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等着回答,其他人已经先开口。 “长缨同志还是别为难人了,你这样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呀。” 长缨振振有词,“能赢就行呗,赢了就是给咱们挣回面子来了。所以娄团长你让让我,我就不生你气了。” 谢援朝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为啥他觉得有点像是在撒娇呢。 长缨同志不是结婚了吗?跟陌生人撒娇,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未免有些不太合适吧? 他正要提醒,就看到娄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剥去糖纸塞到长缨嘴里,“我认输。” 傅主任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软声求他了,给他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不答应。 “傅主任不生气就好。” 嘴里头甜丝丝的,长缨觉得心里头也甜滋滋,“我也没生你的气。” 一旁谢援朝看懵了,这到底啥情况? “你们是两口子?” 不然说不过去啊。 生活作风问题可大可小,但这么多人面前傅长缨也不能太放肆吧? 除非这是两口子。 长缨大方承认,“是,上个月结婚两周年。” 谢援朝心想亏得没说自己想要娄越当女婿,不然岂不是尴尬的要死? “挺般配的。” 一个个厅处级的干部,没谁脑子缺根筋在这时候说什么风凉话。 谢援朝心里头犯嘀咕,总觉得这次周末活动安排有点古怪。 仿佛专门给这小两口安排似的。 不至于吧? 肯定是他想多了,想多了。 …… 娄越这次回来倒是不用再回那边去,只不过他也不能在首都这边待太久,第二天就回了金城。 家里的猫猫狗狗显然有些认生,试探了许久这才凑到他身边来。 没人住的房子很容易积灰。 娄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通后窗明几净,这才觉得像是有点家的样子。 他回来后休息了几天这才去军区那边销假。 参谋长听说他被安排去党校帮忙忍不住的乐呵,现任党校校长是他们的老首长,本身又是军委的常委,安排一下还真是顺手的事。 “不过爬长城忒辛苦了点。” 是挺累的,不然怎么会有不到长城非好汉这个说法呢。 他们家傅主任又是个极为倔强的人,一路上没叫苦叫累,没再给娄越什么表现的机会。 闲聊了两句,军区这边人员都已经到位,参谋长主持会议讨论起了西亚那边的战事。 年纪大的人都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经历过战争,即便年轻如娄越也去过前线枪林弹雨中经历过一遭。 对这场发生在国外的战争,他们谨慎观望,结合娄越在那边的经历做分析,慎之又慎。 会议接连开了好些天,娄越的战场观察手册都被翻得起了毛边后,这才算告一段落。 只是距离长缨回来还有大半个月时间。 刘军长看着收拾东西的人打趣了句,“你媳妇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给猫剃毛,遛狗。” 娄越给自己找的新任务,这让刘军长嘴角直抖,“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伺候人。” 连猫猫狗狗都能伺候着,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只能说您上了年纪懒的动脑子,这得反思下。” 刘军长一脚踹了出去,踢了个空。 瞧着离开的人,老军人扶着腰倒吸了口气,“真是上了年纪。” 这都能拧着腰,说出去都能成笑话。 …… 这期学习培训结束的比原计划要早上一星期,长缨也没着急离开首都这边。 找到艾红梅要到那些个研究所的联系方式,她直接上门一一拜访。 几个研究所多少都有些顾虑,一方面是政策使然,今年上半年就叫停了上百个大中型项目,拨给研究所的资金也是三催五催才能到账,触觉敏锐的都感到不安。尽管长缨递出了橄榄枝,可是要跋山涉水的前往金城,却也是麻烦重重。 那边能拨给多少的研究费用? 不管怎么说首都到底是国家的政治中心,在这里搞研究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十分便利。 一旦去往金城,这些便利之处都烟消云散…… 长缨看着没怎么下定决心的研究所所长们,她倒是不着急,“朱所长您是联大的毕业生,我就不在您面前卖弄了,我也实话实说,金城那边教育水平是落后了些,只有一个金城大学也有些拿不出手,甚至连研究生院都没有,如今我们的靳校长还在想方设法请老师过来组建研究生院。可是我们金城的决心是足的,今年联合西工还有其他几所学校,公派将近二百名学生出国交流,当然其中有五十多人去了香港和日本。” 朱所长诧异的看着长缨,“公派出国?” “是的,公派出国。”长缨抓到了说服这几位所长的关键,“虽然大部分都是去往欧洲,而且以机械类为主,但这也是个好的开端。我知道现在我就是个画大饼的,各位可能信不过我,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或者去我们金城看看呢?” 