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陈明又一次去找了老头。 老头这次没带他瞎玩了,带着他一路来到了自己的小院。 “这是你家?”陈明打量着眼前的景象,一脸的不可思议。 五颜六色的雏菊围满了小院。 庭院中央一棵苍天老木矗立着,遮出了一块阴凉的地块。 树下还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老头抓了抓胡须,“怎么,不像啊?” 陈明摇摇头,“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住在乱糟糟的地方。” 老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邋遢?” “因为你带我做的事情都很抽象。谁知道你家还有一片花园呢。” 老头伸出手指指了指没好气的指了指陈明:“不识好歹。” “哈哈哈。” 来到石桌前,老头道:“坐吧。” 陈明不假思索的坐了下去,“干嘛?” 老头指了指石桌子上的纹路,“你看这是什么?” 19条横线,19条竖线。 “围棋的棋盘?” 老头点点头,“对。我别的可能都不太会,但是姑且这手棋下得还不错。陪我下棋。” 陈明挠挠头,虽然没学过,但是他相信老头肯定会教。 “好啊。” 老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当小孩,但她确实也是第一次当父母。” ...... 棋桌上,陈明和老头下得难舍难分。 “可以啊,你小子一年比一年厉害,让你两个子,就能和我下得这么焦灼。” 陈明笑了笑:“过奖过奖。” 一边琢磨着棋局,老顽童一边问道:“我好像还没问过,那年你回去后发生了什么?” 陈明噘着嘴,说到:“你是说,你第一次教我下棋的时候?” “你这不废话吗?”老顽童翻了个白眼。 “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反正从那天回去办完复学之后,我就好好上学了。” 老头噘着嘴,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还不好意说?” “没有嘛。实事求是。”陈明也不辩解。 在那年期末考后的一天,他发现桌子上堆着一些破破烂烂的书。 他抓起来看了一眼,是当初被撕烂的那些小说,上面布满了胶带。 翻开书,每一页,每一块,尽管粘的并不是非常完美,但是所有的碎片都被胶带粘回了它本来的位置。 这么麻烦,这么繁琐的工作,粗略估计每天花费十个小时的话,都要用一周。 可是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距离上次自己看到他们还是碎片的时候不超过一个星期。 这还能说明什么呢? 陈明小心翼翼的把重新拼好的小说,放到了一个最醒目的位置。 另一边,好多天没好好休息的陈母在工位上睡着了。 ...... 老头知道他不想说,索性换了个问题。 “小子你是几岁了来着?” “差一个月十八。我是2月份的生日。” 老顽童下了一颗子,对陈明的黑棋形成了包围之势。 “快成年了啊。” 陈明笑了笑,想起那个传闻,于是问道:“是快啊,再来一个月你就不理我了。” 老顽童愣了愣,“为什么?” “村里人都说只要年过十八,你就不再搭理他了。” 老顽童抓了一把胡须,气呼呼的说道:“谁造的谣?说的我有什么癖好一样!” 陈明:“可是据我观察,你好像确实不会主动和成年人说话啊?” 老顽童:“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话?和他们说话多累啊?” 陈明一时间没有想明白,“怎么就累了?” “说话拐来绕去的,连人话都说不明白。” “就好像我听不懂外国人讲话一样?” 老头思索了一下,纠正道:“应该说像对牛弹琴。明明我说的那么明白,他非要装作听不懂。” 陈明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样。” “你看小孩,心直口快的,难过高兴都挂在脸上,一点心眼子都没有。和他们说话多开心?” 陈明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如果我以后也变成那样的人你就不理我了?”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小时候很像,再加上我对你的纠正,你不会变成长大的。” 陈明无奈的开始整理棋局,输了。 人人都说老顽童是疯子,是神经病。 比孩子还幼稚。 可是一个下围棋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只是不屑于告诉凡夫俗子罢了。 活的太透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