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时见你

第3章 撕破

中年妇女冷笑,放大了声音:“还?你还得了吗?之前你儿子念大学借的两万你还了吗?你还有脸向我借!” “我儿子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姑妈真的没办法了,你看在你爸的份上,最后在帮姑妈一次行吗?”老妇人说着都快给面前的女人跪下了,浑浊的眼睛已噙满泪水。 白苒听着这两人的谈话,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她觉得这个老妇人很可怜,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她。而她知道,她伯母爱财如命的人也不可能帮。 自己过得不如意,却看不得人间疾苦。 白苒默默在心里叹息。不过随后她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白渔的额角有一小块淤青。 白苒赶忙低下身来问白渔:“她怎么欺负你了?” 白渔的头发乱糟糟的,两只眼睛里面还装着泪水,委屈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大伯母打我”白渔说的时候忍不住抽泣。 她将身上薄薄的衣服掀开,露出后背几道淡红的印迹。 白苒小时候没少被打过,她一看就知道是用什么打的。 她顿时起身,朝着客厅走去。 “为什么打白渔?”这话是对着中年妇女说的。 “什么叫打?她犯错了就该教育。”女人尖酸的开口,恶狠狠的看着躲在白苒身后的小女孩:“她偷拿了我放在柜子里的大半袋冰糖,你说我该不该打?”女人丝毫没为自己的言行感到不妥,甚至觉得自己做的件好事,小孩子犯错就该打,这样才能长记性,不然以后进了社会肯定吃亏。 “我没有!”白渔朝着她喊道。 她很委屈,明明自己看到那袋冰糖的时候就只有半袋了,而且就放在柜子上,没有封口。她踮起脚尖,想把袋子的口封号,但是因为太饿了,就偷偷拿了一块糖,然后就被大伯母看见了,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换来的却是一顿打骂。 她看向姐姐时的眼眶已盛满泪水。 白苒摸了摸小渔的头,眼神又阴暗了几分。她对着中年女人冷冷开口:“这么说,那我还得谢谢你?” 中年女人没觉得白苒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反而还顺着她的话沾沾自喜的说:“我本来就没做错,倒是你该教育教育你妹妹,年级小小就...”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苒的举动打断了。 瓷器碎裂在空中的声音,锋利的划破空气,气氛一下到了最低点。 白苒手中握着被敲碎的花瓶的瓷片,锋利的那端死死抵着女人的脖颈,整套动作仅仅几秒钟。 反应过来的女人似乎想起身,但下一秒就被一只纤细干净的手给按了回去,脖颈的瓷片又抵紧了几分,对上白苒冷冷的双眼。 别看这手看着纤瘦,但是力气是真的大。 女人一瞬间呆坐在了沙发里,此刻才感觉到颈间冰冷锋利的瓷片触感如此真实。中年女人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 面前人的脸蛋生的好看,一般人看到漂亮的东西都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但是女人却十分忌惮这张脸。 “我要是不好好教育,会怎么样?”白苒冷淡的声音划破寂静。 女人想要开口,但嘴里哆哆嗦嗦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白苒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你打她一次,我砍你一只手,打一次砍一只,我看你有几只手给我砍。” 说完,松了按住女人肩膀的手。 女人以为自己得到了解脱,瞬间有了说话的勇气:“你这个疯子!”她叫喊道。 “我是疯子,但是疯子杀人不用负刑事责任。”白苒说完,松了握瓷片的手。 瓷片顺着她的掌心滑落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警告你,别惹我。” 这是她转身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语气很是不耐烦。 白苒走出客厅,牵起躲在柜子旁看戏的白渔脏兮兮的小手手,离开了这个令她烦躁的屋子。 怒摔的门与安静的室内形成鲜明的对比,中年女人从惊恐中醒悟,脸上随及挂上了凶恶的表情,她发狂似的将茶几上的东西统统推到地下,房间里顿时想起乒铃乓啷的声音。刚刚敢怒不敢言的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滚,都给我滚!” 