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神明已死

空境(六):鬼城——欲望之城

曹舒尘迷迷糊糊地从一片吵闹的人行道上醒来,她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情景。 这个城市在构造上与镜城有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处,无论是房屋的造型,还是所有建筑物的布局。 可曹舒尘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姐姐,我的气球挂在树上了,你可以帮我把它拿下来吗?”一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小男孩苦着脸跑到曹舒尘身前,求救似的指向他们头顶的那颗大树。 曹舒尘抬头看去,发现树杈上确实挂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啊好,你等等啊,姐姐这就帮你。”曹舒尘一下一下地蹭着树身爬上树顶,这颗树有了些年份了,就连分叉出来的枝干都长的十分粗壮,曹舒尘趴在树干上轻轻松松就拿下了气球。 接着,她按照原路返回回到了男孩身前,将这气球交到了他的手上。 “下次别再弄丢啦。”曹舒尘笑道。 “嗯嗯,谢谢姐姐!”男孩开心地蹦蹦跳跳跑走了。 曹舒尘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间有些恍惚,她是谁? 无论曹舒尘如何去回忆去思考,都想不出一点关于自己的过往,她的姓名,她的回忆,全部消失了。 “你好,请问…这是哪?”曹舒尘拉住路过的一个行人问道。 行人疑惑地看着她,说道:“这里是鬼城啊。” “鬼城?”曹舒尘惊异道,“这城里都是鬼?” “对啊,你不也是鬼吗?”行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打掉曹舒尘的手后自顾自走开了。 曹舒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是鬼? 她已经死了吗? 曹舒尘抬起头环顾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下意识的很想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可这里,似乎没有镜子。 “你好,那个,这里哪有卖镜子的?”曹舒尘又拉住一个妇人问道。 妇人也露出了和原先那个路人一样的表情,没好气地嗔怪道:“你一个鬼,照什么镜子?看空气吗?” 曹舒尘:…… “可是我真的……” “走走走,神经病!”妇人嫌弃地拍开曹舒尘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正当此时,街道中心忽然开始变得吵闹起来,大片大片的人群都朝着那闹嚷的中心涌去,脸上都带着如痴迷一般的神情。 “走走走,鬼王来巡街了,快去看看!” “鬼王大人终于肯出来了,今年他还会给我们实现愿望吗?” “我们可是鬼王的子民,他当然会实现!” “今年我想要买辆车出去兜风!” “我想要几件名牌衣服!” “我想……” 曹舒尘站在路中央,措不及防地被几个人撞来撞去,差点摔倒在地。 看着人们脸上呆滞的表情,曹舒尘心中疑问更甚,这个鬼王到底是谁? 然而这个答案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原先和曹舒尘隔的老远的尖叫声逐渐由远及近传入曹舒尘耳中,声音越来越大。 曹舒尘一回头,恰巧看见原本围作一团的人群竟不知何时闹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而人群中央上空不远,一位端坐在浮空的华丽王座上的金发少年立刻将她的思维全权包揽。 曹舒尘仿佛着魔了一般,看见金发少年容颜的那一刻,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心中的欲望被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眼中逐渐攀升起贪婪的火焰。 姓名、记忆、身体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要匍匐在那少年的脚下,恳请他让自己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阿姝慵懒地掀起眼皮,目光所及之处,人群倒下大半,他疲惫地闭上了眼。 如果不是那两个跟着童童的玩家,他也许还能多跟童童待一会,最后继续休眠等待下次副本开启。 可现在突然闹出那事,他又不得不回到这被欲望填满的镜中世界,重新让那些自甘堕落成为自己欲望的囚徒的人来为他癫狂,着迷,进一步认识到自我在这里不值一提。 在最初,这个鬼城的执掌人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位同他有着一样魅力的鬼王,可这一切都被童慕给摧毁了。 他是童慕灵魂所分割出来的衍生物,童慕的灵魂中有着强烈的欲望,已经强烈到可以将这个副本摧毁的程度,可她却一直在隐忍。 直到她第一次进副本时进入到这个艺术馆后照镜子的那一刻,就在要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她忽然醒了过来。 她的意志力比一般人要强上很多很多,明明那鬼已经吞噬了她大半灵魂,只需要在她身上再多待一会,她就会进入镜中世界,成为这里其中的一个愚人。 可谁也没想到,她求生的欲望打败了体内的那只鬼,并成功反噬了它。 而阿姝作为那被吞噬后的大半灵魂,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和这灵魂原本的主人一样,他也有着那人强烈的欲望。 他打败了这里的鬼王,成为了新任的鬼王。 在这个副本里,存在三个“世界”,鬼怪被封存在镜中世界和镜城的交界线中,人类注视镜子时,看见的先是鬼。 游戏系统也没能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能有这么大的欲望,制造一个bug。 童慕是当时进入这个副本的五个人里,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 这副本刚开出没多久,又因为她实力出众,她立刻就被月下影公会收揽了去。 可谁也没想到,她从始至今,都只玩过这一个副本。 原因是什么?当然是她在找,找阿姝。 被镜子吞噬了大半灵魂使她的心中产生了空虚,她需要填补,当然,阿姝也是。 即使只能隔着镜子对望自己所缺失的那一点灵魂,这也够了。 阿姝咽下一口唾沫,静静等待着这漫长的游行结束好回去休眠。 至于休眠是什么,其实就是他躲避控制中心查bug的一种方法,让自己全身都陷入一种冰封的状态,无意识无感觉,就像消失了一般。 “鬼王大人!”忽然王座猛然一歪,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阿姝微微一愣,不解地侧头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曹舒尘恰巧和他对视,但并没有因此而昏迷,她的眼中十分清明、澄澈。 “求求你,救活我的父亲!”曹舒尘喊道。 “你说什么?”阿姝挑了下眉,他从未听过这种奇特的欲望。 来这的人类,都是自私自利的。 “我…我也不记得我的父亲是谁…”曹舒尘垂下头不安地说道,“可是看见您的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很想…很想我的父亲……” “求求你,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