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红尘之高原往事

第9章 情定真心终无悔 爱择坚守始有归

  新年的钟声在寒风中悠悠回荡,县城的街头巷尾弥漫着喜庆的氛围。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五彩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将夜晚装点得如梦如幻。   鞭炮的响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煎堆的香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寒风中传递着新年的喜悦。   人们穿梭于热闹的街市,采购着年货,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然而还有一些人,他们难有过节的心情,而在为过去的所做所为付出着代价。   比如郝大勇。   寒冬,看守所的高墙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更加冷峻而威严。   铅灰色的天空中,厚重的乌云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抑感。   牢房内,冰冷的水泥地面和潮湿的墙壁仿佛能渗透出寒意。   郝大勇的心中此刻充满了怨恨,他恨程淑霞、恨张平安、恨刘卫国,恨所有将他送进看守所的人。   他那一贯的嚣张气焰在看守所里并未有丝毫收敛。   他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把规矩放在眼里,这自然激起了其他犯人的强烈不满。   但正所谓“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再横的人也总会遇到他的克星。   一天放风时,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犯人突然冲上来,狠狠地打了郝大勇一顿。   郝大勇的脸上都是血,身上沾满了灰尘,样子狼狈不堪,但看守们却视若无睹。   还有一次,看守以他不服管教为名,将他铐在暖气管上长达12个小时,不让吃饭不让上厕所,让他又困又饿还忍着恶臭度过了一天。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可他却不敢还手,只能强忍着屈辱。   “让你在这里还敢嚣张!”周围的犯人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发出了阵阵嘲笑声,有人甚至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郝大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你们都给我等着!”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的他只能忍气吞声。   他将这一切的遭遇都归咎于张平安,因为有一天,那个将他铐了一天的看守很策略地告诫他,以后不要再骚扰程淑霞或者再说她的坏话,否则报复还会加倍。   他认定这是张平安搞的鬼,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刘卫国会将他的事透露赵鹏,而以赵鹏的关系网,收拾郝大勇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郝大勇在地上一遍遍写着张平安的名字,心中暗暗发誓,一旦出狱,必将加倍报复。   此时的张平安,仍在医院里躺着,望着窗外的烟花,心中却是一片荒凉。   他知道,那些绚烂的光芒与他无关,他的世界只有病房里的苍白和孤独。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叫铃声和远处护士站的低语声,这些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更加清晰。   他心急如焚,自从回到县城,还未能和家中二老见上一面,二老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好在现在通讯畅通,张平安的父母在电话中得知大儿受伤住院的消息后心急如焚。   他们放下手中的农活,匆匆赶来探望。   数年未见,张平安的父母又老了一些。   父亲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满脸的皱纹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母亲则身着一件褪色的花棉袄,原本乌黑的头发已夹杂着大片银丝,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的双眼深陷,眼角的鱼尾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疲惫。   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干燥的嘴唇上裂出了几道口子,双手粗糙干裂,长满了老茧。   一进病房,母亲就忍不住落泪,拉着张平安的手,声音颤抖,眉头紧蹙,嘴唇微微哆嗦着说:   “平安啊,咱做人要知足,要认命。有些东西不是咱能强求的。你看看你现在,弄成这样,让我们多担心。咱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去招惹那些是非,别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父亲认真地用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替张平安检查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脸上的青肿还有十余日就可消除,胳膊和腿上的伤却非得继续静养半个月以上不可。   检查完后,父亲轻轻拍了拍张平安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无奈,长叹一口气说道:“是啊,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了。别再去想那些得不到的,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干好自己的工作,娶个媳妇,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张平安听着父母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父母的愧疚,又有对自己处境的无奈。   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说:“爹,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操心了。你们回去吧,家里还一摊子事儿呢。”   