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爱 · 36. 往事浮回忆有声（2）

　　尹六幺平日里寡言少语，沉静有礼，给周志刚一种忠实之感。因此，他有什么话也愿意跟周志刚说。　　在周志刚无心的讲述中，尹六幺得知尹霓裳嫁给了一个叫窦予的男人。这个男人和周志刚是大学同学，现任远恕市白马区人社局局长。而局长夫人尹霓裳现在远恕市白马区文化局工作。可谓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后视镜里，尹六幺的眼神现出了一丝落寞。　　“这不算什么，关键是两亲家关系很好，这就很难得。窦予呀，跟这老尹家的亲儿子一般，对老丈人跟丈母娘孝顺得很。” 　　后视镜里，尹六幺的眼神更加黯淡下来，思想向内，回到了过去。　　已是日落时分，尹福贵抬起没精打采的手无力地敲着尹居易家的大门。　　“爸，这是我们敲的第二十一户人家。” 　　十四岁的尹娃语气里带着疲惫。　　“幺儿，你一家一家去数了？” 　　尹福贵无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儿子的宠溺。　　“不自觉吧，敲到第五家的时候就特意往心里边记了记。” 　　尹娃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所以回答得俏皮而漫不经心。　　“你这小子。”陈小玉用指头温柔地点了点尹娃的头。　　大门里边，尹家的院子里，红色小方桌旁，十四岁的，和尹娃同岁的尹霓裳正双手上阵啃着一只黄瓤玉米。桌上的银盆里，还躺着两个。　　屋内，尹居易、蒋佩岚、夏雪，边啃玉米边憧憬着夏雪一年后已上师专的样子。夏雪倾向于去云城读师专，而二老却更倾向于夏雪就在远恕读师专。　　尹福贵的敲门声很微弱。尹霓裳停下啃玉米的动作，回头看了看门，还是听出了尹福贵那弱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槐树里民风淳朴，乡亲来往密切，尹霓裳无防备无迟疑地帮尹福贵一家三口打开了院门。　　尹娃看着眼前这个梳着马尾，眼神伶俐，嘴角还沾着一小粒玉米渣的女孩儿下意识地朝陈小玉身边靠了靠。　　“请问，你们找谁？这里是尹大夫家。” 　　“大夫？就找大夫。” 　　心思活泛的福贵只希望快点见到主家，天黑前。　　“爸……爸……有人找……” 　　尹霓裳习惯性地扯起了嗓子。　　尹居易闻声从里间走了出来，夏雪也无意识地跟了出来。坐在炕上的蒋佩岚则朝着窗户挪了挪，双眼看向窗外的大门。　　“您就是尹大夫啊，我们是来借宿的。幺儿，叫伯伯。” 　　尹福贵将尹娃从陈小玉身后拽了过来。尹娃低声挤出一句：“伯伯好。” 　　此时，尹居易看到尹娃的眼神看向了银盆里的玉米。　　尹居易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个头与尹霓裳一般高，长着一双向上的凤眼，眼神里带有一丝胆怯。嘴巴上泛起几块小皮，而上下嘴唇的正中央已经结痂，一声“伯伯好”正巧崩开了伤口，漫出了一小滴血。尹娃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巴上的血。　　“好。要不先进来吧。小雪，去倒点水。”说完，将一只玉米拿筷子插起来递给了尹娃。尹霓裳见盆里只剩一个玉米了，就回屋又拿了一个出来。于是，尹福贵一家三口都得了玉米。　　“看你们风尘仆仆的，先吃点喝点再说其他的吧。” 　　于是，尹霓裳在自家边窑里搬了两只条凳出来，放在树荫底下，叫他们一家三口过来坐。尹福贵和陈小玉连连道谢，却还是有些拘谨。　　“听你们的口音，像是南边来的？” 　　尹居易礼貌地询问。　　“是啊，我们刚从常秋来，来找挖煤的事情做。” 　　尹福贵答得爽快，尹居易听了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槐树里外省人来挖煤的不少。挖煤是辛苦点，但却比其他活计挣钱多。其实挺佩服你们的，离家这么远闯荡，不容易啊。” 　　尹居易说这话绝对发自真心。　　“干什么都不容易。树挪死人挪活，这里机会多，该闯荡的年纪还是要闯荡一下。” 　　尹居易看着眼前这个干瘦却有干劲儿的男人，不由生出了一丝好感。　　“孩子今年多大了？”尹居易看着正在一心一意啃玉米的尹六幺问。　　“尹娃啊，十三岁了。”尹福贵摸着尹六幺的头说。　　尹福贵很宠爱自己的儿子，从外貌到性格都和自己比较相像的儿子。只不过，尹福贵比尹六幺要外向一些。　　“那就是属鼠呢，聪明、机灵。”尹居易笑着说。　　“不是，是属猪。我们那边一般说周岁。”尹福贵补充道。　　“哦，那就和我家霓裳一般大啊。属猪也好啊，有福气。”尹居易边说，边给尹福贵递了一根烟。　　“你几月份的？” 　　尹霓裳走近尹六幺问　　“七月。”尹六幺低声说。　　“哦，那你得叫我姐姐，我二月。” 　　尹霓裳扬着脸骄傲地说。　　“哦，姐姐。”尹六幺回答得很配合，但很腼腆。　　“好弟弟。”尹霓裳见尹六幺如此“顺从”，更加大胆起来。　　“霓裳，过来。我这女儿被我惯得不成样子，还请不要见怪啊。” 　　尹居易先是严厉地把女儿叫到身边，接着向尹福贵表示了抱歉。　　“没有没有，您女儿很活泼，这很好啊。小姑娘长得真漂亮，长大也是大美人啊。” 　　尹福贵笑着说。　　“谢谢叔叔。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哈哈哈哈哈……” 　　尹霓裳被父亲叫到身边也还是无所顾忌的样子，自恋的答话逗笑了自己也逗笑了众人。　　尹居易无奈地对尹霓裳说：“又发蠢，又发蠢，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我就自己夸自己啊，我漂亮是事实啊，怎么就不能自己夸一下自己啊。” 　　院子里笑声一片，尹六幺看着这个自信活泼的女孩子也慢慢自在起来。　　“尹大夫，那位也是您的千金？” 　　尹福贵把视线转向一直没有说话，但神情温柔的夏雪。　　“是是是，我的大女儿，小雪。” 　　尹居易介绍夏雪道。　　“叔叔好，阿姨好。” 　　夏雪很礼貌地问候了尹福贵和陈小玉。　　“尹大夫，您真是太有福气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千金啊，一个赛一个得漂亮。” 　　尹居易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已无法再自谦。　　尹六幺早就注意到了另一个姐姐。她确实长得比尹霓裳还要漂亮。个子很高，很苗条，标准的鹅蛋脸，眼睛明亮如星辰，嘴巴小巧似樱桃，而最俊俏的是鼻子，立体却柔和，有非常恰到好处的轮廓和弧度，鼻头也如精心雕刻得一般，微微翘起，圆润可爱。　　这位姐姐无疑是尹六幺见过最漂亮的女子，没有之一，尹霓裳只能排第二。　　“是有福气，可女孩子嘛，总归是要嫁人的。” 　　尹居易看着两个女儿，温柔地说。　　“嫁人？我才不嫁呢！我要一辈子呆在这个家。” 　　尹霓裳撅撅嘴巴，一皱眉，有点生气地说。　　尹六幺想起曾经那个说着才不要嫁人的尹霓裳，还是笑了笑，不管怎样，她嫁得很好，归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