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卫视演播厅的灯光调试到了最后阶段,暖黄的主光打在弧形的嘉宾席上,衬得浅灰色的沙发套泛着柔和的光泽。后台的走廊里,脚步声、设备调试的嗡鸣、工作人员的低声沟通交织在一起,织就出校园热聊局录制前特有的忙碌氛围。 “各部门注意,距离正式录制还有四十分钟,嘉宾到位情况确认一下。”导播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各个角落,负责对接高校嘉宾的工作人员小陈捏着份名单,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化妆间与演播厅之间,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南大的林薇正对着镜子整理裙摆,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手里还捧着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嘴里小声默念着;南航的周凯则带着几分工科生的爽朗,和刘劲讨论着无人机技术在校园活动中的应用,时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东南大学的张弛戴着黑框眼镜,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核对即将分享的学术案例——唯独南医的嘉宾苏晓,自十分钟前走进化妆间后,就一直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小陈敲了敲化妆间的门,探头进来时,正好看到苏晓将手里的发言稿揉成一团,又慌乱地展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苏晓同学,咱们等会儿就要去候场了,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晓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行,我真的做不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我一想到镜头对着我,台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就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连贯,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小陈心里咯噔一下,录制在即,嘉宾临时退出可不是小事。她赶紧走过去,试图安抚苏晓的情绪:“别紧张,咱们节目氛围很轻松的,就是和大家聊聊天,分享一下校园生活,不用有太大压力。” “可是我控制不住。”苏晓的眼眶红了,鼻尖微微抽动,“我平时在课堂上回答问题都会紧张,更别说上电视节目了。刚才我试着对着镜子模拟了一下,张口就忘词,手心全是汗,这样肯定不行的,我还是退出吧,你们赶紧找别人代替我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就要往门外走,手里的发言稿散落在地上,纸张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小陈连忙跟上来,心里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苏晓的紧张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硬劝只会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黄岩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他刚和导播确认完现场互动的流程,听到化妆间里的动静,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看到小陈焦急的神色和苏晓泛红的眼眶,以及散落一地的发言稿,他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黄岩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他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避免给苏晓造成更大的压迫感,“我是黄岩,也是南医的,负责今天节目的主持及控场,能和你简单聊两句吗?” 苏晓停下脚步,犹豫地看向黄岩。眼前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神真诚,没有丝毫的催促或不耐,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小陈松了口气,悄悄退到一边,给两人留出空间。黄岩慢慢走进化妆间,捡起地上的发言稿,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递还给苏晓:“这是你准备了很久的稿子吧?字迹很工整,看得出来很用心。” 苏晓接过稿子,指尖微微颤抖,低声道:“准备一周了,可一想到要上台,就觉得全白费了。” “我能理解这种感受。”黄岩拉过一把椅子,在苏晓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而真诚,“我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演讲的时候,比你还要紧张。那是大一的新生辩论赛,我作为一辩,上场前半小时,手心的汗把辩词都浸湿了,甚至想过装病逃避。” 苏晓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从容自信的男生,也有过同样的经历。 “当时我坐在后台,心跳得像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最简单的开场白都记不起来。”黄岩轻轻笑了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手心冰凉,腿也在不自觉地发抖。” “那……那你最后怎么克服的?”苏晓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没有硬逼自己‘不紧张’,而是先承认自己的紧张。”黄岩看着苏晓的眼睛,认真地说,“心理学里有个‘接纳焦虑’的理论,越是对抗紧张情绪,它反而会越强烈。当时我告诉自己,‘我现在很紧张,这很正常,换做任何人第一次站在那么多人面前,都会紧张’。当我不再排斥这种情绪,反而觉得它没那么可怕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我做了几个深呼吸,不是那种急促的浅呼吸,而是腹式呼吸——用鼻子慢慢吸气,感受腹部像气球一样鼓起来,停留两秒,再用嘴巴慢慢呼气,重复几次,心跳就会慢慢平稳下来。