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到汤池,是宇文珩和羽弗陪着我,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宇文珩只是但笑不语。 回来的路上,虎臣竟匆匆赶来,满脸焦虑之色,附在宇文珩耳边说了句什么,宇文珩的神色稍变,却没说什么。 我忽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宇文珩一整天不在府中,我心中的忧虑更甚,只想着早点见到他。 夜已深了,宇文珩还没回来,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听见他在院中说话的声音,我赶紧披上外衣,跑了出来。 他一见到我,什么也没说,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快步走入房间。 “出什么事了?” “皇上急诏我回京,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果然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你留在这里,把寒毒治好,我会尽快回来。” 我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昨天还在争吵,可是今天,一听说他要走,心中却是满满的眷恋和不舍,我这是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事?” “不知道。” 我心中忧虑,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他马上就要走了一般。 “没事的,我把虎臣留下,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不,虎臣是你的侍卫长,还是护送你回平都吧,我没事的,不是还有忍冬吗!”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竟满是不舍,缓缓地拥住了我。 “在这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事小心,不该插手的事不要插手,知道吗?” “知道了,怎么跟个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 “我就怕你老毛病又犯了,这里不是平都,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有青彦和世隆在,不会有事的!” “以后不准单独见承渊,知道吗?” “为什么?!” “不准就是不准,不为什么!” 真霸道,管的可真多,我不满的嘟起了嘴。 轻轻地搂住了我,随即在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我搂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任他的手缓缓抚摸我的秀发。 “那你早点回来接我。” “好。”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宇文珩启程返回平都,他最终还是把虎臣留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之上,我才收回自己不舍的目光,一转头却迎上羽弗笑意盈盈的脸。 “真是夫妻情深,令人羡慕!” 我拧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那就赶紧找一个如意郎君嫁了!” “从宁,你敢笑我!” 笑闹声也驱不走我心中的郁郁,宇文珩,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 宇文珩走了,他在的时候总是争吵,可他走了,却是满心的落寞,我甚至管不住自己的心,不去想他,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加深,直至刻骨铭心。 温泉对于治疗寒毒的确是有效的,我已经渐渐感受到身体内寒气的消除,不再那么怕冷,手脚也不再冰凉,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体内的寒毒就会彻底消除。 “忍冬,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今天,羽弗有事不能陪我,世隆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只好一个人去温泉。 虎臣一定要跟着我,其实大可不必,忍冬却是满脸笑意,小脸激动地通红,看她这副样子,还是成全她这点小小的私心吧! 走出大门,正准备上车,一个人骑马缓缓走来,竟是青彦。 “去汤池?” “是。” “阿弗呢?” “她今日有事,我可以自己去。” “我送你去。” “不用,去了好几次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却翻身上马,朝前走去。 我想和他说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竟也要反复思量,预备说辞,才能开口,我不禁苦笑一声,时间果真是改变了我们! “住的可还习惯?” “很好,世隆照顾的很周到。” “温泉可有效果?” “我体内的寒气明显减少了,很有效。” “子珩,可有信来?” “没有。”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汤池。只是今日却有马车在此,不似往常安静,不知道是哪位贵戚在此。 正准备进去,远远看见一行人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看见我们,竟高声喊了起来。 “三哥,你怎么有闲情逸致到这里来?” 一行人逐渐走进,仔细一瞧,此人宽袍绶带,剑眉鹰目,目光竟是十分凌厉。 “四弟这是要回去?” “三哥来的晚了点,不然我们兄弟可以一起泡温泉。”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这位是?” “这是魏国颍川王妃。” “小弟听说了,百闻不如一见,救过世隆对吧?” 这应该就是四皇子广平王慕容天光,看这幅样子,绝非善类。 “见过王爷。” “王妃有礼了,颍川王爷到访,本王也没能进一下地主之谊,实是遗憾。” “王爷公务繁忙,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三哥,小弟还有事先走了,王妃,后会有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绝尘而去,真是够威风,泡个温泉也这么大动静。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青彦缓缓说道,神色和缓如常,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有所改变。 我猛然间想起了宇文珩临走的时候说过的话“一切小心谨慎,不该插手的事请决不能插手”,也对,这里不是平都,这是龙城,一切自然应该谨慎。 返回的路上,忽然想起世隆来,忍不住问了几句。 “几天不见世隆,他到哪里去了?” “他有公务在身,怎么,有事?” “没有。” “平时都做些什么,闷不闷?” “阿弗天天过来,哪里会闷,她不在,倒是难得的清闲!” 青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笑,不像平时,虽然看着在笑,却是没有温度的假笑而已。 除了去汤池,我的全部生活都在这座小院内,羽弗将燕国皇宫的藏书拿来不少,无事我便看书解闷,仔细的研究医治寒毒的法子,数日来竟颇有心得。 还有一件事便是从敏王那里骗来的那本书,经过两个月的研究,我基本可以确定,前面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语言,就是解开密码的关键所在,只是我现在尚未参透,只要解开了密码,翻译出里面的内容,也许,真的是一本奇书也说不定。 也不知道宇文珩在做什么,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着急的召他进京,难道是秦国有军事动作?似乎也不像,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写封信来,就不怕我担心他吗! 虎臣倒的确是个尽职尽责的侍卫,平时绝不多说一句话,总是沉默寡言,却又事事办的干脆利索,难怪会受到宇文珩的重用。 闲来无事,也下下厨房,这个院子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很干净,胖胖的厨娘,十分腼腆,很规矩的样子。 偶尔做几道点心,换换口味,也送给府里的下人们一些,却得到很多赞扬,一时间,我都有开个点心房的冲动。 “忍冬,把这些点心送给虎臣,去吧。” 忍冬本来还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时间长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嘛,郎情妾意,人之常情,何况这个时代对男女之事还算开化,私定终身的人多了去了,社会上也不以为耻。 “好香呀,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一抬头,竟是世隆,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开口便要吃的。 “先吃点点心吧。” 世隆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的将一盘点心扫荡一空,还意犹未尽。 “真好吃,是你做的?” “对。” “我晚上要在这边吃饭,你做几个菜给我吃,府里的菜都吃腻了。” “想吃什么?” “好吃的呗,三哥一会儿也过来,多准备几个菜吧!” “就你们俩?” “还有谁呀?可不就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