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一众,李逸一人,看似是他以寡敌众,实则是他包围了侠义门。 李逸不会天真的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说服人,果然,钟从流带齐了人手,然后把魏京说过一遍的话,又和李逸说了一遍。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事儿是苏璃自己选的,和侠义门无关。 李逸现在就想知道苏璃跑哪儿去了,哪会听得进去这些? 既然把人弄丢了,找回来不过分吧? 合情合理的要求,却激怒了侠义门一众,尽是义愤填膺,对他怒目而视: “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这是在教我侠义门做事?就凭你?” 侠义门作为黑山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哪个来拜访侠义门之时不是客客气气的? 如李逸这般嚣张的,许久许久见不到一个,而那些人,此后都懂得了人外有人的谦卑。 李逸闻言,心中知道,在这恢宏的府邸中待久了,他们或许也忘了从前的自己为何要进入这侠义门中。 他不想再和这些大侠们啰嗦,抬手往旁边的桌子上轻轻一拍,劲力迸发,躺在上面的剑便被弹了起来。 而后他朝着剑首处屈指一弹,宝剑受力,朝那人爆射而去。 可就在其受力,即将爆发之时,李逸又反手一抓,已经牢牢握住剑柄,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剑吟声响起。 剑已出鞘,而剑鞘却已然如离弦之箭,就这么朝那说话之人爆射过去。 先天之威,又岂是这些一二流的喽啰能抗衡? 哪怕李逸只是略微出手,那恐怖迅疾的速度,势如破竹的力量,依然非常人所及。 那说话之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感受到一股剧痛自肩膀处传来,下意识的看去,却只见到倒飞而回的剑鞘。 “我并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下一次,你们面对的可就不是剑鞘了!” 李逸一道真气破体,将剑鞘带回,手中长剑也没有什么动作,就准确无误的刺入剑鞘中,直至全身没入,被剑鞘紧紧包裹。 这…… 侠义门一众四位一流高手还有些见识,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们好像招惹到了了不得的人。 真气破体,是贯通内外的先天高手才有的手段! 几人中,钟从流心中更是掀了了波涛,极不平静。 一年多前,眼前的娃娃不过是一个侥幸得高人看中,才走出大山的孩子,可此时却成为了一个连他都看不出深浅的高人! 先天啊,他苦修二十多年,却依然不得门进。 “他到底拜入了一个什么宗门,竟然只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疑似突破先天境界!如果……” 钟从流心中多了一种以前鲜少会有的情绪,那是强烈的嫉妒。 李逸的变化太大了,大到他一时间竟然无法接受! 方才那一剑,已经快到连他都看不清,否则就算是为了收买人心,立住自身形象,他也不会任由手下被打。 可他虽有心,却无力,等看到之时,那人肩膀已经脱臼。 “你他……” 见到昔日相处的伙伴被人打伤,相熟之人正要开口,却被钟从流抬手打断: “住口!这位小兄弟说的在理,既然人是我们丢的,自然也该我们去找回来。” 他认栽了,摸爬打滚至今,他知道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一死,万事皆休! 表了态后,他看着李逸,目光闪动,而后由衷的赞叹: “小兄弟天赋绝佳,又得名师指导,短短一年就取得这般成就,真让人羡慕嫉恨啊。” 捧杀!拉仇恨! 果然,听到他的话,他身后那些人看向李逸的目光变了,有惊讶,有好奇,也有质疑。 反正人的心思千变,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再想什么。 李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前世冲浪,在网络上看过各种各样的信息,他就算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见过猪跑? 他如何察觉不出来这位侠义门门主说这话还藏着别的心思? 看着那些人眼中的变化,李逸只剩下失望,但没再说什么。 他不是看不到,但就如先前说的,他只想用侠义门的力量去找人,至于其他,他不在乎! 这黑山城远不如镇南城,别说像镇南城那样出现四位宗师,就算凑四位先天都凑不齐! 无论是面板上展示出来的东西,还是他这一路走来的其他收获,这黑山城中,都没人能奈何得了自己! 李逸就一句话,我无敌,你们随意! “门主谬赞,小弟只是担心舍妹,有些失礼,还请见谅。” 实力的变化,让李逸有一种进退自如的轻松感,不再如曾经那样不由自己,不得不参与一些毫无把握的赌局,放手一搏。 “当初是我答应令师照看好令妹,虽是她自行决定离开侠义门,但如今不知去向,确实是我处置不当,我一定让他们尽心打听,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既然李逸给台阶下,钟从流当然不再端着,他从一个少侠混到如今,自是知道在实力不如人之前,最好找清楚自己的定位。 李逸知他误会了,可也没拆穿,反正谢家那老头死了,死无对证,以后就算背了锅也无法辩驳,多好? “老师的本事自不是我可揣测,我也才刚入门而已,以后的路还长,舍妹的事,门主可要多多费心才是。” 李逸顺着钟从流的话说下去,把玩着手中的剑: “别的不好说,杀人的本事,我还是学到了师长几分。” 他心中也觉得钟从流是个人才,连理由都帮自己编造好了。 这样一来,自己这一身本事,也有了堂堂正正的来历。 这么想着,李逸心里不由庆幸那老头谨慎,从小村子带几个娃娃都愿意这般费周折。 两人就这般闲谈起来,一时间,先前还是剑拔弩张的会客厅,竟又和谐起来,让侠义门一众面面相觑。 钟从流有意无意的又把李逸放在了众侠义门人面前: “小兄弟就别谦虚了,方才那一手,你问问我这些兄弟,哪一个有那本事?名师出高徒啊!” 李逸心中嗤笑,面上不动神色,继续虚与委蛇,活像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在叙旧。 见钟从流识趣,李逸也掠过这个话题,反正目的达成,有侠义门参与,总比自己一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来的好。 至于其他的,等找到苏璃之后,再由她说。 李逸肯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苏璃不会离开侠义门。 “我不会久留,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这几天,只要有消息,就到白云客栈找我,三天后,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那这侠义门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李逸深知人性冷漠,没人会真的把与自己无关的事放在心上。 绝大多数人只会关心自己在一件事中会获得什么,或者失去什么。 没点儿压力,他们做不好事。 钟从流赶紧安排了人手出去,动用各方力量打探消息,听到李逸要走,他也不敢让李逸留下。 毕竟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苏璃在侠义门中的处境,若是让李逸知道,可能侠义门就撑不到三天后了。 从侠义门离开,李逸第一次认真逛起这座收了自家十多年税的小城。 它的发展,李逸也是有些贡献的。 李逸漫无目的的逛着,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情绪渐渐低落。 短短半个时辰,李逸就已经看到好些乞丐,年纪大的四五十岁,年纪小的才七八岁。 他们走到哪里都有人厌,伸手在口鼻间挥舞着避开。 每每这时,李逸都能看到他们无神的瞳孔有轻微的收缩,只能失望的走向别处。 李逸想到了苏璃,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这世道能怎么活?她一个人又能去什么地方? 其实当听到苏璃离开了侠义门之时,李逸心中就一直有一个有心回避的问题。 他不敢想苏璃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侠义门。 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问,他怕从那侠义门中所谓的侠客口中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答案。 李逸也问过自己,既然当初愿意为仙缘抛下她,如今为何不敢去面对当初选择的结果? 但每每想到某些结果,李逸便停下,他不敢深究,他畏惧,畏惧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做出弥补。 “你也在祈祷着她没事,以后才可以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问题吗?” 看到那个七八岁的小乞丐被农人家的孩子推倒,他却不敢言说,只能躲避,李逸仿佛听到了一个嘲笑自己的声音: “呵呵,好精致的利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