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

第24章

盛白随意抓起一把,又丢进框里,筹码碰撞声“哐哐当当”的响,盛月白笑着说:“今日拿来下注,说不定正好能物归原主呢?” 荷官继续揺蛊,美国军官黑着脸下了注。 骰蛊揭开,三、四、四。 美国军官压的小,同样是输了。 围观的国人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立刻都露出笑脸来。 “我就说嘛,垫了绒布对盛先生都有影响,对美国大兵还能没影响了?” “我看盛公子根本就不慌,你们看着吧,等摸清了新骰声,盛公子肯定把美国佬赢的裤子都不剩!” 这人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一语中的。 接下来连开十局,美国军官一胜四输,盛月白四胜一输。 “还玩么?”盛月白很是随意的问。 美国军官一声不吭,看了一眼荷官,黑着脸又下了注。 常人玩赌都是面红耳赤,小心翼翼,盛月白玩赌时的时候却一派的平静,下注时眼睛都不眨,数也懒得数,筹码大把大把的往圈里丢,一局比一局赌得大。 对面的美国军官不想压得太大。 但盛月白压得大,他若是不加码一是脸面摆不下,二是就算他不加,盛月白这么大的码上去,赢一局就能把美国军官先前赢的那一点儿筹码全赢过去了。 美国军官只得不断加码。 到最后筹码实在有些大了,盛月白嫌重,连手都懒得再动,轻轻抬手点一点方向,站在边上的陆政就自动替他把筹码推进圈里去。 筹码一堆堆的划过去运过来,经理和边上两个侍应生便站到了桌两边,不带歇的帮着数都数不过来。 其他赌桌的人渐渐聚集过来,围观人群越来越多。 美国军官赌得很是上火。 才赢两局,下一局又一把全输回去,盛月白赢的次数又比他多,一来一回半点没赢回来不说,面前的筹码反倒越来越少了。 厅里点的是兴泰赌场特质香薰,有提神功效,加之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拉着帘子,大门也是紧紧闭着,头上的顶灯亮得炙目,时间长了,周围人一个个都跟吸了鸦.片似的,红光满面。 经理很有眼色的让人端了咖啡上来,众人喝了咖啡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于是气氛愈发高涨起来。 盛月白倚着椅背,一边慢条斯理的品着咖啡,一边笑吟吟地跟陆政说话,对对面的下注连眼神都懒得给。 美国军官原本已经连赢了两局,此时却忽然怒从心起,一杯热咖啡下肚,又觉浑身发热,竟一下赌上了全部筹码。 盛月白这才瞥过眼去。 美国军官死死盯着荷官手下的蛊。 荷官脸色发白,头上浸出了汗,动作很慢,开蛊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众人聚精会神,黑色绒布上三骰点数缓缓入目:一、四、五。 正好十点,临大只差一位数,但仍是小。 而美国军官压的大。 盛月白微微一笑:“承让了。” 全场沸腾起来。 美国军官面色煞白,他像是突然从梦魇中醒过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赌局。 每每在他快要退缩时,盛月白便会接连输几局,而当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下一把却总会输。 所以他总觉得自己只差一点,只要一点运气就能全赢回来…… 美国军官像是忽然一下明白过来什么,整个人卸了力,瘫坐在椅子上。 “不对!” 美国军官身后的大兵怒气冲冲,指着盛月白大喊:“你出千!你一定是出千了!” 围观的上虞人正临大胜,高兴都还没高兴完,当然不可能忍一个美国大兵在这里放肆,正要骂起来。 盛月白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下轻轻摆了摆手。 全场顿时静下来。 盛月白朝赌桌中间的荷官走过去,在死死低着头,手仍发抖的荷官面前站定,说:“让一让。” 盛月白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握住骰蛊,朝下一拢,将桌上的三颗骰子罩进蛊中。 手腕微动,蛊便在他手下轻轻摇晃起来。 他摇骰的动作十分轻松随意,像是根本没使上什么力气,然而在此时相对静谧的大厅中,赌桌上的人却都能清晰听见骰子在蛊中活跃跳跃碰撞的声音。 比荷官揺骰时还要得心应手。 常玩骰的人都能听得出其□□力,一旁的荷官也不例外。 荷官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就听站在前面的青年说:“你是想摇出十一?” 盛月白手下蛊揭开,黑绒布上三个骰子依次排着:二、四、五。 “十二?” 骰蛊摇停,盛月白眼睛都没垂一下,再次揭开蛊,点数这次变成了三、四、五。 “十三?十四?” 全场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的看着盛月白不带歇的接连揺蛊,一次次将三个骰子点数从“二、四、五”揺到“六、四、五”。 “还是十五?” 