母亲无奈地说道:   “那让你爸在这陪你几天?现在是冬天,家里也没有什么活。”   张平安深知让老人留在医院,无非是图个心安,其实对老人身体的折损是很大的,于是便坚持说自己一个人能行,让二老先回去。   父母只得再叮嘱了张平安几句,又看着他吃了中午饭,这才从医院离开了。   随着父母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后,张平安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是对家人深深的愧疚,也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和焦虑。   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平安的父母并肩走着,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和疲惫。   路过一家卖春联的摊位,父亲停了下来,想买一副春联,希望新的一年能有个好兆头。   就在这时,程淑霞和赵鹏手挽手正好路过这里。   程淑霞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露出的绒毛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她的围巾是自己亲手编织的,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温暖和家的温馨。   赵鹏则穿着笔挺的大衣,看起来和他那当官的老子一样架势十足。   看到张平安的父母,程淑霞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和不安。   张平安的母亲看到程淑霞和赵鹏,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父亲则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程淑霞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叔叔阿姨好。”然后就和赵鹏快步离开了。   张平安的父母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程淑霞和赵鹏是特地上街,为了给王强和赵秀兰挑选新婚礼物的。   最近几天,赵鹏找程淑霞找的特别殷勤,他不但为自己之前的鲁莽行为道了歉,并且承诺会全力支持她的工作,直到程淑霞主动提出之前,他再也不会提起结婚的事,外界和家庭给予的任何压力,他都会替她挡下。   他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   大前天,赵鹏的母亲喊程淑霞去家里吃饭,当着程淑霞的面,又提起结婚的事,语气强硬地要求他们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赵鹏立刻站起来,坚定地说道:“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您别插手。淑霞现在工作正忙,我也尊重她的想法,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母亲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有,程淑霞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项目,需要协调多个部门的资源,却处处碰壁。   赵鹏知道后,主动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她联系相关人员,并且陪着她一起加班整理资料,出谋划策,最终让项目顺利推进。   程淑霞一方面感觉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心安和感动,赵鹏能这样全力支持自己,甚至不惜与强势的母亲对抗,这至少证明,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于是这天工休,她主动提出,要和赵鹏一起去为赵秀兰购买新婚礼物。   却不想遇到了张平安的爸爸妈妈。   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程淑霞心里是有些奇怪,因为这两位老人一般都是生活在农村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怎么会突然到县城里来?   她并没有多想,现在是年货节,两位老人家也许是来采购年货也说不定,她并没有往张平安的那方面想。   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和赵鹏并肩走进了一家新开的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促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程淑霞今天心情很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她觉得赵鹏最近的改变,让她有那么一丝丝喜欢上了他,让她感受到了谈恋爱的感觉。   身旁的赵鹏细心地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时不时低头与她轻声交谈,她也微笑着回应,两人之间弥漫着温馨的氛围。   她想着能和赵鹏一起为朋友挑选礼物,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或许这就是生活中的小确幸吧。   她难得地向赵鹏说了一件小时候逛商场的趣事“我小时候啊,有一次跟着爸妈来逛商场。那时候商场可没有现在这么大、这么漂亮。我看到一个漂亮的布娃娃,就拽着妈妈的衣角不肯走,非要让她给我买。妈妈被我缠得没办法,就说等家里宽裕了再买。我可不干,坐在地上就大哭起来,引得周围好多人都看过来。最后爸爸把我抱起来,哄了好久,还答应给我买糖吃,我才罢休。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是任性。”   说完,程淑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鹏听着她的讲述,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想不到你小时候这么调皮呢。”   程淑霞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时候小嘛,不懂事。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两人边说边在商场里走着,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流转。   赵鹏看到一家饰品店,拉着程淑霞走了进去:“咱们看看这里有没有适合送给秀兰他们的礼物。”   程淑霞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店里。   