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宫,御书房。 李陈终于见到了庆帝,恭恭敬敬磕头请安,然后开始汇报这一次出征的大事要事。 御书房内,除了庆帝,陈萍萍,还有其他几个重臣,以及二皇子,太子等皇室成员。 这样的一个场面,略显严肃。 李陈却表现得风淡云轻,流利的讲解完毕,就束手而立,站到了太子一侧。 庆帝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递给了陈萍萍一个眼神。 陈萍萍得到示意,扭了一下轮椅,让自己看向李陈,这才开口问道: “大殿下,你刚才说,矿山卖扑收入得了两千万两白银,已经用于民生,不止可有具体的账簿明细?” “这账簿自然是有的,我在来之前,已经和三位刺史交接过了。” 李陈还不知道陈萍萍问这个什么意思,就随口一句回答。 庆帝见状,干脆直言道:“三个刺史弹劾你,说你用两千万两白银购置了田地,这事可是有的?” 李陈点了点头,道:“有的,三州之地因为战乱,多有逃难者,荒废了无数土地,我就用卖扑矿山的钱,把这些荒地买了下来。” “殿下此言差矣,”丞相林若甫忽然开口道:“这田地既然都已经是荒地了,也就是无主之地,殿下向谁买下这些田地的?” “林相这话就有些不知百姓疾苦了,”李陈和林若甫关系还不错,拱了拱手,解释道:“这田地的原主人虽然逃难,但是依旧有佃户耕耘,依照我大庆律法,开垦荒地者三年,自动可以获取这些田地的田契。所以,我购置这些田地,是需要向这个耕耘荒地的佃户们付钱的。”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礼部尚书郭攸之一听李陈的话,就喊叫着,大声驳斥:“陛下,仁王此举实在是太荒唐了,那些佃户不过是给主人家耕耘的庄户,怎么能和开荒的农户相提并论。” 庆帝看了郭攸之一眼,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和李陈并排而立的太子李承乾,问道:“太子,你怎么看你大哥的做法?” 李承乾本来听到诸位大臣谈论自己大哥的失误,心有欢喜,见庆帝让自己发言,眼神有些惊喜,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儿臣和郭尚书的观点一样,那佃户就是荒地原主人家的庄户,根本算不上是开荒,并不适用我大庆律法。不过,大哥第一次执政地方,不熟悉律法,出现这样的差池,也是在所难免……” 这个太子啊。 呵呵。 李陈听了他的话想发笑。 郭攸之这个礼部尚书,他作为太子一党,见太子如此赞同自己,不喜反悲,心里暗暗叫苦,真是猪队友啊。 作为太子,未来的皇帝,他的这番发言,直接表达出了几层含义。 首先,太子和大皇子关系不睦。 否则,作为亲兄弟,这个时候不论他是否认同大皇子的做法,都不该落井下石。 其次,太子能力不足。 这也是太子想的差了,他还以为,李陈真的对大庆律法不熟悉,才会做错了事。 实际上,李陈这种做法从某种程度上,对于大庆占领新的三州之地,相当的有利。 可惜,太子只关心,“打压”大皇子,却不知道,李陈做的错事究竟存在什么地方。 其他林林总总,太子的一番表态,展示了很多东西。 几个大臣都对太子很失望,进而又对大皇子开始心生警惕。 没办法,李陈用两千万两白银,从佃户手里购买“荒地”,这一招真是绝了。 作用一,推广了大庆律法。 这三州之地因为地处两国边界,荒地一直都很多,老百姓对开垦荒地的积极性非常差。 有了大皇子“现身说法”,表明了大庆律法的威信,以后开垦荒地的老百姓数量,一定会大大增加。 作用二,拉拢了这些佃户民心。 这些佃户原本是无产者,对自己归属那个国家,并不关心,但是如今他们从南庆官方手里得到了实惠,定然会提升不少凝聚力。 作用三,打击了地方土豪世家。 荒地的原主人基本上都是大地主,土豪乡绅,世家门阀。 李陈把这些荒地从佃户手里明码标价买下来。 不论这些田地接下来怎么处理,田地的原主人回来后,肯定没有理由,把这些田地寻摸回去了。 这些大地主,土豪乡绅的势力,定然会被大幅度的压制。 作用四,以后南庆攻打北齐,北齐的民间力量会减弱许多。 …… 李陈的一个操作,获利如此之多。 郭攸之作为户部尚书,不是不懂这些道理。 但是,他作为太子一党,天生就只能帮助太子,打压其他皇子。 可以说,郭攸之刚才的话,就是在表明立场而已。 偏偏,太子竟然没有看出来,还天真的以为,郭攸之的话就是真理。 结果,太子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愚蠢。 庆帝闭目沉思良久,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高兴大儿子能干,还是气恼太子的不中用。 还好,这时候陈萍萍帮助庆帝,太子解了围,继续向李陈问道:“大殿下,那些田地地契现在何处?” “田契还在三州刺史处,我回来前,告诉他们,把所有田地重新丈量清楚,弄好新的田契,再送回京都。” 