盛月白说完这一句,手下骰蛊忽然加了速,快速揺动起来。 “哐”的一声,蛊再次落赌桌上。 盛月白瞥了荷官一眼,荷官冷汗之下,脸色白的像是要晕厥过去。 “既然提前买通了荷官,怎么不先问清楚买通的这位荷官的能耐?” “才加了层绒布就手抖成这样,连点数都能摇错,真是没用。” 盛月白冷笑一声,这才将视线投向左边的美国军官,说:“到底是谁出千,我也懒得追究了,我七八岁就玩腻的玩意儿,也难得你们费这么大的心思。” 直到盛月白拉着陆政走远,场子里的人都没能回过神来。 “那个蛊……” 有人忽然出声,指着桌上的蛊道:“我刚才听着落桌的声音……” 离得近的宾客走近过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握紧骰蛊,轻轻将蛊揭开。 三颗骰子只有一面落在绒布上。 另外两颗一个摞一个,整齐的摞在最底下那颗骰子上。 最离奇的是,竟然连每颗骰子每一面显示的点数都一无二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15 23:59:36~2022-02-16 19:0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媛媛猫猫 2瓶;念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恋爱自由 盛月婉听完一场戏, 刚从戏厅走出来,便听见人绘声绘色的讲盛先生如何在赌场大显神威,如何识出荷官出千的精彩故事。 盛月婉听了一会儿, 忍不住笑了声说:“他一向不好赌, 怎么今日倒又上了赌桌了?” 那人正讲的眉飞色舞, 听见有人打岔, 不高兴的转过来, 一看竟然是盛家大小姐,气顿时散了, 赶忙解释道:“原本是那位财神爷在赌桌上的, 盛公子起初只是在边上看, 后来才上了桌。” “是呢。”另一人应和道:“我估摸着是发现那几个美国大兵出千,路见不平, 这才上了桌。” 两人说完才发觉盛大小姐不知怎么的, 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 一时愣住。 盛月婉皱着眉,问:“你可知月白现在在何处吗?” “应该去了酒厅……” 那人说完又补充道:“我刚才隐约听见盛公子说赌.博伤神, 要去喝几口酒,松松神。” 盛月婉跟几人道了谢, 径直往酒厅走过去。 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想着盛月婉异样的神色, 有个人忽然道:“我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有个传言, 说盛家与那位财神爷好像是有什么仇怨,看盛大小姐这个神色, 该不会是真的吧?” “可我刚才看盛公子和财神爷两人说话的样子,不像是有仇,反倒很是亲近啊……” 盛月婉快步走出正厅, 速度才慢下来一点,转头看向虞舒,问:“虞老板这个表情,是知道些什么吗?” 虞舒的刚才听到盛月白是为了帮赫尔曼才上的桌,表情里那一瞬间的黯淡,盛月婉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盛月婉看着虞舒面上神色,轻声说:“我是他姐姐,不可能会害他,但那赫尔曼是何居心如今尚且不知,万一他对月白有什么图谋,我什么都不知情,如何去劝月白呢?” 虞舒犹豫了一下,半遮半掩的把他们上次跟财神爷一起吃饭,以及盛月白对赫尔曼表现出的信任着重说了一遍。 至于席间见到的那些亲昵的细节,虞舒选择了隐瞒。 但这已经足够让盛月婉不安了。 酒厅是今年新设的一个厅,但里面人并不多,大概因为国人还是更喜欢热闹,尤其又在年节,对于这样光线黯淡又僻静的所在并不怎么喜欢。 盛月白倒是很喜欢。 赌厅里灯光太亮,环境过于嘈杂,此时正需要这样一个地方,能眯着眼养养神。 陆政端了两杯酒过来。 盛月白懒洋洋的倚在松软的酒红色沙发里,听见声响,才慢慢吞吞的睁开眼,歪头看着陆政手上的杯子问:“这是什么酒?” “果酒。”陆政挨着盛月白身边坐下,低声说:“度数不高,要试试吗?” 盛月白点点头,说:“赌场的咖啡实在是太难喝了。” 盛月白从陆政手里接过酒杯,举起杯子刚要喝,却忽然呆了呆。 “怎么了?”陆政立刻接过了盛月白手里的酒杯,伸手去轻轻抚盛月白的背:“哪里不舒服吗?” 盛月白摇摇头,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手套,一股苦涩的咖啡味直直的窜进鼻腔里。 盛月白顿时觉得嘴里已经淡去的苦味忽然又变浓了,很不高兴的蹙了眉头,嫌弃道:“手套上全都是咖啡味。” “换一双。” 陆政随手把酒杯放到桌上,拿帕子擦了擦手,伸手把盛月的手握起来,帮盛月白把两只手上的手套都脱了下来。 陆政把换下来的旧手套放到桌子的最远处,然后仿佛非常自然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双干净整洁的新手套。 对于陆政这种随身带着他需要的帕子手套的行为,盛月白已经见怪不怪了,把手搭在陆政手上,低头看着陆政动作十分熟稔的,帮他重新戴上了新手套。