店里的灯光柔和,各种饰品闪闪发光。   程淑霞拿起一对精致的耳环,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着:“这对耳环挺好看的,不过好像不太适合秀兰。”   赵鹏也在一旁认真挑选着,突然眼睛一亮:“你看这个项链怎么样?”   程淑霞看了看,摇了摇头:“太华丽了,不太符合秀兰的风格。”   他们继续在店里寻找,可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礼物。   走出饰品店,程淑霞有些沮丧:“这礼物可真不好选。”   赵鹏安慰她:“别着急,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们又走进了一家家居用品店,程淑霞被一套精美的茶具吸引住了:“这套茶具不错,很雅致。”   赵鹏却觉得不太实用:“秀兰他们平时好像不怎么喝茶,再看看别的吧。”   就这样,他们在商场里一家店一家店地逛着,虽然还没找到合适的礼物,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融洽。   终于,街角处的一家精品店吸引了她的目光,这是一家新开的店铺,从装潢上看起来就很精美。   走进店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挂满了各种精致相框的墙,相框的材质有木质的、金属的,还有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店铺的中间摆放着几个展示台,上面陈列着各种小巧玲珑的摆件。   有水晶制成的小动物,栩栩如生;有陶瓷烧制的花朵,色彩鲜艳且逼真。   左侧是一排货架,摆放着精美的笔记本和手账本,封面的图案或古典优雅,或时尚现代,每一本都让人爱不释手。   右侧则是饰品区,项链、手链、耳环等饰品在展示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宝石和珍珠的光芒相互交织。   店铺的深处是一个休息区,摆放着几张舒适的沙发和小茶几,供顾客休息和商量挑选。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造型独特的吊灯,洒下温暖而柔和的光线,让整个店铺显得温馨而雅致。   程淑霞的目光在店内的各个角落游走,忽然,她的视线被角落里的一个展示架上的琉璃天鹅摆件吸引住了。   那对天鹅相依相偎,姿态优雅,琉璃的材质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它们的脖颈弯曲成优美的弧度,仿佛在轻轻诉说着彼此的爱意。   程淑霞一下子就被这对天鹅摆件所打动,她觉得这寓意着夫妻之间深厚而美好的感情,毫不犹豫地说道:“赵鹏,你看这个琉璃天鹅摆件,多好看啊,我觉得特别适合秀兰他们。”   赵鹏走过来瞧了瞧,也觉得不错,于是两人决定就买这个作为新婚礼物。   程淑霞问了一下价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原来这个摆件竟然要 1800元,差不多相当于自己一个月的工资。   但赵鹏看到程淑霞对这个琉璃天鹅摆件喜爱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说:“买,只要你喜欢,再贵都值得。”   他的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仿佛为了能让程淑霞开心,付出再多都心甘情愿。   程淑霞听到赵鹏的话,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她知道这个价格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小数目,然而赵鹏为了满足她的喜好,如此果断和慷慨,这让她既感激又有些过意不去。   她说道:“赵鹏,这太贵了,要不我们再看看别的?”   但眼神中仍流露出对这个摆件的喜爱。   赵鹏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别想那么多,能看到你这么喜欢,花这点钱算什么。”   最终,他们买下了这个摆件。   买好礼物后,两人乘热打铁,决定一起送到王强和赵秀兰的家里去。   两人带着礼物来到来到王强和赵秀兰的新房,虽然天色已晚,小两口仍在忙碌着布置新房。   四人相见,免不了一阵寒喧。   王强咧开嘴笑着说:“哎呀,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快来帮我们看看还需要收拾什么!”   说着,他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欢喜。   赵秀兰则拉着程淑霞的手,热情地说道:“淑霞,快进来坐,瞧瞧我们这新房,还乱着呢。”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不时用手整理一下头发。   程淑霞先不忙着进门,她打开赵鹏手中捧着的盒子,欢欢喜喜地说道:   “瞧瞧我们送你们的新婚礼物,我看看把它放在哪里合适!”   她的目光在王强和赵秀兰的新房里游移,最终落在电视机旁的琉璃天鹅摆件上。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摆件与她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程淑霞眉毛上扬,眼睛睁大,脸上的惊讶瞬间转为尴尬,嘴角的微笑凝固,一抹红晕蔓延开来。   她不自觉地收紧手指握住盒子,目光在赵秀兰和王强脸上来回探寻。   赵秀兰神色略显慌乱,她连忙解释道:“哎呀,这也太巧了,我们刚买了这个,没想到你们也送了这个。”   王强急忙接过摆件,放在电视机的另外一侧,说道:   “好事成双,这两个摆件放在一起,看起来真是刚刚好!”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   赵秀兰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这多喜庆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程淑霞的脸色。   程淑霞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东西,你们是多少钱买的。”   王强、赵秀兰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王强急中生智,随便编了一个数字:   “差,差不多三百块吧。”   赵鹏疑惑地说道:   “你们不会买了假货吧,我刚刚可是花了一千八百大洋呢!”   赵秀兰急忙补台,打着圆满:   “是一千八来着,我们记错了。”   就见程淑霞呆呆地站着,这一瞬间,她的思绪不知怎地,瞬间被拉回到曾经和张平安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候,他们一起漫步在公园的湖边,微风轻拂,柳枝摇曳。   他们探讨着世间哪种动物对爱情忠贞不渝,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天鹅。   