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他其实也挺累的,这会儿就想躺下休息。 只是一想到长缨那一手糟糕透顶的厨艺,他还能再坚持下。 “我来吧,总让你做饭跟欺负人似的。” “傅主任。”娄越强调了一遍,“傅书记,你没欺负人,我自愿的。” 长缨眨了眨眼,“真的吗?我不太确定。” 娄越看着那一肚子坏水在冒泡的人,狠狠在她嘴上咬了下,“现在信了吧?” 长缨:“……”这可真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嘴唇有点火.辣辣的,连忙去卫生间里照镜子,倒是没破皮。 脚下是大黄哼唧唧的当小尾巴。 “你爹跟你一个样。”狗男人。 不过有人给做饭,可真好。 长缨原本想躺下歇会儿等饭吃,但觉得娄越好像也挺累的样子。 她去冰箱找吃的,还有几个苹果。 本地的苹果,个头不大但味道十足,十月份采摘后放在地窖里面能存不少时间。 过年的时候大院里发过年福利,就有五斤苹果。 长缨直接把苹果丢到冰箱里,想起来才吃。 这会儿拿着水果刀削皮。 刚动手,就被人把作业工具抢了去,“我能削皮不断。” 长缨十分坦率,没跟娄越争强好胜,“那往后咱家的苹果都交给你来弄?” 她好像又给娄越派任务了。 “不是把蜂蜜给你装在小瓶子了吗?下次再去乡下喊着杨秘书,让他给你弄点蜂蜜水喝。” 这嗓子都成什么样了。 娄越切下来小半块苹果,“你先吃着,我去给你炖个蜂蜜苹果。” 这苹果在冰箱里待了一个多月,其实有点蔫了。 削皮的时候有点点不趁手,但娄越还真是好刀法。 看着那一串儿的苹果皮,长缨拿果皮招猫逗狗,嘴巴也没闲着,吃苹果垫肚子。 娄越见状忍俊不禁。 长缨大部分时候都很稳重,但偶尔总是流露出几分孩子气。 这种孩子气十分新鲜。 娄越笑了笑,将切成片的苹果丢到锅里去。 …… 长缨难得的过周末,早晨睡了个懒觉,十点多钟吃了个早午饭后拉着娄越去市图书馆。 “你打算重修图书馆?” 长缨:“……我就是单纯来看个书不行吗?” 市图书馆是要修的,但不是现在。 教育还没抓好呢,哪有空管图书馆? 娄越松了口气,陪着她往里面去,“不关心我昨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忙呗。”长缨拿起一本书,“别跟我说你希望我查岗。” 她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打算。 娄越凑到她耳朵边,“我们出了关。” 长缨一愣,出关。 “一语双关?” 娄越莞尔,“算是吧。” 长缨明白过来,这不只是往西北走出了嘉峪关,还往北去出了海关呢。 “那谈的怎么样?” “还成,具体的还得再磋商,不过大致定下来了。” 虽然这是自己极力主导的事情,可如今听到娄越这么说,长缨又有些担心。 “那边是我们的驻区,别胡思乱想。” 说一切尽在掌握中可能不太合适,但这不算什么大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到那边都合适。” “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这酒厂岂不是得抓紧建设?” 即便是能抓紧建设,然而也需要等酿酒的原材料到位才行。 麦子、高粱。 等真的能产酒怎么也得十月十一月份了。 不过那时候倒也合适,天冷了酒才能畅销呀。 娄越的安抚让长缨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再多折腾下,“你觉得,夏天需要喝酒吗?” 烧烤、啤酒。 夏天其实也是喝酒的时候呀。 不过在酿啤酒这件事上,其实欧洲那边更有底蕴一些。 “需要,听说那边对酒的需求量还挺大,要是能弄啤酒弄点也行,只要带酒精就行。” 长缨:“……疯子。” 可不是疯子嘛。 娄越也觉得不可思议,军长跟他说过苏军的故事,二战中的大无畏者如今仿佛成了酒鬼,这简直像做梦。 “那帮我找几本书,回去想想怎么酿啤酒。” 从书里头找酿酒的法子慢得很,长缨想着跟其他啤酒厂合作。 引进人家的技术。 国内也有老牌的啤酒厂嘛,只不过相较于白酒产业,啤酒销量逊色了不少。 毕竟啥都要票证的时代,怎么可能那么多人吃得起烧烤呢。 站在书架前,长缨正想着怎么跟那边谈合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转过身去,看到那锋芒时,下意识地拿手里的书拍了过去。 饶是如此钢笔尖还是划破了左侧的脖颈,大颗的鲜血滑落很快把深色的衣服都浸染了颜色。 周末的市图书馆很是热闹,谁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拿着钢笔行凶。 长缨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被刺杀的对象,看着这个见过一面的赵老太,她神色不太好。 