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从济南到京城,不过眨眼的工夫。 但他没有直接落在太医署,而是在京城上空悬停,火眼金睛扫视全城。这一看,连他这见惯了妖魔鬼怪的齐天大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京城上空,两股力量正在角力。 一股是弥勒佛燃烧佛国本源换来的金色光罩,温暖、慈悲、坚韧,像一只倒扣的金碗,护住整座城池。佛光中隐隐有梵音流转,无数金色符文在光罩表面明灭闪烁。 另一股是从地底涌出的墨绿色疫毒,粘稠、腥臭、充满怨念。疫毒如活物般蠕动,不断冲击佛光护罩,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万千怨魂的哭嚎。 而在佛光护罩最薄弱的地方——皇城东南角,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墨绿色的疫毒正从缝隙渗入,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砖石腐朽,连空气都变得污浊。 更深处,地底百丈,万瘟大阵正在完成最后的连接。六芒星阵法的第六道阵纹,已经延伸了九成九,只差最后十丈,就要与阵眼处的万怨之心汇合。 孙悟空看得分明,那万怨之心里封印的怨魂,何止千万?有战死的将士,有饿死的灾民,有冤死的囚犯,有被辜负的女子……千年积累的怨念,全在里面。 “好家伙,”孙悟空挠了挠耳朵,“侯陨这老小子,玩得挺大啊。” 他正要往下落,忽然心念一动,火眼金睛望向太医署方向。 那里,药圃中央,吴夲正盘坐在太极阵眼中,双手结印,周身青白二气流转。而在药圃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妖魔! 不是普通的山精野怪,是侯陨用疫毒和怨念炼制的“瘟魔”——人形,但浑身长满脓疮,眼睛赤红,口中流淌着墨绿色的毒涎。它们正疯狂攻击药圃的防御阵法,每一次攻击都带起腥风阵阵。 守卫药圃的御医、医学生们虽然拼死抵抗,但根本不是这些瘟魔的对手。已经有好几人受伤倒地,伤口迅速溃烂,染上瘟疫。 而吴夲……不能动。 他必须维持生生不息阵,也必须准备炼制万瘟解。一旦分心,阵法破碎,药材损毁,一切就都完了。 “这老小子,还真能忍。”孙悟空嘀咕一句,一个筋斗翻了下去。 --- 太医署,药圃。 李时中院判已经杀红了眼。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医官,此刻手持药杵,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瘟魔的。他挡在药圃入口,身边倒着三个医学生,都是被瘟魔抓伤后感染瘟疫,奄奄一息。 “来啊!你们这些孽畜!”李时中嘶声怒吼,“老夫行医四十年,救人无数,还怕你们这些脏东西不成!” 十几个瘟魔围着他,龇牙咧嘴,却一时不敢上前。因为李时中手里的药杵,沾了他自己的心头血——医者仁心之血,对这些疫毒怨念所化的妖魔有克制之效。 但这也撑不了多久。李时中年事已高,又耗损心头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一个瘟魔看出他的虚弱,突然扑上! 李时中举杵砸去,却被那瘟魔一把抓住!瘟魔的手抓住药杵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烟直冒,但它就是不松手! 另外几个瘟魔趁机一拥而上! 李时中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 “都给俺老孙滚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砸在那几个瘟魔中间! 轰——!!! 气浪翻涌,尘土飞扬。 李时中被气浪推得倒退几步,站稳后定睛一看,只见那些瘟魔全被震飞出去,摔在十几丈外,个个骨断筋折,墨绿色的毒血洒了一地。 而在瘟魔原本的位置,站着一个人——不,一只猴。 雷公嘴,孤拐面,火眼金睛,金甲耀眼,铁棒在手。 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谁? “大、大圣?!”李时中失声惊呼。 孙悟空回头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老头儿挺能打啊,不愧是三师兄的手下。” 说罢,他转身看向那些挣扎着爬起来的瘟魔,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瘟魔们虽然被疫毒怨念控制,没有神智,但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眼前这个猴子,身上散发的气息太恐怖了——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它们是怨念所化,是死物。而这猴子……是生机,是活力,是泼天的野性与不羁。 天生相克。 “不来了?”孙悟空挠挠头,“那俺老孙可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药圃四周同时响起“砰砰砰”的闷响。