张平安说:“天鹅一生只有一个伴侣,相伴到老,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程淑霞微微仰头,看着张平安,眼中满是温柔与憧憬,应声道:“是啊,要是我们也能像天鹅一样就好了。”   那时的他们,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青春的懵懂和对未来的期许。   但如今,时过境迁,虽然天鹅还是那个忠贞的天鹅,但恋人已不是那一对恋人了。   此时,赵鹏的声音将程淑霞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淑霞,你怎么了?”   程淑霞恍然惊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道:“没,没什么。”   她笑着对王强和赵秀兰说:“既然你们已经有了一个,那这个就当作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似乎波澜不惊,但她的内心却如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回去之后,夜间,她拨通了赵秀兰的电话,问道:   “你实话告诉我,那个摆件到底是谁送的?”   事起仓促,赵秀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是、是我们自己买的。”   程淑霞置疑道:   “上千块钱的东西,你们怎么会不知道价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若是拿我当朋友,你就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过了一会,赵秀兰说道:   “难道你们真的心有灵犀?你非要问,那我也只能告诉,是张平安送的。”   程淑霞听到这个名字,虽是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心里猛地一震,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赵秀兰又问道:   “你想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程淑霞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他在哪里?”   赵秀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受伤住院了。”   程淑霞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赵秀兰轻轻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程淑霞:“因为郝大勇对你出言不逊,张平安才被人打的受伤住院。淑霞,作为好朋友我不能欺瞒你这些,但是也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程淑霞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呆呆地握着电话,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遍一遍,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闪过张平安受伤的画面,内心充满了担忧和愧疚。   她想着张平安是因为维护她才遭此劫难,自己却一直对他若即若离。   如今得知他受伤住院,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   可一想到身边的赵鹏,她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赵鹏最近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鹏。   程淑霞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迷茫而纠结,不知该何去何从。   与此同时,赵鹏也接到了王强的电话。   “赵鹏,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王强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赵鹏皱了皱眉,说道:“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快说。”   王强说道:   “我们两口子对不住你,刚才因为那个摆件的事情,淑霞又打电话过来问到底是谁送的,秀兰一时没忍住,就把张平安住院的消息告诉了她。你知道,你们都是我们的好朋友,现在我们俩口子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做。”   赵鹏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也不怪你们,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也没用。”   王强叹了口气:“唉,希望别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赵鹏深吸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挂了电话,赵鹏坐在沙发上,心情沉重,陷入了沉思。   对于深陷情海之中的人儿来说,这又将一个彻夜难眠的夜。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赵鹏的父亲——赵副县长走了进来。   看到儿子呆呆坐在沙发上,身前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赵副县长有些担心,他习惯性地将外套挂在门口,又换上了拖鞋,打开客厅的灯,走到赵鹏身边,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鹏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迷茫和疲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道:“爸,前面我按照您教我的,主动关心淑霞,我们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赵副县长微微点了点头,他在等着儿子的后话。   “可是,程淑霞知道张平安住院的事了,这关系越来越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副县长皱了皱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思片刻后说道:   “儿子,感情的事急不得。你越是紧逼,可能越会把她推远。你要学会以退为进。”   