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洪七公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陷身   洪七被那老和尚按着肩膀,一步步走进大厅。   灯火通明,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洪七低着头,看不清脸色,可心跳得像打鼓。他试着运内力,可那老和尚的手像铁箍一样,内力根本提不起来。   完颜洪烈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   “一个小叫花,也敢来本王府上偷听?”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谁派你来的?”   洪七不吭声。   赫连铁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洪七脸上的锅灰抹得厚,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赫连铁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脸色一变。   “王爷,这小子……”   “怎么?”   赫连铁树伸手在他脸上一抹,锅灰被擦掉一块,露出底下的皮肤。他又把洪七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厨子衣裳扯开——一根用麻布缠着的绿竹竿露了出来。   大厅里静了一瞬。   灵智上人霍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是他!”   沙通天也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怨毒:“小崽子,你竟敢自己送上门来!”   完颜洪烈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洪七身上,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本王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来了!”   洪七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索性抬起头,迎着那些目光看过去。灵智上人、沙通天、赫连铁树,还有七八个不认识的高手,个个盯着他,像狼盯着羊。   那老和尚松开手,退到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完颜洪烈站起来,走到洪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花不争的徒弟?就是你在襄阳杀了彭连虎?”   洪七没说话。   完颜洪烈点点头:“小小年纪,有这份胆色,难得。可惜,你跟错了人,走错了路。”   他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慢条斯理道:“本王给你两条路。第一,交出武穆遗书,归顺本王。本王保你荣华富贵,将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洪七看着他,忽然问:“第二条呢?”   完颜洪烈笑了:“第二条,本王现在就把你杀了,然后派人去搜。那书总在你身上,搜出来就是。”   洪七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灵智上人冷笑道:“小崽子,王爷看得起你,才给你机会。别不识抬举!”   洪七抬起头,忽然笑了。   完颜洪烈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我笑你白费心机。”洪七把那根绿竹竿握紧,“武穆遗书不在我身上。”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   “我离开襄阳的时候,把书留下了。”洪七一字一句道,“现在那书在哪儿,只有我知道。你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大厅里一片死寂。   赫连铁树厉声道:“小崽子,你唬谁?”   “不信你就搜。”洪七张开双臂,“搜出来算你的。”   赫连铁树上前,把他从头到脚搜了一遍,连那根绿竹竿都拆开看了——什么都没有。   他脸色难看地退回原位。   完颜洪烈盯着洪七,目光阴晴不定。半晌,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几分胆色。”他摆摆手,“来人,把他关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别让他死了。”   几个护卫上前,把洪七押了下去。   洪七被关进一间柴房。   门窗都是铁栅栏,墙上只有一个小窗,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白惨惨的。他靠墙坐下,把绿竹竿抱在怀里,忽然长长出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完颜洪烈没拿到书,不会杀他。可接下来怎么办,他不知道。   夜深了,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三更。   洪七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王重阳说的话——“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可他现在一个人陷在这里,谁能来救他?   忽然,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洪七警觉地坐起来,手按在绿竹竿上。脚步声在门外停了,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正是丐帮的暗号。   洪七心头一跳,凑到门边,压低声音道:“谁?”   “少帮主,是我。”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钱通。   洪七又惊又喜:“钱前辈,您怎么进来的?”   “老朽在燕京混了几十年,这王府的护卫有一半都收过老朽的好处。”钱通的声音很低,“少帮主别急,老朽想办法救您出去。”   洪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钱前辈,您走吧。”   门外静了静。   “少帮主说什么?”   “我现在不能走。”洪七一字一句道,“完颜洪烈没拿到书,不会杀我。我若走了,他必定起疑,到时候丐帮在燕京的弟兄们都会有危险。”   钱通急了:“少帮主,您留在这儿才是危险!”   洪七摇摇头,虽然知道钱通看不见,还是摇了摇头。   “钱前辈,您回去告诉弟兄们,都藏好了,别露头。完颜洪烈抓了我,肯定会派人盯着丐帮。你们一动,就上当了。”   钱通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少帮主,您跟老帮主真像。都是倔脾气。”   洪七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酸。   “钱前辈,您走吧。我自有办法。”   门外没了声音。   洪七靠回墙上,抱着那根绿竹竿,望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   月光很白,照在地上,像霜。   他忽然想起老乞丐在冰层下递给他那块黑乎乎的饼,想起周伯通在山洞里教他用天地之力,想起王重阳站在重阳殿前望着云海。   他把绿竹竿握紧,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没有人应他。   只有月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