那些瘟魔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个个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树上、假山上,摔成一滩滩墨绿色的烂泥。 不到三息,几十个瘟魔,全灭。 孙悟空回到原地,金箍棒扛在肩上,笑嘻嘻地看向药圃中央:“三师兄,俺老孙来得可还及时?” 太极阵眼中,吴夲缓缓睁开眼。 看到孙悟空的瞬间,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喜,有欣慰,也有……愧疚。 “小师弟……”他声音沙哑,“你不该来的。” “啥?”孙悟空一愣,“三师兄你这话说的,同门有难,俺老孙能不来?” “这是我和二师兄的道争,牵扯太广。”吴夲苦笑,“你掺和进来,会被天道记上一笔。将来……” “将来个屁!”孙悟空打断他,跳到阵眼旁边,蹲下来看着他,“三师兄,你咋还是这副德行?当年在灵台方寸山,你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总觉得连累别人。可你忘了,咱们是师兄弟!” 他指着天上:“玉帝老儿是大师兄,太上老君是二师兄,你是三师兄,弥勒是四师兄,毗蓝婆是五师姐……俺老孙虽然排得靠后,但也是108弟子之一!师门有事,弟子服其劳,天经地义!” 吴夲怔住了。 他看着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那里没有戏谑,没有玩世不恭,只有认真的光。 千年了。 自从师尊须菩提祖师遣散众弟子,师兄弟们各奔东西,有的成佛作祖,有的称帝封神,有的堕入魔道,有的隐世不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师兄弟”这三个字了。 原来……师门还在。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小师弟……”吴夲眼眶红了。 “哎哎,别哭别哭。”孙悟空连忙摆手,“你这副模样,让二师兄看见了,还以为俺老孙欺负你呢。” 他站起身,望向地底方向,火眼金睛穿透土层,直抵万瘟大阵:“话说回来,二师兄这次玩得确实大了点。万怨之心都搬出来了,这是要跟三界过不去啊。” “他要证他的道。”吴夲轻声道,“证肃清之道才是救世之道。” “狗屁!”孙悟空啐了一口,“什么肃清不肃清的,不就是看谁不顺眼就杀谁吗?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那些神仙也说俺是‘祸害’,要‘肃清’。可后来呢?取经路上,俺救的人比他们杀的人都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三师兄,其实俺懂二师兄。当年俺也被压过,也被骂过,也想过——既然你们都当俺是妖,俺就当妖给你们看!但后来俺想通了……” “想通什么?”吴夲问。 “想通啊,”孙悟空转头看着他,笑了,“别人说你是啥,你就是啥吗?玉帝老儿说俺是妖,俺就真是妖了?如来老儿说俺该压,俺就真该压了?放屁!” “俺是啥,俺自己说了算。你是啥,也是你自己说了算。二师兄觉得仁心医道救不了世,那就不救了?他算老几?”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吴夲心中一震。 是啊,侯陨觉得仁心医道不行,那仁心医道就不行了吗?这世间的对错,什么时候由一个人说了算了? “所以三师兄,”孙悟空拍拍他的肩,“别管二师兄怎么说,你就做你觉得对的事。他要打,俺老孙陪你打;他要证道,你就证给他看——用你的法子,救下这座城,救下三城百姓,就是最好的证明!” 吴夲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他重新闭上眼,双手结印的速度快了一倍。生生不息阵的光芒再次大盛,甚至比之前更明亮、更纯粹。 孙悟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李时中:“老头儿,还能打不?” 李时中挺直腰杆:“能!” “那好,你带人守在这里,护住三师兄和这株草。”孙悟空指了指七星草,“俺老孙去地底逛逛,会会二师兄的那些手下。” “大圣小心!”李时中连忙道,“地底有万瘟大阵,疫毒浓郁……” “放心,”孙悟空咧嘴一笑,从脑后拔下一根毫毛,吹了口气,“俺老孙有避毒诀。” 毫毛化作一个金光罩,将他全身罩住。他一个筋斗,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李时中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又看看阵眼中的吴夲,忽然觉得…… 这场仗,好像能赢。 --- 地底百丈,万瘟大阵阵眼。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被疫毒侵蚀得坑坑洼洼,流淌着墨绿色的粘液。洞穴中央,悬浮着那颗万怨之心,正一下一下地跳动,每跳一下,就有无数怨魂的哭嚎传出。 万怨之心下方,六个魔将单膝跪地,正在将最后的疫毒注入阵纹。阵纹已经延伸到了万怨之心三丈之内,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成连接。 “快!”为首的魔将低吼,“佛光护罩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在它破碎前完成大阵!” 六个魔将同时催动魔功,疫毒如潮水般涌入阵纹。 阵纹又向前延伸了两丈。 只剩最后一丈了! 就在这时—— “哟,忙着呢?”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 六个魔将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洞穴入口处,蹲着一只猴子,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猴子周身金光罩体,疫毒触到金光就“嗤嗤”作响,化为黑烟。 “孙悟空?!”为首的魔将失声惊呼。 “认得俺老孙?”孙悟空跳下来,扛着金箍棒,溜溜达达走过来,“那正好,省得自我介绍了。你们是自己滚,还是俺老孙送你们一程?” 六个魔将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 他们知道孙悟空的厉害,但也知道——万瘟大阵完成在即,绝不能让这猴子破坏! “布阵!”魔将首领大喝。 六个魔将瞬间散开,占据六角方位,将孙悟空围在中间。他们同时结印,洞穴中的疫毒如活物般涌动,化作六条墨绿色的毒龙,咆哮着扑向孙悟空! “就这?”孙悟空撇撇嘴,金箍棒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六条毒龙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溃散,重新化作疫毒,洒落一地。 六个魔将脸色一变。 “再来!”魔将首领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疫毒,疫毒瞬间沸腾,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张开大口,要将孙悟空吞下! 那骷髅头中蕴含的怨念,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孙悟空终于正色了。 他收起嬉笑,双手握棒,低喝一声:“破!”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骷髅头! 金光与墨绿对撞,洞穴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僵持了三息。 然后,骷髅头寸寸碎裂。 六个魔将同时喷血,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一个个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看向那最后一丈阵纹,又看向万怨之心。 他正要上前破坏,忽然心念一动,火眼金睛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袍,银发,面容冷峻。 侯陨。 或者说,侯陨的一个分身。 “小师弟,”侯陨淡淡开口,“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二师兄,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侯陨也不生气,只是道:“这是我和吴夲的道争,你不该插手。” “俺老孙就插了,怎么着?”孙悟空扛着棒子,“你要打,俺奉陪;你要讲道理,俺也奉陪。但你想用这劳什子大阵害人,不行。” “害人?”侯陨笑了,笑容很冷,“小师弟,你可知这京城里,有多少人该死?贪官污吏,奸商恶霸,地痞流氓……瘟疫淘汰他们,是在净化人间。” “那老人呢?孩子呢?那些老老实实种田的百姓呢?”孙悟空反问,“他们也该死?” “弱肉强食,天道自然。”侯陨平静道,“老人体弱,本就该被淘汰;孩子若不能在这场瘟疫中活下来,说明他们不够强,也不该活。” “放你娘的屁!”孙悟空破口大骂,“照你这么说,当年俺老孙从石头里蹦出来时,就该被别的妖怪吃了!可俺活下来了,还成了齐天大圣!你说这是为啥?” 侯陨沉默。 “因为俺不服!”孙悟空指着他的鼻子,“天道说俺该被压,俺不服!佛祖说俺该取经,俺也不服!俺的命,俺自己说了算!别人的命,也该他们自己说了算!你算老几,凭啥替他们决定生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在洞穴中回荡。 侯陨看着孙悟空,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才轻声道:“小师弟,你变了。” “变个屁,俺老孙一直这样。”孙悟空哼道,“倒是你,二师兄,你变得俺都不认识了。当年在灵台方寸山,你虽然性子冷,但也会为了救一只受伤的小鸟,熬夜配药。现在呢?你现在满手血腥,还觉得是在救人?” 侯陨身体微微一震。 那只小鸟……他几乎忘了。 那是一只从巢里掉下来的雏鸟,翅膀折了,奄奄一息。吴夲说要接骨,他说要用药。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师尊说:“都试试。” 他配了药,吴夲接了骨。小鸟活下来了,虽然飞不高,但活下来了。 