赵鹏疑惑地看着父亲,问道:“爸,怎么个以退为进法?”   赵副县长轻轻拍了拍赵鹏的肩膀,说道:“你主动提出带淑霞去看望张平安的伤势,表现出你的大度和宽容。这样一来,程淑霞会觉得你善解人意,心里对你的好感也许会增加。而且,让她去看看张平安,也能让她彻底放下过去,断了念想。”   赵鹏听了父亲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爸,这能行吗?万一适得其反怎么办?”   赵副县长鼓励道:“放心,老爸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淑霞是个好姑娘,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要相信,真心和宽容往往能打动人心。就算结果不如意,至少你也努力过,不会留下遗憾。”   赵鹏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爸,我听您的,就试试这个办法。”   赵副县长欣慰地笑了笑:“这就对了,男子汉要有勇气面对感情中的困难。”   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要是当年也有人这样点拨我就好了。”   赵鹏听不懂,问道:   “爸,你说什么?”   赵副县长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接淑霞。”   赵鹏点了点头,起身向卧室走去,看得出来,刚才这一番谈话,已经给他增添了不一般的精神助力。   赵副县长目送着儿子进入卧室,叹了口气,转身来到了书房。   这里有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小床。   虽然大卧室的床温暖舒适,但因为感情方面的原因,他和夫人已经分居很久了。   他打开台灯,却不料赵夫人穿着睡衣,正在小床上躺着,显然是正在等着他。   赵副县长看到赵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赵夫人坐起身来,语气冷淡地说道:“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刚才听你给儿子说的话,你这一辈子过的很遗憾吗?”   赵副县长淡淡地说道:   “咱们的事不说了好吗?我答应你不离婚就是。”   赵夫人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不离婚?赵一鸣,你别忘了,你以前不过是乡下的一个穷教师,是谁把你一步步扶持到副县长的位置上的?”   赵副县长苦笑了一下,显然,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习惯了主宰,习惯了强势,习惯了质问,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以退为进”。   他并不和她争辩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的办公室里也有床,到哪里睡觉,还不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知道,夫人并不会追出来,因为家里有儿子在、单位有同事在,她总还是要顾忌自己的脸面的。   第二天早晨,困乏了一夜的程淑霞恍恍惚惚的去上工,她整个人心不在焉,连着搞错了好几道最熟悉的工序。   同班的大姐看她状态不佳,便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程淑霞无心回答,便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的假回到了宿舍。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却是赵鹏来了。   赵鹏顶着黑眼圈,也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赵鹏看着程淑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淑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程淑霞心头一阵慌乱,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问道:   “什么事?”   赵鹏说道:   “张平安为了你,和人打了架,目前正躺在医院里。”   程淑霞心中狂跳,她万没想到赵鹏会主动和她说起此事,他的目的为何,会不会要求自己别去看望张平安?   如果他提出这个要求,自己该如何处理,是回绝,还是答应?   她忐忑不已。   但赵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意外:   “淑霞,平安为了你的事仗义出手,我们两个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望一下他,你说对吧?东西我都买了好,我还开了单位的车来,我们现在就过去。”   程淑霞惊讶地看着赵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说道:“赵鹏,你……你真的这么想?”   赵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是认真的,淑霞。他毕竟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咱们应该去看看。”   程淑霞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哽咽着说:“赵鹏,谢谢你的大度。”   两人上了车,向医院驶去。   车窗外,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随时都可能倾盆而下。   寒风呼啸着刮过街道,卷起一片片枯黄的落叶,徒留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颤抖,好似此刻二人纠结而凌乱的心。   亲自将心爱的女人送去看望别的男人,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一般人是难以理解、无法体会的。   这一段路并不长,不一会儿,两人到了医院,赵鹏停好车,拎着东西,对程淑霞说:“走吧。”   医院门口的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匆。   赵鹏望着医院那略显陈旧的大楼,斑驳的墙皮在黯淡的光线下更显沧桑,心中五味杂陈。   病房在楼上,两人抬级而上,阴冷的风在楼间穿梭,发出呜呜的低鸣。   赵鹏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慢,一步比一步难,就像是要走向刑场一样。   程淑霞跟在赵鹏身后,心情愈发复杂。   到了病房门口,赵鹏停下脚步,把东西递给程淑霞:“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程淑霞愣住了:“赵鹏,你不一起进去吗?”   