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院子依山而建,山脚下有个小花园,正是初冬季节,花木凋零,一些常绿植物仍旧郁郁葱葱,看着使人心旷神怡。 我正在花园里采集被霜打过的桑叶,因为够不着,仔细一看四下无人,我爬上了树。 踩在桑树的枯枝上摇摇摆摆,有几次差点掉下去,好不容易摘到了十几片被寒霜打过而长在枝头的桑叶,正准备下来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容青和世隆两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我指望着他们赶快走过去,我好下来,树枝快断了,结果这俩人就站在旁边的一颗松树下说起来没完。 最后的结果就是,树枝咔的一声断了,我从树上摔了下来。 伴随着一股钻心的疼痛,我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容青几步跑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怎么跑到树上去了?摔到哪了,疼不疼?” 世隆想笑又不好意思,绷着一张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的脚踝疼。” 看来是因为脚先着地,崴了一下,把脚踝扭断了。 也就是骨折了。 我辛辛苦苦采集的桑叶全都压坏了。 这下麻烦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岂不是要好几个月才能好? “怎么,很疼是吧?脚腕断了能不疼吗!” 容青看着我疼的这个样子,有点生气地说。 “我这么疼,你就不能安慰一下,还说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人家说话,搞得好像很熟似的。 容青却是苦笑了一下,摇了一下头。 紧接着他又做了一件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容青把我抱起来,送进房间。 我看到了世隆张大的嘴巴,其实我心里比他更惊讶。 男人抱着男人,实在是一件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 偏偏容青做的这样自然。 他把我放在椅子上做好,匆匆走了出去。 “别动,我一会就回来。” 我老实的点点头,刺骨的疼痛使我只有点头的份。 一会儿容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一根蜡烛。 这是要干嘛呀? 他先是把我的鞋脱了下来,然后看了我一眼:“忍着点。” 他把我的脚上仔细的抹上了被蜡烛烤过的药酒,热热的很舒服,然后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我的脚踝,突然,他用力一拉我的脚,再向上猛地一推,咔的一声,我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是,我没哭。 “疼吗?” “还好,我的骨头是不是断了?” “本来是断了,现在接好了。这是药酒,每天记得抹一点,这几天少走动。” 本来我是医生,现在却成了病号。 “容公子,那我的脚什么时候能好?” 容青微微一笑。 “你可是医生呀,怎么来问我?” 一连几天,我待在房间里不敢走动,容青似乎是出门了,也没来看我,倒是那个世隆天天来报道,烦都烦死了。 “你说你呀,没事爬什么树,万一摔成个残废,你说你可怎么嫁……啊啊,你可怎么办?” 世隆盯着我,似乎是很关心的说。 “我很快就会好的。” “对了,你和我三哥是怎么认识的?” “在赵国的俘虏营里,容公子把我救出来的。” “你怎么被赵国人抓去了?” 真是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婆! “你不忙吗?怎么有空天天到我这里来?容公子去哪了?” “啊,原来你是想见我三哥呀,他可忙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容公子到底有什么病?什么旧伤?” 世隆定定的看着我,不说话,看得我有点发毛。 “怎么了,我就是问问,不知道病情怎么能治病?” “你真能治好他的病?” “这可说不准,总要说给我听听,什么病况都不知道是治不好的。” “好,我就信你一次,反正大夫都看了好几打了,也不差你一个。” 我笑了笑,是呀,反正也不差我一个。 “三哥十五岁那年被一场大火所伤,被救之后,就不能再见到火,如果见到熊熊燃烧的火,就会浑身炽热,双眼冒火,体内有五脏俱焚的痛感。” “犯病之后怎样控制病情?” “将他放入冷水之中,浸泡四五个时辰,炽热才会散去。” “容公子得此病有几年了?” “已有七年,其间看遍名医,均不能根治。” 这种病,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心理疾病,少年时候的心理创伤残留内心,以至于见到类似的情况而引发的一种心理障碍。 “那见到类似于火焰的东西是不是也会复发?” “是的,见到色彩形状像火焰的东西,也有影响,但是不像真正的火焰那样厉害。” 看来要想根治此病,必须解开容青当年得此病的心结,只有解开心结,才能彻底消除这种心理障碍。 “他当年因为这场大火受伤了吗?” “只是受了轻伤,并不严重。” 那为什么他在内心里面对这场大火如此害怕,以至于多年来盘踞内心,成为心魔呢? “那场大火到底使他受到什么伤害,失去亲人了吗?” 世隆突然间定定的看着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禁觉得诧异。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失去了至亲的人才会对这场大火如此恐惧?” 世隆似乎是很犹豫,我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什么,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 “你说的没错,那次大火三哥失去了一位至亲的人。你觉得是因为这样,才会使他得这种病吗?” “我只是猜测,少年时代内心的创伤如果不能得到很好地疏解,就会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你有办法吗?”世隆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看起来很恳切。 “现在还没有,不过可以想想办法。看起来你很关心你三哥呀?” “那是自然,你知道的的这些别和三哥说,想出办法来先告诉我,知道吗!” 凭什么先告诉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