你可以试试。” 苏晓半信半疑地跟着黄岩的指导,闭上眼睛,慢慢吸气、呼气。一开始她的呼吸还很急促,几次之后,果然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减轻了不少,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 “其实紧张情绪并不是敌人,它是身体在提醒你‘这件事对你很重要’,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黄岩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你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你重视这次机会,想要表现得更好,这恰恰说明你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苏晓睁开眼睛,眼神里的慌乱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可是我还是怕上台忘词,怕表现不好,给学校丢脸。” “忘词又有什么关系呢?”黄岩笑了笑,“我们今天录的是校园聊天节目,不是严肃的学术报告,氛围本来就很轻松。就算忘词了,我们可以笑着说‘哎呀,一紧张把想说的话都吃了’,观众反而会觉得你既幽默又真实可爱。而且你准备了一周的稿子,内容都刻在脑子里了,只是紧张让它暂时‘藏’起来了,等你放松下来,它自然会浮现出来。” 他拿起苏晓的发言稿,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你写了在南医的解剖实验课经历,还有参与社区义诊的故事,这些都是你亲身经历的事情,就算没有稿子,你也能娓娓道来,对不对?观众想看的不是完美的演员,而是真实的大学生,是咱们的校园生活、成长感悟,这些都是你最熟悉的内容,根本不需要刻意背诵。” 苏晓看着发言稿上自己写下的文字,那些关于解剖课上的小心翼翼、义诊时看到患者康复后的欣慰,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心里的底气渐渐足了一些。 “我大一那次辩论赛,最后还是忘词了。”黄岩笑着分享自己的糗事,“当时我站在台上,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愣了足足三秒。台下有同学开始小声议论,我当时脸都红透了,差点想直接跑下台。但我突然想到,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按照自己的理解即兴发挥。没想到最后反而得到了评委的认可,说我反应快、有想法。” 他看着苏晓,眼神真诚:“很多时候,我们害怕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糟糕结果’。但实际上,就算真的出现了小失误,也没有那么可怕,反而会成为一次难忘的经历。而且你不是一个人,现场有我们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三位嘉宾,我们都会帮你,会和你互动、引导你,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尴尬的境地。”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南大的林薇探进头来,笑着说:“苏晓同学,我们都在演播厅等你呢。别紧张,我们一起加油,就当是和大家一起聊聊天,分享一下我们的校园生活,多有意思啊。” 南航的周凯和东南大学的张弛也走了进来,周凯拍了拍苏晓的肩膀:“是啊,我们都是第一次上这种节目,我也紧张,咱们互相打气,肯定没问题的。” 张弛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你的发言稿我刚才看了一眼,内容很充实,尤其是关于医学专业的分享,肯定能让观众眼前一亮。” 看着三位嘉宾真诚的笑容,听着黄岩温和而有力量的鼓励,苏晓心里最后一丝退缩也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底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好,我不退出了,我试试。” 黄岩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现在我们再做一次深呼吸,然后一起去演播厅,好不好?” 苏晓点点头,跟着黄岩做了最后一次腹式呼吸,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虽然手心还有些微凉,但心里的紧张已经转化成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小陈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上前:“太好了!苏晓同学,我带你去演播厅熟悉一下场地,咱们再过一遍流程,很简单的。” 苏晓跟着小陈走出化妆间,回头对黄岩笑了笑:“谢谢你,学长。” 黄岩挥了挥手,眼里带着鼓励:“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看着苏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黄岩松了口气。他知道,对于一个容易紧张的人来说,此刻的勇气来之不易,接下来的录制,他需要更加用心地控场,确保苏晓能在轻松的氛围中完成分享。 演播厅里,灯光已经全部调试完毕,观众席上坐满了前来捧场的学生,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导播看到黄岩走进来,连忙招手:“黄岩同学,嘉宾都到齐了,咱们最后过一遍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黄岩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导播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嘉宾席,看到苏晓正和其他三位嘉宾轻声交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他知道,这场录制,注定会因为这份峰回路转的勇气,变得更加有意义。 距离正式录制还有二十分钟,演播厅里的氛围渐渐热烈起来。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现场观众们低声交谈着,期待着节目开始。黄岩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嘉宾席上的四位同学,尤其是渐渐放松下来的苏晓,心里已经开始构思如何通过自然的互动,让他们更好地展现自己,让这场校园热聊局,既有干货分享,又有温暖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