那时候……他是真的想救它。 “那不一样。”侯陨闭上眼睛,“一只鸟,和一座城,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孙悟空追问,“不都是命?” 侯陨不答。 他只是抬手,对着那最后一丈阵纹,轻轻一点。 阵纹忽然加速延伸,瞬间越过最后一丈,与万怨之心连接! 轰——!!!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万怨之心爆发出刺眼的墨绿光芒,无数怨魂的哭嚎汇成一股,冲击着洞穴,也冲击着孙悟空的识海! “你!”孙悟空大怒,一棒砸向阵纹! 但晚了。 阵纹已成,万瘟大阵……完成了。 侯陨的分身开始消散。消散前,他看着孙悟空,轻声道:“小师弟,你告诉吴夲——子时一到,大阵启动。他若真能救下这座城,我就认输。” “若不能……那就证明,我的道,才是对的。” 话音落,分身彻底消散。 孙悟空一棒砸在阵纹上,阵纹只是晃了晃,没有断。万怨之心的力量已经与整个大阵连接,除非毁掉万怨之心,否则无法破坏。 但万怨之心……不能毁。 里面封印着千万怨魂,一旦毁掉,这些怨魂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第一次觉得……这棒子,也有打不了的东西。 他看向万怨之心,看着里面那些扭曲的人脸,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些人,有的该死,有的不该死。 但他们都死了,都成了怨魂,都被侯陨炼成了这鬼东西。 而现在,这鬼东西要杀更多的人,制造更多的怨魂。 恶性循环。 “二师兄,”孙悟空低声道,“你走错了路,还拉着这么多人一起走……” 他收起金箍棒,一个筋斗翻回地面。 有些事,金箍棒解决不了。 得靠医者,靠人心,靠……那些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的东西。 --- 太医署,药圃。 孙悟空从地底钻出来时,吴夲已经睁开了眼。 “小师弟,”吴夲看着他,“见到二师兄了?” “嗯。”孙悟空闷闷地应了一声,“大阵完成了,子时启动。” 吴夲沉默片刻,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若能救下这座城,他就认输。”孙悟空顿了顿,“三师兄,你有把握吗?” 吴夲望向七星草。 那株仙草的光芒已经到了极致,七点星光连成的直线,几乎要刺破苍穹。草叶上开始凝结露珠——不是普通的露水,是“七星甘露”,万瘟解的最后一样材料。 “有。”他缓缓道,“但需要时间。七星草完全成熟,还需要三个时辰。炼制万瘟解,又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加三个时辰,就是六个时辰。 而现在距离子时……只有五个时辰了。 时间不够。 孙悟空挠挠头:“那咋办?” 吴夲想了想,忽然问:“小师弟,你的毫毛,能化出几个分身?” “七十二个。”孙悟空眼睛一亮,“你是想……” “用你的分身,帮我争取时间。”吴夲道,“不用打架,只需要……散布希望。” “散布希望?”孙悟空不解。 “对。”吴夲指向京城各处,“万瘟大阵最毒之处,不在杀人,在诛心。它用怨念放大人们的恐惧、绝望、猜忌,让人们自相残杀。我们若能在全城散布希望,凝聚人心,就能抵消一部分怨念,延缓大阵启动。” 孙悟空明白了。 这是人心的较量。 侯陨用怨念毁人心,他们就用希望聚人心。 “这个俺在行!”孙悟空从脑后拔下一把毫毛,吹了口气,“变!” 毫毛化作七十二个孙悟空分身,个个活灵活现。 “听好了!”孙悟空本体下令,“去京城各处,该劝的劝,该哄的哄,该吓的吓!总之,让所有人都相信——这瘟疫能治,这城能救,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得令!”七十二个分身齐声应道,化作七十二道金光,射向京城各处。 孙悟空又看向吴夲:“三师兄,那你……” “我继续炼药。”吴夲重新闭上眼,“小师弟,多谢。” “谢啥。”孙悟空摆摆手,望向地底方向,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复杂,“其实……二师兄也挺可怜的。” 吴夲动作一顿。 “他走错了路,但初心……可能不坏。”孙悟空轻声道,“只是太偏了,偏到看不见别的路了。” 吴夲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证明给他看——这世上,不止一条路。” 孙悟空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一个筋斗翻上云端,盘腿坐下,火眼金睛扫视全城。 下面,是生与死的较量,是道与道的碰撞。 而他,要守着这里,守着三师兄,守着这座城。 直到……黎明到来。 --- 子时将至。 京城上空,佛光护罩越来越黯淡。 地底,万怨之心跳动得越来越快。 而太医署的药圃里,七星草上的最后一滴甘露,终于凝结完成。 吴夲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然的光。 “开始吧。” 最后的炼制,开始了。 而黎明前的黑暗,也即将降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