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宣我入宫的圣旨却到了,我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是吉是凶。 “从宁,我陪你入宫,不要怕!” 世隆很是仗义,看来是听说了那天的事情,怕皇上会降罪于我,要替我出头。 “不用了,没事的,放心吧!”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心中却是有些焦虑,把心一横,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救了他,若因此而获罪,只能说明皇帝是个老糊涂罢了! 观德殿 在太监的引领下,我走进了皇帝的寝殿,竟意外地在里面碰见了青彦,看来今日轮到他侍疾。 见我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冲他一笑,随即走了进去。 皇帝正靠在床边,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见我进来,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定定的看着我,竟是喜怒不明。 “参见皇上。” “平身。” 虽然赐我平身,却没有招呼我坐下,我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微低着头,等待皇帝说话。 足足有一刻钟,皇帝什么也没说。 我心下打鼓,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自己主动认罪?皇帝的目光虽然并不凌厉,但却威严无比,所谓帝心难测,他这个年纪的帝王,早就练就了装腔作势的本领,一个眼神就能吓破臣子的胆。 “你倒是沉得住气,难怪会有这样的胆量!” 终于,皇帝开口了,我抬起头来,他的脸上仍然没有笑容,却也并不严厉。 “请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 “臣妾冒犯龙体,乃是死罪。” “过来,坐在这里。” 皇帝指了指他床边,我一阵犹豫,这可是龙床,我怎能坐的? 在他的注视之下,我缓缓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你这个丫头比朕的几个儿子胆子都要大,你可知道,那一日若是朕醒不过来,你会是什么罪?!” “臣妾当时没想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要救朕?朕的死活与你有多大关系,你大可不必如此冒险!” “臣妾只是不想羽弗伤心。” 皇帝竟一时无语,看了我一眼,竟笑了起来。 “对待别人的父亲尚且如此,你父皇真是有福气!” “父皇恐怕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没有追问。 “太医告诉朕,此病非常凶险,你的救治之法却是闻所未闻,却不知,此法你是从何处学来?” 我不禁失笑,从何处学来,总不能说是现代医学知识普及教会的我。 “古书中曾有记载,胸痹之人,犯病之时,要置于开阔通风之地,保持呼吸顺畅,按压胸部是为了帮助心脏跳动。” 皇帝听得十分认真,我本想再讲点心脏病的知识给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此病如何能治?” 心脏病到了二十一世纪都是医学难题,只能是缓解和辅助治疗,心脏搭桥这样的手术,现在又没有,根本无法根治。 “皇上是否喜欢饮酒?” “朕确实喜欢宴饮。” “那以后要加以节制。” “朕倒是忘了,你是懂医术的,青彦的宿疾就是你医好的?” “那是臣妾误打误撞,凭的是运气。” “那救世隆凭的也是运气?” 皇帝就是皇帝,什么都知道呀! “世隆是我的朋友,无论多么危险,我都会救他!”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笑容浮起。 “你瞧着朕这几个儿子,如何?” 这老头到底想什么呢?!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这可从何说起呀! “诸位殿下皆是龙凤之姿。” “你这个丫头竟也学会了这样的官话!” 我没做声,本来嘛,你们家的事我如何说三道四! “朕若是将世隆立为太子,你觉得如何?” 皇帝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我心里一阵发毛,这样的事情他不是应该和大臣们商议吗,怎么能问我? “此事是陛下家事,也是燕国国事,臣妾不敢多言。” “朕恕你无罪。” “世隆志虑忠纯,秉性醇厚,却容易冲动,易受制于感情。” “这么说,你是觉得世隆不适合做太子?世隆不是你的朋友吗?” 皇帝的目光极具穿透力,果真是帝王心思,难以预料。 “正因为是朋友,才应该坦诚相待,在不适合的位置上,于国于家于自己都不是好事。” 皇帝沉思片刻,竟然微微一笑。 “老家伙,你的儿子的确比我的儿子强,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 老家伙?是谁?皇帝这是和谁在说话?! “朕有些乏了,下去吧。” “是。” 走出寝殿,远远看见青彦站在院中,长身玉立,风采卓然。 “我送王妃出宫,你下去吧。” 小太监一叠声的退了下去,我跟在青彦后面,缓缓走出观德殿。 “父皇可有为难你?” “没有,今日是王爷侍疾?” “是,父皇的身体究竟如何?” 青彦目光深深,看不出究竟,难道他也有志于太子之位? “应该没有大碍,只是此病甚为凶险,以后要好生保养才好。” “以后行事不可如此鲁莽,你可知道其中的厉害!” “我知道了。” 回到府中,世隆又是一阵盘问,一番对答之后,夜色已深,世隆只好放我回去休息。 虽然倦意深沉,却是毫无睡意,不知道宇文珩知道这次的事以后,会作何反应,会不会臭骂我一顿,想起他来,心中竟有些情意绵绵,也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