朱所长看着这个言辞恳切的年轻姑娘,和其他几人交换了眼神,“长缨同志,这件事我们需要讨论下,你看这样成吗?明天我们给你一个回复。” 长缨笑了点头,“当然,不管什么决定,金城的大门敞开着,一直都欢迎专家们去指导工作。” 朱所长送人离开,回来后看着众人,“你们说怎么办?” 大老远的去西北那边开设分所,这可不是小事。 但现在大中型项目都被叫停,他们这些研究所的经费也被缩减,不知道这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如果到地方上去,能得到地方的大力支持自然是好的。 但中央都没钱,地方上又能给多少支持? “与其到那边再搞什么分所,倒不如直接入驻高校,这样一来能够节约些钱,二来还能学研结合,如果再能结合生产,那咱们研究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朱所长思考一二,“那要不去金城那边看看?” 留给自己一条后路总归是好的。 先去金城那边考察一下,他们虽然不懂得经济发展这回事,但眼睛总是诚实的,他们可以看可以问不是吗? 长缨回去的时候带着好些个人,以至于帮忙订票的章秋实很想要找长缨报销车票钱。 其实也没多少,但他搞不懂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倒是章春华若有所思,“听说她一直在抓经济和教育,能把这些人请过去起码金城的高等教育也有点盼头。” 不然依靠国家分配吗? 那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可现在不都在发展经济吗?” “那你怎么不去做生意?”章春华瞥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最近新拿到的时尚杂志。她之前打算搞时装秀又耽误了下来,索性推迟一段时间到时候搞明年的春秋装。 章秋实悻悻,“术业有专攻,行了行了我不说总行了吧。不过我打算去一趟金城,你有什么要捎带的东西没?别回头又说我没跟你说。” “你去金城做什么?”章春华嘴快,“上门讨打吗?我听说娄越可是回去了,他打人可从不手软,你小心有去无回。” 章秋实:“……你就巴不得我好是吧?”这要不是亲姐,他肯定动手。 “你也就能说说我。有本事咋不去怼程征?”章秋实扳回一城,“主要是想去西北那边看看,那边文物挺多的,我寻思着……你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章总是在误会和被误会的路上 最近疫情简直四处开花,大家一定要注意出行安全啊,我本来还打算四月份去大棚吃草莓,够呛了 第321章 安稳 章秋实自诩老实本分人, 只要自己不作死没人会跟他过不去。 他没想干什么非法的买卖。 干嘛一副你竟然要去倒卖文物的表情? 他就是去那边长见识好吗? 临行前,章春华谆谆教诲,“你到那边人生地不熟, 去找娄越让他帮你。”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血亲兄弟, 娄越总比其他人靠谱。 章秋实倒是想,“你也知道的我跟娄越八字不合,我小时候没少欺负他。” “傻呀, 你找傅长缨不就完事了?” 如果存在什么矛盾还没解决,那肯定是你不够诚恳。 如何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当然是砸钱呀。 “给她钱她也不收呀。” 章春华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越活越没长进,“谁让你给傅长缨钱了?你不是才给那些专家买了火车票吗?他们要是留在金城那边,你不就能帮忙搞点东西吗?” 有时候章春华觉得自己当初嫁人真是个错误决定, 如果她那时候没瞎了眼跟程征处对象,而是留在章家, 兴许老爷子会把章家的产业交给自己。 她虽然不见得有多少经商头脑,但总比这个弟弟强一些。 只可惜自己当初选择了爱情, 结果还被爱情狠狠地戏耍了一番。 实际上也没比这个弟弟好到哪里去。 “你别跟傅长缨抬杠就是了,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有什么事多问问她, 到了那边别乱来……” 章秋实牢记他姐的吩咐, 拎着大包小包去了金城。 来接车的人竟然是娄越! 章秋实觉得自己腿有点软,“你不忙吗?” 第一次来金城时, 他只见到了傅长缨,娄越压根没露面。 然而只那么一个人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当时章秋实灰溜溜的回了首都。 后来再来娄越不在, 他跟傅长缨也能套套近乎。 起码现在比起傅长缨,娄越更可怕好吗? 他和傅长缨无冤无仇, 但小时候可是跟娄越结了仇怨的。 自己何等何能,能够让娄越来车站接人呢? 娄越言简意赅,“休假。” 长缨从首都回来后,军区那边虽然没有批准一个月的假期,但也给了一星期的假。 只不过长缨带着一群人回来,再加上要处理她不在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整个人都忙碌的很。 反倒是衬得娄越格外清闲,清闲到这个表弟过来时,他都无聊的过来接人。 看着娄越轻松地拎起大包小包丢到后备箱,章秋实一阵羡慕,这身材真不错。 “你小时候可弱得很。” 他比娄越小那么多呢,当时和章春华二打一,也没怎么落在下风。