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砸在地面时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杨森蹲下身,手指刚触到扳手柄,窗外忽然传来玻璃炸裂的巨响。 他猛地抬头。 雨滴像子弹一样射进窗户,窗帘被掀翻,幽绿色的光斑洒了一地。杨森的后颈瞬间泛起鸡皮疙瘩。 “操!”他抓起扳手就冲过去,一把拉住窗帘边缘,用力往下拽。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外面风雨呼啸,像某种野兽的嘶吼。 “你他妈疯了吗?!”电话从床头柜上摔下来,线都还没拔掉,邻居老李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这雨……不是水!” 杨森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把窗帘死死压在地上,用身体堵住缺口。 “我看到楼下的王婶——她、她在地上爬!嘴里还流黑血!”老李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杨哥,你快看新闻,全城都没信号了!” 杨森咬紧牙关,手指抠进窗帘布里。 他不信鬼神,更不信丧尸。 但那股味道……从窗缝渗进来的东西,不是雨水的腥味,而是腐肉混合铁锈的气味。 “你别出门。”他低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谁敲门都别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拖拽声,还有……咀嚼的声音。 杨森的手指一颤,电话哐当落地。 他盯着地板上嗡嗡震动的手机,心跳如擂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电感,像是雷暴前最紧张的那一刻,连呼吸都被压得沉重。 他慢慢弯腰捡起扳手,金属的凉意贴着手掌,让他稍微找回点现实感。 “冷静。”他对自己说。 收拾行李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衣服胡乱塞进背包,工具箱锁扣咔嗒一声扣紧,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宿舍,墙角的霉斑、天花板上的蛛网、还有桌上那盏已经不亮的台灯。 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离开这里。 但他刚拉开门,一股阴冷的风迎面扑来。 走廊尽头的窗子碎了,幽绿的雨丝斜插进来,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杨森瞳孔骤缩。 那影子……动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脚跟撞上门框发出巨响。与此同时,那团黑影猛然窜出! 他抡起扳手就是一记横扫! 金属与骨头碰撞的脆响在狭窄走廊炸开,一个身影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瘫软在地。 杨森喘着粗气,握扳手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人? 不对,太轻了。 他走近几步,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幽绿光芒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住在三楼的老张,水电工班的前辈。 可现在他的脸扭曲变形,嘴角咧到了耳根,牙齿碎了一半,黑色的液体正从伤口不断溢出,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杨森猛然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老张?”他试探性喊了一声。 尸体动了。 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动,眼球转动,直勾勾盯着他。 杨森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在尸体胸口,借力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骨骼摩擦和拖拽脚步的声响。 他冲进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反锁,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扳手,指尖还在颤抖。 这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水电工,每天修水管、接电路、换电闸,最多因为打架被派出所叫去录过口供。 但现在…… 他咽了口唾沫,喉头发干。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安静得可怕。 突然,一阵指甲刮擦墙壁的刺耳声响起,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划玻璃。 杨森猛地站起身,抓起背包甩上肩,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扳手。 他必须离开这里。 不能再等了。 他走向门口,耳朵贴近木门倾听。 没有声音。 他屏住呼吸,拧动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走廊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幽绿的雨丝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映在墙上,那些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像无数双伸向他的手。 杨森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 刚踏出房门,一道黑影猛然从侧面扑来! 他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侧身闪避,同时抡起扳手砸过去。 目标是一个女人,穿着睡衣,脸上全是黑色血迹,嘴角撕裂到脸颊,露出森白的牙齿。 扳手砸中她太阳穴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倒下。 杨森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她的脸。 他认出来了。 这是隔壁单元的林姐,平时经常给他送饭,还会帮他洗工作服。 可现在,她的胸口正在缓慢起伏,似乎还没完全死去。 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但她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 漆黑的眼球,没有任何生机,却死死盯着他。 杨森猛地抽回手,后退几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怒吼。 女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生物在她体内游走。 下一秒,她的四肢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杨森不再犹豫,举起扳手狠狠砸下。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她的脑袋彻底塌陷,才停下来。 他跪在地上,满身是汗,手心黏腻。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幽绿的雨还在下。 而此刻,整栋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阵微弱的呻吟从楼下传来。 杨森猛地站起身,握紧扳手。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才是开始。 他走出宿舍楼时,天空依旧裂开着缝隙,暴雨倾盆,幽绿色的雨滴在地面上汇聚成河,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街道两旁的电子设备全部瘫痪,广告牌熄灭,红绿灯停止运转,汽车警报此起彼伏。 杨森踩着积水往前走,每一步都溅起幽绿的水花。 远处传来尖叫声,接着是打斗声。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条小巷,拐进主街。 一辆出租车撞在路灯杆上,车门大开,驾驶座上的人已经被掏空了内脏,血迹未干。 杨森皱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需要找到安全的地方,需要食物和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搞清楚——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场雨会带来死亡? 为什么人们会变成那种东西? 他一路穿行,避开人群密集区域,尽量选择小路。 途中遇到两个男人正围攻一个女子,他没管,绕道走了。 直到他来到超市门口。 门已经被人撬开,里面一片狼藉。 货架倒塌,商品散落,地上有几具尸体,全都流着黑血。 杨森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 他需要补给。 当他走到收银台后面时,忽然听到角落传来轻微的呜咽声。 他握紧扳手,缓步靠近。 是个小女孩,躲在冰箱后面,满脸是泪。 “叔叔……救我……”她哽咽着说。 杨森愣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你家大人呢?” 女孩摇摇头,眼泪簌簌往下掉。 他叹了口气,准备把她扶起来。 可就在指尖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 女孩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向他的手腕! 杨森反应极快,猛地抽手,同时一脚踢在她胸口。 女孩飞出去撞在冰柜上,摔倒在地。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而是……饥饿。 杨森盯着她,心跳如擂鼓。 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感染。 而是某种……变异。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女孩挣扎着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杨森握紧扳手,眼神冰冷。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这一夜,他杀死了七个怪物。 有的曾是熟人,有的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而当他最终站在天台,望着这座陷入混乱的城市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修水管的水电工了。 他是猎食者,也是猎物。 在这场末世之中,唯一的法则就是—— 要么变强,要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