她不停的叫喊着,连楼下闲谈的老人也被她的叫喊声吵的不耐烦。 “听说她老公外面有人啦,估计是受不了打击人疯啦”一个老太婆说着,嘴里还嚼着瓜子。 有人听了她的话不敢相信,也加入了进来:“是吗?不是说他老公在外面赚大钱吗?上个月我还看见了呢,那个领带啊打得整整齐齐的,穿的人模狗样的,我都认不出来了。”她说着,还拿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她们之中有人朝巷子口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刚刚我看到她家那个谁从楼上下来了,还牵着个女娃娃,晓不得是她家哪个亲戚,好像还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没有很久吧,好像前几天才来的,那个女娃长得还挺好看的,很像明星嘞!秀秀气气的,应该是大城市来的吧。”一个大妈说。 “哎呀,也是可怜哦。我听说啊..”说话的人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为了听清楚后面的话,周围的人都凑到了一起。 “听说那两个娃娃家里人都没了,好像是爸爸过世了妈妈跟人跑了,婆婆爷爷又去世得早,没得办法才到她伯父家里住,秀梅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家里本来就三个娃娃,现在又来两个,我看到她都觉得压力大!” 此话说完,周围又是一阵唏嘘。 太阳已经落幕,而小巷子里的闲言闲语还没有结束。 .... ——— 白苒牵着白渔的手走在大街上,落日的余晖将姐妹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路过一家面馆,白渔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眼睛盯着里面坐着的人,又转头看向姐姐。 白苒:“我没钱。” “哦。”女孩失落将头低了下去。她想,如果爸爸在就好了。 “下次带你来吃。”白苒说着,看了眼店铺的名字,随便将周围的环境记了下来。 “吃其他的吧。”她对失落的小渔说。 “好!”柏渔笑了起来,一听有吃的,原本的伤心马上烟消云散了。 小孩子就这样,很容易被满足。 白苒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还在想今晚该住哪,反正那个家是不能回了。 夜晚降临时,白苒和白渔坐在广场附近的坐椅上。周边的高楼大厦都亮起了灯,整座城市沦陷在一片灯火辉煌的夜景中。 白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个嗝儿。今天吃了两个酱肉饼,吃饱了就想睡觉。 今天走了很长的路,实在是太累了。 她往白苒身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合上眼呼呼大睡。 结果刚合上眼脑袋就挨了一敲,她吃痛的用双手捧住脑袋,小脸皱到了一块儿。 她气鼓鼓的瞪向白苒,开口教育道:“不可以打脑袋,不然会变笨的!” 白苒睨了她一眼,又敲了她脑袋瓜一下:“笨蛋小渔,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白渔就伤心。 “我打不过她嘛,她太凶了!!”白渔小声嚷嚷。 白苒将她从椅子上提起来,放地上:“打不过你不知道咬她,咬了你就跑。” 白渔睁着大大的双眼,随即给白苒竖了个拇指:“学到了。” “走吧,带你找住的地方。”白苒说着,牵着她的手朝繁华的那条街道走去。 ———— 晚上八点,老李的火锅店开始忙了起来,这个时候人还不是特别多,再过半个小时,一楼就能坐满。 老李夫妇来渝城打拼大半辈子,总于在这座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饭馆,这也算是圆了儿时的梦吧。 老李想着,美滋滋的开始招待客人。 以前火锅店还没做大的时候,就是他和媳妇忙前忙后,唯一能够搭把手的就是乡下来的同样怀着打拼梦的亲戚。 而现在门面做大了,也请了很多员工,再加上老李年纪也大了,比不过那些小年轻,可以退休咯。 老李这会正站在店门口,这家店是开在南街美食城的一家火锅店,口碑特别好,服务更是一流。 因为老李家几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同时也富有着农民的淳朴与真挚,所以老李从来不会想着弄些特别的门道发大财,菜永远是最新鲜的菜,油也是收的自家乡亲们的炼油和菜籽油,除此之外,店铺还时不时的搞活动,因此收获了一批又一批的回头客,同时也获得了“南街第一锅”的称号。 白苒两姐妹此时也站在这家店门口,和老李大眼瞪小眼。 老李觉得有些头疼:“我们这儿真不招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