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满脸笑意,如沐春风。 待众人互相介绍完毕后,轻笑道: “大伙来自天南海北,齐聚血刀堂,成为圣教一员,实乃缘分,今日宴请,谁也不能推脱。” 四人齐齐应是,司空震也不敢在此时提出异议。 东门大街,回雁楼。 林平之熟门熟路,这里的布局与西门大街的回雁楼如出一辙。 据说这家酒楼幕后老板神秘非常,富可敌国。 酒楼更是开遍全国各地,生意做得比福威镖局可要大得多。 “小二,好酒好菜统统端上来!” 林平之招呼众人于二楼雅间落座,随即道: “诸位,无需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某去去就来。” 言罢,便起身离开雅间。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哪有请客时主人离开的道理。 直到王小不经意间透过隔窗,看到街角一幕,不由惊呼: “快看,那是不是少镖头!”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林平之端着馒头,菜包,分发给步履蹒跚的老人与可怜兮兮的的乞儿。 他态度和善,神情认真,哪怕被众人围住,也没有丝毫不耐。 “坊间盛传,福威镖局少镖头行侠仗义,打抱不平,至情至善,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聂卫平怀抱长刀,感慨出声。 王小轻抹眼角,悲痛道: “昔年大旱,父亲背着我一路乞讨,若是当时能遇到少镖头这般大善之人,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司空震心神不宁,坐立不安,闻言目光一闪,嗤笑道: “诸位,大善大恶一念之间,莫要被人欺骗了双眼。”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怒目而视,聂卫平更是喝道: “小子,休要胡说八道。” 司空震故意挑起事端,只因擂台比试后,一股淡淡不安感总是萦绕心间。 他审视自身,自问没有露出破绽,可这股心血来潮,曾数次挽救他于危难。 半年前,他在洛阳犯下血案,毒手魔君秘密将其送来福州,并叮嘱他找机会混进血刀堂。 如今好不容易达成目的,这般放弃自然心有不甘。 司空震犹豫再三,还是相信直觉感应。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不了换个身份再入血刀堂。 于是他愈发变本加厉,嘲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莫要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王小豁然起身,怒喝道:“司震,你这是何意,难道因不敌少镖头,所以心生怨恨?” 司空震毫不退缩,苍白的面容依旧毫无表情,“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小爷不奉陪了!” 言罢,竟直接起身离席而去,丝毫没有顾忌众人颜面。 王小握紧双拳欲上前阻拦,却被聂卫平一把拉住,低声道: “王小,别同他一般见识,坏了少镖头与兄弟们的雅兴。” 李三亦劝说道:“这小子油头粉面,想来在家养尊处优惯了。” 聂卫平又道:“不错,今日被少镖头横压一头,心中有气实属正常。” 李三补充道:“我等先孤立他几日,看他老不老实。” 三人议论间,林平之布施之处人数却是越聚越多。 ... 回雁楼,三楼雅间。 一位少女倚窗而立,静静注视林平之消失在拐角处。 身后一老者见状,不由好奇道: “小姐,你说这人是真的在行善积德,还是在哗众取宠?” 少女面上轻纱半掩,绝美的容貌若隐若现。 暴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明眸,更是清澈透亮。 身着素色长裙,年岁不过十八九,气质高雅清淡,让人不敢直视。 她薄唇轻启,声音如清泉流响,回荡雅间。 “竹翁,不论真假,能坚持不懈者,便是大慈大悲大善。” 老者若有所思,忽的叹道: “小姐,刘堂主突回黑木崖,我们还去血刀堂吗?” 少女闻言,淡淡道: “此去衡山路途遥远,圣金旗不容有失,还是须得想个法子,确保万无一失。” ... 司空震脚步匆匆离开回雁楼,便准备找一处安全之地,换一个身份便宜行事。 虽说放弃如今的身份十分可惜,但对危机的敏锐感知,却让他深信不疑。 一路上七拐八绕,转过几处街角,不安之感却愈演愈烈。 他身形一展,窜入一处小巷,袖中尸骨散悄然落至手心。 随即转身,双眸紧紧盯着小巷入口,阴沉道:“阁下跟了某一路,到底意欲何为?” 林平之静立于小巷入口,黑布蒙面,穿着一身破旧乞丐服,压低嗓音道: “臭小子,倒是机敏的很,某家求财不害命,留下买命钱,快些离去吧。” 司空震依旧面无表情,嘲讽道: “装模作样,某家识人从来不靠眼睛。” “林平之,别以为蒙着脸,换了一身乞丐装,便能骗过我的鼻子。” “原来你不仅有豺狼的黑心,还有鬣狗的鼻子,当真是猪狗不如。” 林平之一步步走进小巷,一字一顿道:“司!空!震!” 此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后者心神瞬间失守。 林平之等的便是这一刻,长剑瞬息刺出,直捣黄龙。 凭空一道霹雳,快得让司空震只能看到光闪,根本无法判断长剑会刺向何方。 恍惚间,只觉剑光掠过后,破空之声才悠悠响起。 他本能的扔出手中尸骨粉,只可惜身前却空无一人。 “噗通!” 倒地声响起,一滩鲜红的血迹缓缓从司空震咽喉流出。 他双眼除了恐惧便是疑惑,疑惑世间怎么有比声音还快的剑! 林平之俯下身,左手在司空震面部一抹。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出现在其手中。 “果然如此。” 这家伙一直一副死鱼脸,早就引起他的怀疑。 如今看来,这人皮面具才是司空震潜藏至今的最大依仗。 林平之将人皮面具塞入怀中,考虑到这家伙乃毒手魔君弟子,便没了搜身打算。 长剑劲直横斩而下,将司空震枭首,顺便混淆剑招痕迹。 “需得尽快准备两套武功体系,避免被人识破了身份。” 他用长剑沾血,于墙上刻下司空震罪行,落笔留有‘惩恶令’三字,随即转身快速离去。 ... 回雁楼,二楼雅间。 林平之推门而入,神情自若,面露歉意,对三人抱拳道:“让诸位兄弟久等,罪过罪过!” 王小,聂卫平,李三纷纷起身,恭维道:“少镖头大慈大悲,就算是等到明天,我等也绝无怨言。” 林平之微微一笑,双手轻摆,示意众人落座。 环顾四周后,惊疑道:“咦,为何不见司震兄弟?” 王小立刻道:“少镖头,司震就是个神经病,刚刚离席而去!” 林平之假意不解,疑惑道:“怎会如此?难道因擂台比武之事,对林某心生芥蒂?” 聂卫平道:“司震年轻,遇见少镖头这般人物,一时兴起嫉妒之心,倒也正常!” 王小气愤道: “聂兄,莫要为那小子开脱了。” 李三也道 “对,我看他就是心胸狭窄,不识好歹!” 林平之见状,挥手打断众人。 “诸位,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吃好喝好,才是当下最为紧要的事。” 三人闻言哈哈大笑,齐声道: “多谢少镖头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