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们来到镇上比较僻静的一户民居前面,打算进去问一问,看看能不能借宿一夜。 最先见到的是女主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 “大婶,我们夫妻是来投亲的,不想亲戚几年前搬走了,现在天色已晚,能不能借宿一晚?”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借宿了,前几次流落异乡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借宿在别人家,说到借宿,我可是经验丰富,所以,成功率很高,这一次也不例外,大婶上上写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脸上逐渐浮出了笑容。 “快进来吧!老头子,快出来,看看这俊俏的小夫妻!” 我转过脸来,冲宇文珩眨眨眼,他眼中含笑,似乎对我这幅行走江湖的无耻嘴脸不以为然。 随后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四十五岁左右,身材不是很高,却十分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哦,我叫阿香,他叫阿成,我们是来安源投亲的。” 大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们,我一阵心虚,我是浪迹江湖久了,装装样子还行,宇文珩这种贵胄,神态举止早就定型了,如何能轻易改变,就怕被看出破绽来。 “多谢老人家收留我们夫妻。” 宇文珩竟然对着大叔拜了一拜,我一见这幅样子,差一点笑出声来,差点忘了,宇文珩是贵胄不错,不过,人家演戏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快请坐,老婆子,上茶来!” 就这样,我们借宿成功,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我看着这些菜蔬,心想,看来越州的确是物阜民丰,宇文珩不着痕迹的和大叔闲谈着税负、兵役的事情,大叔渐渐地和他有说有笑。 “今天村东的二旺家娶亲,都去凑热闹,你们小两口也去看看吧!” “是吗?那倒要去看看!” 我转过头来看了看宇文珩,他笑了一下,没反对,这还差不多,看看越州的人都是怎么成亲的! 晚饭过后,我们也随着大婶去看人家娶亲,远远地便望见村东头的一座房子跟前人都攒动。 “新娘子来了,快闪开,快闪开!” “新娘子!新郎官呢,新郎官快过来抱新娘子!” 一群年轻男女笑闹着包围了新郎新娘,我只看见身穿大红喜袍的新郎官被大家闹得东倒西歪,脸上却带着笑。 我和宇文珩站的有些远,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民间结婚的场景,没想到竟是这么热闹,比起当日我们成亲的时候热闹多了! “民间成亲怎么这么热闹?” “成亲是人生大事,自然是热闹的。” “你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听说过,民间闹洞房的习俗由来已久。” “闹洞房?怎么闹?” 他顿时有些无语,伸手搂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好好看看前面。 热闹是热闹,不过也闹得有些厉害,看来这结婚还是个力气活,光是应付这些闹洞房的人就够费力的! 旁边有几个女子又开始对宇文珩指指点点,我想还是走开点吧,反正也看的差不多了。 “去那边走走吧,又有很多姑娘看你!” 他这次没有转头看,直接拉着我的手走开了。 晚间的安源十分静谧,再加上村子里的人很多都去闹洞房了,更显得寂静无声,他拉着我的手,沿着一条小河缓缓走着,仿佛天地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般,我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感动。 “如果不是因为诛杀城阳王,你会娶谁呢,是不是洛兰?” 洛兰曾说过,他们俩有过婚约,难道是假的吗? “人生没有如果,更不能假设。” “洛兰说你们曾经有过婚约。” “少年时去龙城看望姨母,陛下曾戏言,将洛兰公主许配给我,后来父王和母亲去世,这件事情便不再提及。” “洛兰公主是个不错的女子,你难道真的不喜欢她?” “天底下不错的女子有很多,难不成都要喜欢!” 其实我本不想问这么多,对于洛兰,我是尊重她的,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的很多,只是,人总有好奇的时候,尤其是对于挚爱的人。 “羽弗的父皇和老王爷是不是好友?” “你如何知道?” “去年你离开龙城之后,皇上的旧病发作,我救了他,后来,皇帝曾经单独召见我,还问我立世隆做太子可好?” “你是如何回答的?” “你猜猜?” “你和世隆不是‘哥们’吗,自然是希望他能做太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微笑着,还引用了我说过的话。 “正因为是哥们,是朋友,才不会建议他做不适合自己的事情,‘男怕入错行’,你没听说过吗?” “你就是这样回答的?” “嗯,皇上似乎有些吃惊。”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竟有一丝赞许的神色,这可是很少见的。 “这里很像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十分静谧。” “小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四书读得这么熟,是不是最喜欢待在书房里?” “其实,八岁之前,我什么也不懂,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书了,不过,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便开了窍。”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对我的说法不以为然。 “还不如不开窍,这般顽劣!” “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却无人可问,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眼中有探寻之色,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商量自己的事情,说完了,自己都有些意外,以前都是自己考虑一切,从没有人商量,现在,竟然会把这些事告诉他! “什么事情?” “舅舅是前朝丞相之子,可是他并不是我的亲舅舅,上次南越那位老丞相,白胡子的那个,不是拦住我,要看我头上的玉兰花簪吗?” “我记得。” “他看完之后,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说什么‘长安公主还活着’,这个簪子是母亲给我的,难不成,长安公主是母亲吗?” “为何不问问济北王?” “我问了,他什么也不说,把我教训了一顿!” 一想起当日他那副疾言厉色的样子,顿时有些丧气,低下了头。 “那日你见承渊,也是为了此事?” 一下子想起了那场轩然大波来,当日他气成那样,足足有半个月不和我说话,真是够霸道的! “是!不问青红皂白,生那么大气,还……” 他的手臂轻轻一拉,我便被他搂在了怀中,眼里满是柔情。 “以后,这些事情要和我说,知道吗?” “那你的事情呢?不是一样不告诉我!” “以后不会了。” “其实,夫妻之间也不一定什么都说,谁还没有个隐私什么的,只要是互相尊重,求同存异就好了,肯定能成模范夫妻!” “互相尊重,求同存异!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有多少新鲜玩意!” 也罢,他是理解不了我这些观念的,这般大男子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