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章秋实觉得自己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找打。 章秋实的心虚娄越并没放在心上,将东西放好,他直接上车。 胳膊搭在车窗上,有几分漫不经心似的驶离火车站。 虽说车子里也不是什么密闭空间,但章秋实总有些不安,“傅长缨回来的也太突然了点,本来我还说给她准备个欢送宴会,庆祝她成功完成学……” “她是干部,不适合搞这个。” 章秋实悻悻,“就小规模的,家宴没几个人。” 行吧,还好他没来得及搞,不然被搞的人就是自己了。 “这次来做什么?这边没那么多古董。” 章秋实蓦的瞪大眼睛,“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呀?”说话间人已经趴在副驾驶座上面,“我就是来这边长长见识,我听说傅……表嫂跟西工那边的老师很熟悉,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人当导游,那可是十三朝古都。” 宝贝多着呢,他在首都的时候偶尔也会见到一些宝贝,据说就是从这边流传出去的。 娄越淡淡扫了一眼,“她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章秋实像是被劈头盖脸浇了一盆冰水。 “这样吗?”反驳是不敢反驳的,章秋实坐了回去,“那回头再说吧。” 他跟娄越真的八字不合,还是回头私底下找傅长缨比较靠谱。 比起不近人情的娄越,傅长缨简直不要太和蔼可亲哟。 还是小表嫂好。 娄越懒得去想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各地有各地的规矩,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可不想让长缨牵扯到章家的事情中去。 起码不能牵扯这么深。 再度来到这边家属院,章秋实有些奇怪,“这不是盖了新房子吗?怎么没搬到新房里去?” “新楼安排给新入职的干事们住。” 章秋实一时间错愕,低声嘀咕了句,“你们这老同志没意见?” 据他所知这两年国家给不少老干部重新修了小别墅,章秋实还去里面参观过,只能说条件不要太好。 金城这边什么情况,家属院明明有新房子,不让老同志先选,倒是让新入职的搬进去住。 这好像有些不合规矩。 娄越瞥了一眼,“没听说谁有意见。” 或许私底下会有几句抱怨,但闹到明面上的没有。 当然这可能跟长缨前段时间去学习并不在金城有关系,毕竟这都是欧阳兰他们几个安排的。 章秋实听到这话竖起大拇指,“小表嫂是这个。” 巾帼不让须眉,能够压住一帮人真是厉害得很。 娄越唇角扯了扯,神色都愉悦了几分,“她最近工作忙没空搭理你,晚上在家吃个饭,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想着什么都捞到自己碗里来,照顾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好。” 还没踏家里就被下了逐客令的人一度觉得十分尴尬。 偏生打又打不过,只能先应付着。 但遇到一个不太乐意说话的人,章秋实觉得和娄越同一屋檐下都十分的难捱。 “我听说小表嫂希望引进一些专家,这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章秋实看着厨房里择菜的男人忽的想起除夕那天,傅长缨振振有词的嫌弃自己不会做饭。 的确,比起娄越来,自己可真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不对!他只是不会做饭而已。 “应该没什么问题。”娄越将芸豆码得整整齐齐,手里的菜刀微微倾斜,迅速的起起落落。 手很快。 关键是这人切菜跟用尺子度量着似的,竟然把这芸豆切得大小一致。 简直变态。 章秋实轻咳了一声,“那要是引进这些科研院所的话,是不是得花不少钱?要不要我帮忙?” 灶上的水开了,娄越将刚切好的芸豆丢到锅里焯水。 “你想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别拉她下水。” 男人骤然转过头去,凌厉的目光让章秋实的小心脏砰砰的跳,仿佛被枪.口瞄准。 他的心思暴晒在太阳底下,甚至还被这个男人无情的鞭尸。 “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就是关心下而已。” 他们姐弟俩都不是娄越的对手,只怕这件事真的办不成了。 章秋实叹了口气,小姑妈是个带着几分天真的人,怎么就生出娄越这么个人精似的儿子呢? 长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章秋实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像是输了的斗鸡被啄得浑身没几根毛。 “怎么,娄越欺负你了?” 章秋实闻言抬起头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他好歹是客人,然而娄越这个表兄没有半点待客之道,任由着他饿肚子。 长缨看着跟自己装可怜的人,没搭理章秋实,她直接往厨房去,“你怎么他了?” “没怎么,饿了吧,菜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