,”他对随行的石柱说,“从明天起,所有工坊全力生产军械。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暗流涌动,风雨欲来。在这个乱世之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