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冷笑,“任王妃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为祸人间的事实,而下官不管做什么,都是为民除害,肃清业障,匡扶正道!” “嗯!”龙卿若没跟他说了,只是也不让他离开。 国师有些急了,转身要往后门去,回头见龙卿若没跟上,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后门走去。 但他刚走到后门,龙卿若又出现在门口,还是扬着那条马鞭。 国师叹息,面容笼上了悲天悯人的光芒,“王妃何必呢?这本不是你该掺和的事。” 龙卿若没说话,只是拦着后门不许出去。 国师见日头已经沉下,马上便要天黑了,他沉下脸,“既然如此,就休怪下官对王妃不客气。” 龙卿若瞧着他的手掌翻动,两道黑气骤然而出,两头狰狞的野兽发着咆哮之声朝她扑了过来。 龙卿若马鞭一挥,灵气从手指贯到鞭尾,如寒霜的面容一凛,“退下!” 狰狞的野兽仿佛遇到了极强的气场,嘶哮之声戛然而止,黑气如洪水般回吞,但并非回吞到国师的袖中,而是直直击中了国师的胸口。 国师只觉得喉痛腥甜,一口鲜血喷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没有元珠……” 这不可能的,她没有元珠在身,失去元珠的妖,即便有灵力,顶多能退了饕鬄,却不能反用饕鬄伤他。 她还有什么身份? 惊骇之际,只见龙卿若袖子一挥,淡淡金光直击他胸口,他吓得急忙退后,但这金光散开,四面八方地朝他笼罩过来,他只觉得皮肤灼痛,全身被束缚,无法动弹地倒在了地上。 龙卿若眉目森然,“你敢来冒犯我,看来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利益驱使,不管你要什么,最终都不会得逞。” 跟他唠叨这么多,就是想套一套他到底知道多少,看他惊骇的样子,大概不知道她赤龙的身份,只把她视作寻常妖物。 第137章 就绪 她离开国师府邸,灵力会把他钉在地上,六个时辰之后才能解开。 瞧着天色,准备到亥时了,不知道小境和小北开始行动了没有? 东方境和小北早已经换上了夜行衣,潜入了恭王府等候,只等顺景帝进了庆王府之后便行动。 两人首度联袂合作,互相瞧不顺眼。 “小北,你是不是要把脑袋也包一下?你这颗脑袋谁都能认出你来,你中间缺头发的。”东方境实在是忍不住才说的。 小北取出头套,迅速套上去,“要你说?早就准备好了。” 头套有点小,勒得额头的肉都陷下去了。 “小子,掳劫你爹,到底为什么啊?”北平王是临时接了任务的,却不知道为何要掳劫他。 “小骗说他不是我爹,是被人交换了魂魄。”东方境靠近他一点,天黑之后说这些事情,难免有些瘆人。 北平王嗯了一声,那日与大姐剖析过一次,估计大家都往这方面去想了。 东方境瞧着他,“你不吃惊吗?” 北平王淡淡地道:“不吃惊,他确实像换了个人似的。” 只是却是微微揪紧,这会是真的吗? 刺多多从隔壁庆王府滚回来了,在墙角化成人形之后,疾步走过来,轻声道:“他到庆王府了,可以行动了。” 东方境和北平王对视了一眼,拉上遮面罩,“多多,你去找吴韶珲到墙边接应,我们得手之后抛过来。” “是,知道了。”刺多多有些紧张,还没做过这么大的坏事,掳劫人间皇帝啊。 东方境和北平王同时轻身而起,身子飞快地掠过围墙,潜入庆王府邸。 这一个动作,两人都身轻如燕,空中行走极为流畅。 刺多多带着吴韶珲到围墙处,等着接应。 吴韶珲十分兴奋,因为今晚总算不用蹲守大门了。 庆王府,顺景帝到了庆福居,便心急如焚地进去看儿子了。 御医陪在身边,见庆王昏迷在床上,马上诊脉。 “如何?”顺景帝心急地问道,伸手抚着儿子的额头,怎么那么冰凉? 风御医也慌乱了,哆嗦着取出针包,“皇上,王爷脉象很弱,微臣先为他用针疏通血脉,看能否唤醒王爷!” 顺景帝见他神态慌乱也是心头大乱,“会不会是之前治伤造成的?” 风御医难得找到借口推搪,略一沉吟之后神色凝重地道:“很大可能是。” 顺景帝眉目陡生恨意,“龙卿若!” 不杀你,誓不罢休! “微臣先施针看看,皇上您先退开!”风御医道。 宁修搀扶着顺景帝退到一旁坐下之后,上前去帮忙脱开东方尚的衣服。 门外,任副统领带人驻守,院子外也有人巡逻。 北平王和东方境却早已经潜伏在屋顶,伺机动手。 但要引顺景帝出屋,不是那么容易,只能直接在房中动手了。 两人打了一下手势,北平王飞身落下院子里。 任副统领大喝一声,\"有刺客!\" 禁军顿时群起攻之,北平王与任副统领过了几招之后,故意装作落败往外遁去。 任副统领要抓活口,所以亲自去追,叮嘱了几名禁军守着门口。 他刚追出去,东方境就从天而降,从廊下的窗撞了进去,禁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起了顺景帝便从窗逃出。 龙川是特别鸡贼的人,他分给任副统领的禁军,武功都没多高,在落后东方境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都追不上去。 