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怪不怪的。 柳老板几人在赌厅里看见那样的情形,原本就已经是疑心忡忡,惊惶不已。 一路从赌场跟过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走进来,又很凑巧的正好把这一幕全看进了眼里。 谁都知道赫尔曼的古怪性情,对人不冷不热,爱搭不理的。 商会里之前还凑在一起开过玩笑,说以那位财神爷的性子,心情好跟你说句话那都叫三生有幸了,要是能伸出他那双点石成金的手跟你握一握,只怕是要提前三日沐浴焚香,临看了还得跪下来感恩戴德。 当时说笑是一回事,如今真正看见了,却没人能笑得出来了。 盛月白抬头看见边上那些人一脸震惊的模样,看了一下仍捧着他的手帮他整理手套的陆政,笑着说:“有人来找你来了。” “赫尔曼先生……” 柳老板当做什么也看不见,艰难的挤出一张笑脸,对陆政说:“可以跟您单独谈谈吗?” “不可以。”陆政很平淡地说:“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蒲老板干笑两声,试着打圆场:“是,要谈的也已经谈完了,那……您之前答应那些合作现在应该还作数吧?” 陆政说:“当然作数,我借给你们每家的十万大洋,记得在两个月内按时还给我。” 蒲老板脸色白了白,不死心的说:“那……咱们商量的一起对付……您看……” 陆政这下连敷衍都懒得给了,直接很不客气的道:“谁跟你们商量了?我在梦里答应你们了?” 一群人全噎住了。 “你们看到了吧!” 许柔尖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我早说了你们偏不信,这个赫尔曼跟盛月白他们就是一伙的!” “他根本没打算帮我们!说不定给你们签的借钱合同都设了陷阱!” 陆政对此没有反驳,反而道:“我的钱不是白借的,回去好好看看合同,尽早把钱还回来。” 几个老板原本就已经心神混乱,一听赫尔曼说这话,顿时更是心慌意乱,吓的摇摇欲坠,几乎都要站不稳。 盛月白在一旁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果酒味道香甜,很好的冲淡了嘴里的咖啡味道,舒服了不少,听见陆政的话,很感兴趣的问:“什么不是白借的?” 陆政靠近在盛月白耳边,低声跟盛月白解释:“三个月的借款合同,三个月内不记息,三个月后,月息百分之八。” “换算成年息的话……”盛月白呆了呆:“都超过百分之一百五了。” 陆政“嗯”了一声。 盛月白拧了眉头,说:“这么高的利息也借,他们也愿意?” 陆政点点头,说:“想一次性借这么多,不找我就只能去找高利贷了,何况我给他们的合同三个月内不记息,他们觉得只要签了粮食合作协议,三个月内必定能还得上。” 盛月白说:“蠢死了。” 几人虽然听不到盛月白和陆政在说什么,但到底还是要面子的商行掌柜,被羞辱成这样,几人又气又怒,拂袖离去。 柳老板几人走后,虞舒也跟着盛月婉从酒厅走了出来。 虞舒转头看了看酒厅里面,着急的问:“我们现在不过去吗?” 盛月婉沉默半晌,说:“不过去了。” 盛月白警惕性很高,他酒量很差,因此在外从来不碰酒,即使是在家,除了每年新年的时候,盛月婉也从没见过盛月白喝酒。 可盛月白却愿意跟赫尔曼喝酒。 盛月白对赫尔曼的信任……已经超过了盛月婉所能想象的范围了。 盛月白酒量确实不行,喝了点儿度数不高的果酒,已经有点脸热头晕,昏昏欲睡了。 好在来时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现在直接回去也没有什么。 陆政扶盛月白往外走,就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呼啦啦的跑过来了四五个俊俏标致的姑娘。 因着赌厅里的事,盛月白来了今年除夕晚宴的事便不是秘密了,今晚有不少人都在打听他。 有些是因为听闻传闻已久,却从未曾见过,更多则是各家姑娘小姐们,跟着家里长辈们走完过场,得了空就开始四处打听盛月白的去向。 晚宴上的人太多,几人也是找了好久,才碰巧遇见盛月白,原本很是欣喜,结果跑过来看到盛月白旁边的陆政,一下愣住了。 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穿白色蕾丝洋装的小姐鼓起勇气走上前,羞涩的说:“月白哥哥,好久不见了。” 盛月白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盛月白生得俊秀,笑起来就更能扰人心弦了,小姑娘呆呆看着盛月白,一个下就红了脸。 后面几个小姑娘见自己的小姐妹和盛月白说上了话,便也纷纷凑过去,围着盛月白和他说话。 “月白哥哥,十五的时候街上还有灯展呢!”几个姑娘期待的看着盛月白,对盛月白发出邀请:“我们到时候能和你一起玩儿吗?” 盛月白还没说话,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轻轻拉住了盛月白的袖口,娇声对盛月白撒娇道:“好不好呀,月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