李陈做事,不说滴水不漏,却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诸位大臣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能够做的比大皇子更好。 等自己心里得到答案,这些大臣对大皇子已经有些敬佩了。 有本事的人,总会得到尊重。 三个刺史对李陈的密折弹劾,就此算是告一段落。 李陈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心中却是对那三个刺史,对太子都生出了杀机。 那三个刺史和李陈交接时,真是一切好好好,好似一切都唯李陈马首是瞻。 结果这三个混蛋,一转身,就把李陈买了。 幸亏,李陈做事一向不喜欢阴谋,这才没有被他们给坑了。 三个刺史的问题放一边,以后有的是机会摆布他们。 太子这次竟然愚蠢的对自己落井下石,真是岂有此理。 李陈又想到,昨天在太庙,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向太子磕头的一幕。 原本心里的怨怼情绪,这一刻终于激发到了顶点。 很好! 老三啊,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老二,接下来,就看你得了。 李陈笑呵呵的和诸位大臣打过了招呼,就告辞离开,他要去见见自己母妃宁妃。 李陈马上就要结婚了,虽然新娘不是意中人范若若,但是北齐公主长得也不错。 宁妃已经见过未来的儿媳妇了,性子也挺爽利,不是扭扭捏捏的样子,非常符合宁妃的胃口。 李陈听到宁妃对北齐公主的赞叹,心里也对未来老婆有了几分期待。 婚期很快就到了。 李陈归来不到半个月,眼看就要到中秋了,庆帝自己做了主婚人。 一场繁琐的礼仪下来,都到了二更时分,李陈这才入了洞府。 入了洞房,礼仪还有呢。 一个嬷嬷带着两个宫女,给李陈和北齐公主唱了几段祝福词,这才让李陈拿着一把木头秤杆,去挑红盖头。 这就是“称心如意”的意思。 李陈一挑开红盖头,顿时呆住了。 海棠朵朵! 这是怎么回事? 李陈怎么为猜不到,北齐和亲的公主,竟然会是海棠朵朵这个北齐圣女。 “殿下,该喝合卺酒了。” 那嬷嬷不知道李陈的震惊,还以为这大殿下在惊讶北齐公主的美貌。 不得不说,海棠朵朵今天打扮的确实非常漂亮,大红的新娘红装,脸上还抹了胭脂,嘴上涂了口红,额头贴了花细。 如此盛装,比往日村姑装扮美艳了十倍,百倍不止。 李陈心中有着惊讶,更多是惊喜,接过嬷嬷递来的酒杯,和海棠朵朵分别喝了。 那嬷嬷也算是懂事,自己退了下去。 两个宫女就动手,开始给新人解除身上的盛装。 考虑到新娘子可能会脸皮薄,给海棠朵朵脱衣时,去了旁边屏风后面。 过了一会,李陈身上只剩下一件犊鼻裤,鞋袜都脱了。 海棠朵朵静悄悄出现,她此时内衣外面又套了一件红色丝衣。 这丝绸一般是不能做贴身衣物的。 用丝绸做内衣,也被称为“纨绔”,古代称穷奢极欲的贵族子弟,都叫做“纨绔子弟”,就是说,他们用丝绸制内衣穿。 今天是海棠朵朵和李陈的结婚喜事,这才奢侈了一把,海棠朵朵换了一件贴身的丝衣。 在略微有些昏暗的烛光下,海棠朵朵清秀的脸蛋上,此刻已经娇艳欲滴,朱颜玉润。 两人对视了一下,李陈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把眼神开始闪躲的北齐圣女抱在了怀里。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李陈拥着海棠朵朵上了床榻,不一会,床板就开始咯吱咯吱的哼起了歌谣。 一夜情醉。 第二日,李陈醒来,看着身边海棠春睡,还有些不敢相信。 还好,触手肌肤,纹理细腻。匀称光滑,这美人若水,食之甘甜,美人如画,玉色芳华。 李陈忽然感觉,用海棠朵朵换范若若,似乎自己也不亏。 新婚快乐。 李陈结婚不久,范闲和林婉儿也结婚了。 随后,二皇子和京都守备将军叶重的女儿叶灵儿结婚了。 庆帝本来还要给太子选一个太子妃,结果一向温顺的太子,竟然开口拒绝了庆帝。 太子还对长公主念念不忘啊。 李陈对这些事,并不操心反正他娶了称心如意的美人。 结婚以后,李陈就带着王府里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去了京都城外三十里的皇庄休假去了。 京都城里,二皇子得到李陈离开的消息,惊喜的欢跳起来,也开始加快自己的“玄武门计划”。 二皇子要造反。 这件事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细数一下,李陈知道。 庆帝知道,陈萍萍知道。 范闲知道,范建也知道。 林若甫大概猜到了。 二皇子一党做好了准备,在入冬后,第一场大雪时,就入宫兵谏,清君侧,诛太子。 到了这个时候,二皇子已经没有了退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