赵鹏勉强笑了笑:“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聊聊。”   说完,转身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程淑霞走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张平安,就见他的脸上有些淤青和臃肿,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疲惫与无助,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张平安一看到程淑霞,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身子都颤抖起来,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痛,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急切:“淑霞,你来了!”   程淑霞双眼红肿,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散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上的衣服也显得有些褶皱,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忧伤。   看到激动不已的张平安,程淑霞赶紧上前按住他,哽咽着说道:“别动,你身上有伤!”   张平安紧紧握住程淑霞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淑霞,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程淑霞的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张平安的手上,她的内心痛苦万分,一方面心疼张平安的伤势,另一方面又为自己给张平安带来的麻烦而自责,她抽噎着说:“都是我不好,让你遭罪了。”   张平安用力摇着头,急切地说道:“不,不怪你,能为你这样,我心甘情愿!”   程淑霞心如刀绞,她知道自己对张平安的感情已经无法回到过去,可又无法面对他如此真挚而热烈的付出,内心的纠结和痛苦让她几乎要窒息。   而在走廊尽头的赵鹏,背对着病房,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开始只是小声的抽泣,渐渐地,抽泣变成了大哭。   他用手捂住嘴巴,试图不让自己的哭声传进病房,但内心的痛苦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他想着自己对程淑霞的深情,那是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付出,他曾以为自己的爱能够温暖程淑霞的世界,能够让她忘却过去的伤痛。   可如今,看着她走向张平安,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爱是否太过天真。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大度究竟是对是错,难道爱情真的是无私的奉献,哪怕自己心碎成千万片也无所谓吗?   他在心中反复问自己,这样的成全究竟是高尚还是愚蠢?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没有了程淑霞,他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未来的日子变得一片模糊,他不知道还能否再次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不知道还能否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赵鹏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路过的护士投来疑惑的目光,但赵鹏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赵鹏的哭声渐渐停歇,他抬起头,望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后的坚定。   他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倒,就算失去了爱情,生活还要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准备去面对病房里的一切。   哪怕心在滴血,他也要勇敢地走下去,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的人生方向。   就在这时,程淑霞缓缓走了出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痛哭。   两个痛苦的人面对面站着,赵鹏好像上了法庭的犯人一样,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爱情的最终审判。   程淑霞看着赵鹏,目光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许久之后,她轻轻开口说道:“赵鹏,这段时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平安对我来说,是过去的回忆,而你,才是我现在和未来想要依靠的人。”   赵鹏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地问道:“淑霞,你说的是真的吗?”   程淑霞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赵鹏。我想清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起面对未来的生活。”   赵鹏激动地一把将程淑霞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淑霞,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程淑霞也紧紧抱住赵鹏,两人相拥而泣,这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烦恼。   此时,病房内的张平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但也有着一丝祝福和释然。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失去了程淑霞,可也希望她能从此幸福。   “爱得痛了,痛得哭了,哭得累了,日记本里页页执着。记载着你的好,像上瘾的毒药,它反复骗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