所以,东方境先跑围墙那边把顺景帝丢过去之后,再一个迂回,穿过花园从大门离开。 如此,禁军就没发现到他曾到过围墙附近。 吴韶珲和刺多多接应到人之后,一个手刀下去把顺景帝击晕,然后扛到后花园的小湖旁边等着龙卿若回来。 龙卿若和朴丞相前后脚来到恭王府,他们刚进去没多久,东方境和小北就回来了。 东方境看到朴丞相,有些错愕,他怎么在这里? 这个朴天谕是个老顽固,跟他素来不对盘,是个事儿逼。 小骗说这个事情很隐秘的,但怎什么人都能来? 北平王也看到了他,打了招呼,“天林,你也来?” “王爷!”朴丞相回礼,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龙卿若瞧了他一眼,“天林?不是朴天谕吗?” “……天谕是字!”朴丞相不是很情愿地道出原委。 龙卿若哼了一声,他跟地府签的合约用的可是朴天谕啊,这老鸡贼,没把自己名写上去,想日后打官司吗? 北平王微怔,“你字是天谕?不是清道居士吗?” 朴丞相使劲打眼色。 龙卿若冷冷瞧着,哟,签合约的时候临时起了个字啊。 真天真,这点小伎俩,还想瞒地府的人呢,当地府的法律顾问真是吃白饭的哇。 “清道居士不好记,就,就换了一个。” 朴天真故作镇定地把视线从北平王的脸上,转到了躺在地上的顺景帝,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外头禁军在搜,会搜到这里来的。”北平王跟龙卿若说。 “不怕!”龙卿若在他们进来之后,已经布下了结界。 之前她来探恭王府的时候,就早已经把恭王府的原貌印入结界,他们进来之后看到的恭王府,是结界投放的之前的幻境。 而且,今天是七月十四,她早就把恶魂散出,给了他们乱闹的权限,他们能进来再说吧。 大姐说不怕,北平王就不问了。 十四的月亮特别的好,月阴之气撒向大地,刺多多大口大口吸收,今晚要是还在麒麟山,那得大进修为。 龙卿若想往前走安排事情的时候,东方境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手心濡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怕。 心下顿生怜惜,“没事的,刺多多在,她是修道之人。” 东方境瞧着刺多多像蛤蟆似的张嘴大口呼吸,蹙起嫌弃的眉头,轻声道:“我瞧着她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她……”龙卿若抬眸瞧了一眼,“她在吸收日月精一华。” “……”好丑啊。 龙卿若蹲下来,看着昏过去的顺景帝,敲晕的很快会醒来,所以她施了一抹灵力,让他继续昏睡。 一行人走向湖边,刺多多把顺景帝的身体沉入湖中,再施法让他悬浮起来。 刺多多这一手,让吴韶珲大吃一惊,她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朴丞相问了一下情况,知道是要用莲花把魂体分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王妃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皇上确实像换了个人似的。” 朴丞相去帮忙准备,他是阳鬼差,一些阴术也略知七八,他一直都是个好学的人。 他亲自下水,把莲花掰开,分别放在顺景帝的七窍。 风很大,花瓣是可以吹走的,但是朴丞相用指尖压了一下,莲花花瓣就服帖地遮住了七窍。 这一幕看得东方境毛骨悚然。 朴丞相再点一盏莲花灯,防止魂魄真的离体,莲花瓣压不住,可以用莲花灯马上凝魂。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东方境尤其紧张,他很怕,但是,他想亲眼看着,如果真不是他的父皇,他会先揍一拳。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的事情而没有尖叫。 莲花灯发出淡淡的光芒,今晚便是没有照灯,月光足以把院子里照得通亮。 朴丞相准备妥当之后,上了岸对龙卿若道:“王妃,您请!” 东方境拉住龙卿若的手,“刺多多去。” 第138章 难以接受的结果 龙卿若轻声道:“只是去拍一掌,没事的,刺多多要护法。” 东方境犹豫了一下,“那叫小北去。” 北平王白了他一眼,“出息,怎么不说你去?” “不行,男为阳,男人去不行,要女人去。”龙卿若说,她慢慢地挣脱东方境的手,“你放心,就是去拍一掌,拍完我就马上退开,而且魂魄也出不来,就算出来了刺多多和丞相也能抓住。” “那我陪你!”东方境手指都有些微颤了,但觉得小骗一个人去太危险。 就好端端的一个人武功多厉害他都不怕,可那个人忽然就成了魂魄,就感觉变质了,好吓人啊。 但他不能让小骗一个人单独去面对。 龙卿若便让他牵着自己的手,到了湖边,龙卿若脱鞋赤脚下去,腾出嵌着鬼王令的手,慢慢地朝顺景帝的眉心拍下去。 肃静一片,连虫儿似乎都失去了叫声,大家静静地看着封堵七窍的莲花。 