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传眯着双眼,静静看着林平之。 稍顷他大手一挥,两名侍者识趣的关闭屋门,远远离去。 他感应片刻,道: “别卖关子了,十米之内只有我们两个活人。” 林平之心头惊骇,先天境的感应竟这般强大,宗师境岂不是更为恐怖。 他面色不露痕迹,拭去手心汗水,抿了一口茶,道: “世人皆传,辟邪剑法乃林家家传武学,其实不然,这门剑法其实,其实脱胎于圣教那门名传天下的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四字一出,林平之只觉身前空气骤然凝固。 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抵住自己的喉咙,强烈的窒息感,让其双眼霎时充血,血丝密布,死亡危机扑面而来。 刘传依旧大马金刀,稳如泰山,仅是气势勃发,便差点杀死林平之。 他收敛元气,语气阴森道: “少镖头,葵花宝典乃圣教秘传,非教主不可修行,今日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留下性命吧!” 林平之全身都被汗水打湿,艰难的举起右手,再次喝下一口茶水,低头间将愤恨深藏眼底。 江湖武林,实力为尊。 林震南那套“多交朋友,少结冤家”的理论,若没有硬实力衬托,便如一个笑话。 林平之放下茶杯,平复心情,开口道: “当年曾祖在少林出家,有幸听得五岳华山岳肃和蔡子峰对葵花宝典内容的讲述,凭借自身极高的武学天赋,将其中精要融入剑法,最终创下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武林。” 此言一出,厅内空气再次凝固。 刘传若有所思,他身为日月神教一堂之主,自然知晓一些不为外人道之的秘辛。 当年任教主在位时,曾于华山夺来葵花宝典残本。 东方教主继位后,花大代价多方搜寻,渐渐将神功补齐,才有了如今圣教震慑武林的盛况。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如何能信?” 结合余矮子的异常,刘传已信了五分。 若不是为了辟邪剑谱,怎会这般迅速赶来福州,下手狠辣不留余地。 林平之听罢,自信道: “堂主,这些都是曾祖父留下的祖训,若要证据,倒也简单,只要在下取来辟邪剑谱,由堂主呈给教主,一切自见分晓。” 刘传听罢,顿时意动,若一切属实,算得上奇功一件,值得冒险一试。 武功修为到达教主那种境界,触类旁通是常有的事。 林远图能凭借一门剑法,打遍武林鲜有敌手,自然有其特殊之处。 “剑谱在何处?何时能取来?” 刘传行事直来直往,江湖人称莽金刚,既已信了五分,便想着快点见到实物。 “在林家祖祠,位置只有我爹和我两人知晓。” 林平之既然决定丢出辟邪剑谱,就不会藏着掖着,直接将地点告知。 既表现出自身坦荡之意,也表明对刘传为人的信任。 刘传自是领会其意,于是立刻起身,背起斩马刀,笑道: “少镖头,事不宜迟,这便出发吧!” 刘传表现的如此急迫,倒是出乎林平之的预料。 看来东方不败在日月神教的地位,当真是无可取代。 两人两匹快马,从东门大街一路疾行,向着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而去。 … 福威镖局,月色如水。 林震南来回踱步,面色阴沉,他已弄清楚事情原委。 从大宝号老萨酒馆回来后,镖局上下已死了足足四人。 这些人的死状完全相同,不见丝毫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来人,少镖头还未寻到吗?” 门外几名趟子手闻言,立刻回道: “总镖头,崔镖头传来消息,两个时辰前少镖头骑着快马往东门大街而去,伙计们都已赶过去了。” “东门大街,血刀堂?” 林震南心有所感,想到林平之曾询问血刀堂的消息。 “难道平儿知晓镖局有难,所以前往血刀堂寻求圣教庇护?” 林震南不愧为老江湖,念头急转间便猜到正确答案。 不过他决计想不到,林平之托庇圣教的大礼竟是祖传的辟邪剑谱。 … 向阳巷,林家老宅。 林远图创立福威镖局之前,便居住在此。 如今镖局遍布十省,此处顺理成章成为林家祖祠。 逢年过节,林家三口都会回来祭拜,平日里也聘请专人看护,院落建筑虽老旧,却保存完好。 “嘭嘭嘭!” 林平之下马,来到朱红大门近前,伸手狠狠拍打院门。 稍顷,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院内传出,“谁啊,大晚上的...” 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打开院门,烛火映照之下显得暮气森森。 “少,少镖头,您怎么回来了?” 林平之随手将马鞭交到老者手中,笑眯眯道:“老李,去给两匹马儿准备些草料,没我的吩咐不要进入内院。” 老李赶忙接过马鞭,顺着林平之手指方向,看到两匹骏马和一位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 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多瞧,嘴上应道:“好的,少镖头,内院客房和佛堂,老奴每日都细心打扫,从不敢懈怠。” 林平之上前引路,刘传紧随其后,两人跨过老旧的院落,进入祖宅内部。 “林远图果然不简单,所谓大隐隐于市,辟邪剑谱藏在此处,谁能想的到?” 他四下打量,虽夜色已深,但根本无法影响一位先天境武者的视线。 林平之笑着回道:“曾祖有训,子孙后代自不敢忤逆,因此剑谱一直留在原处,不曾移动分毫。” 说话间,两人来到祖宅内部一处佛堂内,昏暗的烛光映在佛像之上,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林平之起了三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内,叩首道: “后辈子孙不孝,祖宗基业危在旦夕,今日违背祖训取走剑谱,实属无奈,望曾祖在天之灵勿要怪罪。” 刘传双手抱胸,斩马刀背负身后,默默留意林平之的一举一动,眼眸之中流出几缕欣赏之意。 这小子虽说武艺一般,但胆量惊人,为人处世颇为圆滑,绝不是简单的纨绔子弟可以概括的。 林平之磕完三个响头,劲直起身,指着佛堂屋顶道: “刘堂主,剑谱就藏在屋顶,但具体位置我并不清楚,劳烦你搜寻一番。” 刘传不疑有他,念动间庞大的身躯竟好似羽毛一般缓缓飘起。 一股奇特力量将其托起,渐渐与屋顶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