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圆圆的帐篷顶,意识恢复的过程中,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心下大吃一惊! 这竟是一个军中的营帐!天哪,难道我被捉了回来! 挣扎着想坐起来,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后背肩膀处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几乎将我击垮! 这到底是哪里呀?! “你醒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一身戎装,竟是一个军官的装束。 “这是哪里?” “军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天前,我在云中附近的草丛中发现了你,便把你带了回来。” 原来是眼前这个人救了我,那他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 “你是魏国的将军?” 年轻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我是燕国的将军,怎么,小兄弟是魏国人?” 燕国的将军!那他是世隆的手下吗? “我是齐国人,到魏国来探亲,不想被魏军当成奸细,逃走的时候,被射伤了。” “原来是这样。” “这里是哪?” “这里是肃水,明日我们便要开拔,你的伤很重,不适合军旅跋涉,你的亲戚在哪里,我派人送你回去。” 亲戚,我在这里根本没什么亲戚! “高阳王在哪里?他的军队不是驻扎在原陵吗?” 此话一出,这个年轻的将军顿时警觉起来,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燕国主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高阳王殿下?!” 我苦笑一声,我岂止是知道他,我还救过他的命呢!现在我走投无路,也只能找他了。 “麻烦将军把这个东西交给高阳王,他一定会派人来接我。” 我取下手腕上的手串,递给了将军。 他狐疑的接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我。 “若是高阳王不派人来,将军可以把我当成奸细处死,如何?” “好,我即刻派人送去,若是耍花招,本将军只能把你当成奸细处置!” 世隆,希望你能尽快派人前来。 傍晚,我仍旧只能趴在床上看床板,只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人风一般的冲了进来。 “都出去!” 我微微一笑,世隆,真够意思,竟然亲自前来。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世隆看了我一眼,神色非常严厉,我略一沉思,对了,我现在还易容呢,他肯定是没认出我来! “世隆,这才几天不见,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他闻言神色大变,几步走到床前,仔细的看着我。 “从宁,是你吗?!” “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我有件事情求你。” “什么事?” “派个人把我送到齐国去。” “回齐国?为什么要回齐国?虎臣说你回颍州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臣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龙城,带着你那个侍女回颍州了。” 忍冬和虎臣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这就好,我现在想回齐国,你到底肯不肯帮忙?” 世隆不再说话,看了我一眼,坐在了床边。 “你是怎么受伤的?见到子珩了吗?他不是驻军在云中和黑山一带吗,距离此处不过百里。” “怎么不说话?你的脸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你到底是不是李从宁?” 沉默,说什么呢,我无话可说,也什么都不想说。 “说话呀,你怎么回事呀!” “我要回齐国,你若是肯帮忙,我感激不尽,不帮的话,也不怪你。” “你什么也不说我怎么帮你?” “你帮我打一盆水来。” 很快水端了进来,我把药粉撒了进去,将毛巾弄湿,轻轻擦了擦脸。 从世隆惊讶的表情里我就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恢复如常了。 “从宁,真的是你。” “这下你该相信了,世隆,别再逼我,我只想回齐国去,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 世隆定定的看我一眼,微微一笑,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微笑,心下一暖,世隆,你果真是个靠得住的朋友。 “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对了,你怎么能擅离军营,这可是大忌。” “我不来怎么能见到你。” “你派个人来就行了。” 世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我心下感动,知道他是担心我,才冒这么大的险。世隆,这两年来,也许认识你,才是我真正值得庆幸的事情。 “李牧说你的伤很重,不适合长途跋涉。” 李牧,看来就是那个年轻的将军。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我能坚持的住。” 世隆竟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我说话,原来,世隆也有如此沉静的时候。 “你回齐国,子珩知道吗?” 毫无预兆的提起了他,我心中倏地一疼,这是个迟早要回答的问题。 沉默,无言的沉默。我不想骗世隆,但也不想说出心里的话,我能做的,也许只有沉默。 “世隆,这场战争还要打多长时间?” “不知道,现在双方僵持不下,胜负很难预料。” 青彦现在是皇帝,夙愿达成,宇文珩身边有洛兰照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也许一直以来,我就是个多余的,没有了我,一切都不会改变,大家都会好好地活着。 “我明天就起程,行吗?” “不行,你的伤要再等几天。” 三天后,我强自挣扎着坐上了返回齐国的马车,只觉得身体沉重的像是块石头,怎么也不听使唤。 “路上小心。” “好。” 马车渐渐地驶出了肃州,我再也支撑不住,疼痛竟是如此的真切,我的汗一滴滴的落下,疼痛感炙烤着我的心,直到意识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