但似乎没什么动静啊。 龙卿若怔了怔,猜错了吗? 朴丞相道:“再试一次看看。” 龙卿若力气稍稍加大一点,又拍了下去。 莲花依旧没有动静,倒是嘴上的莲花底下,悄然流出一抹猩红的血液。 既没伤到灵魂,那就是伤到了身体,催动了气血,所以,吐血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但明显眼底充满了失望。 竟然不是? 东方境把龙卿若拉了上来,眼底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样渣的人,真是他爹! 龙卿若不死心地看向朴丞相,“有别的可能吗?” 朴丞相摇头,“没,如果魂魄打不出来,那就证明这身体是他的。” 吴韶珲问道:“那会不会是他易容了?” 刺多多扬起袖风,吹开了莲花,伸手去摸他的脸,没有易容,脸皮也是真的。 天底下,不可能有两个人完全一样,如果他不是换了魂魄,又不是易容,那只能说他是真的。 大家都觉得很挫败。 在行动之前,他们心里都有一份期盼,这个皇帝是假的,那起码可以证明大顺没有一个昏庸的皇帝。 真相让人好难接受啊,这么渣的皇帝,竟然是真的。 东方境完全接受不来。 希望在心里埋下了种子之后,迅速被扼杀,哭笑不得。 龙卿若悄然坐在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弄错了。” 东方境怔怔地看着湖中的人,多希望他不是。 但他也不能让小骗内疚,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没事,至少现在证明他是真这么昏庸,也是好事,认清楚现实嘛。” 龙卿若对北平王道:“你把人送回去吧,皇帝失踪,京中都要翻个天,大半夜的,免得惊扰了百姓睡觉。” 北平王嗯了一声,他也很失望。 要送回去就简单多了,带人翻过围墙,丢在后花园里,不动声色地就走了。 刺多多也去把东方尚弄醒,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各自归家。 任副统领带着禁军在外面找,却被通知说人在后花园里找到了,任副统领觉得此事太不简单,却又无从查起。 东方境回到青芙居,久久都没能回过气来,曾经生出来的希望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不愿意醒来。 这样的爹,他真不想要啊。 龙卿若叫人上了一壶酒,想陪他慢慢地喝。 长夜漫漫,若心事重重,必定是睡不着的。 与其在床上折腾,还不如在酒桌上,让他发泄发泄。 东方境摇头,“不想喝,有时候喝了,反而想得更凌乱,清醒的时候心肠会硬一些。” 龙卿若窝进他怀中,“那不如你跟我说说话,把你觉得不开心的告诉我。” 东方境伸手圈着他,背靠罗汉床的软垫,罗汉床正对着窗户,能看到外头的一轮皎洁明月。 “也没什么不开心,都长大了,也不需要了。”东方境亲了她的头发,眸色流泻出来的,是没有粉饰过的冰冷。 龙卿若静静地抱着他,听着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在耳边响起,她第一次觉得,亲情对一个人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她其实不太懂,虽然在人间几千年,但她一直独来独往,几乎不会过问别人的家事,自然也不会有人跟她倾诉心事。 其实她知道能说出来反而是好事。 但小境从来不说,讳莫如深反而是不能放下的表现。 元珠都跟着变了颜色,她知道小境心里难受了,她很心疼,也很后悔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呆坐良久,东方境问她要了睡觉的药,而且加重分量才沉沉睡去。 龙卿若睡不着,她有点不甘心。 种种迹象表明他是假的,但是,魂魄和身体都是属于一个人的,而且没有易容,脸也是真的,问题出在哪里? 莫非天下间真有两个人一模一样的? 她起床找出诸位亲王的画像,尤其看了东方望的画像,他跟顺景帝真的不是很像,就算怎么伪装,也不可能把自己伪装成顺景帝的样子。 但他真的太有可疑了。 而且国师也很可疑啊。 她冥想到天亮,龙脑袋都快烧坏了,还是没能理出清晰的头绪,反而是越想越混乱。 她回到床上想陪东方境睡一会儿,但是刚躺下,却见东方境睁开了眼睛。 “是不是我吵着你了?”龙卿若轻声问道,他吃的药是双倍的量,起码会睡到太阳高高升起。 “不是,做梦了!”东方境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奇怪,又做了之前的梦。” “堕崖的梦?”龙卿若手指抚上他的眉心,帮他揉了揉,想起判官说的那些话,莫非小境能和某个人心灵感应? 那个人会不会是贤王呢? “是的。”东方境努力回想起这一次的梦,“和上次有些不一样,我竟然梦到了二皇叔,他把我踹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