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外卖员 · 第12章永不挂断的电话（一）

　　冰冷的系统公告，像一封来自地狱的判决书，宣告了林默短暂“假期”的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订单详情。　　【高危补偿任务】　　【订单号：738】　　-物品:一枚1980年代的旧硬币。　　-取餐地址:城市记忆收藏馆（后门）。　　-送达地址:环城北路，废弃电话亭（编号A-13）。　　-订单时限: 25分钟。　　-订单酬劳: 300元。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酬劳……只有三百块。　　这与之前动辄上千的报酬形成了天壤之别。平台的意思很明确：这不是奖励，这是惩罚。你必须去，而且几乎得不到任何好处。　　“摆渡人”孟舟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就是那个‘赔偿金’。”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选择，只能拿起头盔，走进了黑夜。　　取货的过程很顺利，收藏馆的后门自动打开，一枚带着铜锈和冰凉触感的旧硬币，静静地躺在一个小盒子里。　　他将硬币放进口袋，骑上电动车，导航指向环城北路。　　那是一条早已荒废的旧路，两旁的路灯坏了一大半，昏暗的光线将树影拉扯成各种张牙舞爪的形状。路的尽头，一座孤零零的红色电话亭，像一个沉默的、淌血的哨兵，立在黑暗中。　　林默将车停在远处，没有立刻靠近。　　他想起了孟舟的“三大生存法则”。　　第一，不看客户的脸。　　第二，不多说一句话。　　第三，送完立刻走。　　他将这三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才拎着外卖箱，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电话亭。　　电话亭的玻璃上积满了灰尘，看不清里面。APP上的指示很简单：【将物品放置在电话机上，然后离开。】　　林默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没有多看，快速地将那枚旧硬币放在了电话机的听筒卡槽上，然后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电话亭里的电话，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老式的电话铃声，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无比突兀和惊悚。　　林默的脚步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多说一句话，送完立刻走。” 　　孟舟的警告在他脑海中炸响。他没有理会那响个不停的电话，迈开步子就想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停了。　　电话，被自动接通了。　　“救救我……” 　　一个女孩惊恐的求救声，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却像有穿透力一般，清晰地钻进了林默的耳朵里。　　“我被困住了……我出不去……救救我……” 　　林默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但那一声声凄厉的求救，却像无数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想起了自己病床上的妹妹，如果有一天，她也这样绝望地求救，会不会也有人，因为害怕而选择漠视？　　一丝不忍和犹豫，在他心中升起。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看向了那部电话。　　听筒被随意地挂在一边，那个女孩的求救声，正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冰冷而又满是灰尘的听筒，放到了耳边。　　“喂？”他压低了声音，问出了那个他本不该问的字。　　“你……你能听到我？”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　　“你在哪？”林默下意识地问。　　“我就在这里……就在A-13号电话亭里……”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门打不开了，外面有东西……它要……吃了我……”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肉被撕裂的声音。　　林默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就在A-13号电话亭里！　　他猛地想拉开电话亭的门，却发现玻璃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砰！砰！砰！” 　　电话亭的玻璃上，突然浮现出几个血红色的手印，亭子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野兽正在外面疯狂地撞击。　　听筒里的咀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握着听筒的手，传来一阵湿滑粘腻的触感。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一看，一只没有眼睛、长满了利齿的嘴，正在电话听筒上缓缓张开，朝着他的耳朵咬来。　　三大生存法则，他全都打破了。　　而代价，就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