她这是遇到了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 “先别乱动。”娄越没想到自己去找个书的时间就出了事,连忙撕掉自己里面穿的秋衣,帮着长缨捂住伤口。 这样一来出血的速度慢了些。 图书馆的管理人员姗姗来迟,看到受伤的人,再看了眼行凶的人,管理人员只觉得头皮发麻。 “您的工作,可是傅主任帮忙安排的,您这个老太太,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图书馆的其他人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女同志就是他们金城市的傅主任。 只是这到底怎么回事?也没听说这位市里的大领导作恶,咋就得罪这老太太了? 赵老太却是死死的看着长缨,“是你杀了他。” 图书馆的馆长闻讯连忙跑了过来,恰好听到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赵春来那是死有余辜,你以为他活着你就能过好日子?” 之前看着小老太太干活还挺利索,他还想着回头有机会再给她提一下工资,起码来到正常水平吧。 谁知道今天就出了这事。 这还好人反应快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这要真是出了大事,那他这个图书馆馆长也到头了。 “还不去喊派出所的人过来?” 馆长看向长缨时心惊胆战,“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长缨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大概我得罪了人,有人在她耳朵边说我的坏话了,回头辛苦公安局的人帮忙调查下。” 娄越看着那依旧往外渗血的胳膊,“回头我让人盯着查,先去医院处理下。” 说着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外去。 “你放我下来。”这不像话。 “你走快了加速血液流动,出血会更严重。”娄越抱着人往市立医院去。 他后怕的很。 怎么就去别处找书了呢。 任何东西都能当凶器,别说钢笔,就算是一本书都能用来砸死人。 他应该陪着长缨的。 “我没事。”长缨没再挣扎,“哪有千年防贼的,防不住的。” 她甚至还有点庆幸,亏得这老太太没想着伤害其他人,不然在饭菜里下点毒什么的,那才真是麻烦事。 娄越抱着她往医院跑,这会儿她只能自己捂着脖子。 “我要是把头发留长一些,兴许好点?” 好端端的周末忽然间成了这样,不止长缨去了医院。 过周末的班子里的人都来医院探望。 这可是大事。 你说长缨要是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什么的也就罢了,可她欺负谁了呀? 怎么就遭了这罪。 周昌平站在后面,看着脖子里缠着纱布的人,觉得是自己的过错。 既然是赵春生的亲戚,干嘛留下? 留下就是祸患,要是报复在自己身上也就罢了,偏生是落在长缨这里。 “行了老周,这不关你的事。”长缨安抚他,“她能做恶我们不能,我想了下我最近得罪的人大概是市里的那些被调查的国营工厂,你让公安局的人去查查看,问问图书馆家属院那边看谁跟赵老太走得近。” 不算多缜密的杀人计划。 要换做是她,拿刀子就是了,怎么可能就拿一支钢笔来行凶呢。 显然教唆赵老太的也不是个多周密的人,公安局那边大概能查出来点什么。 长缨刚说完,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梁主任和他爱人章敏,长缨眼尖,看到了门外的冯子君。 她当初跟冯子君不欢而散,大周末的难为她还跑一趟。 长缨笑着起身,被梁主任止住了,“好好养着,往后你也得注意着些,你看你这一出事,整个大院都不得安生。” “我也不想,下次再去市图书馆争取工作日去,这样大家探我的病还能顺道休息下。” 梁主任听到这话摇头,“你呀,就会贫嘴。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长缨目送人离开,看到冯子君穿的厚实,她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 刚才周昌平几个也跟着梁主任一起离开了,大概还想要汇报下情况。 长缨盯着门口,“我记得冯子君还挺喜欢打扮的。” 在市里工作的时候,还特意把头发烫了个羊毛卷。 挺好看的。 欧阳兰觉得这不庄重,当时长缨还维护了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把工作做好就行,就别管人发型了。” 这人属于极为爱美的那种,穿衣打扮还挺会折腾新花样。 这会儿穿的笨拙,感觉有些奇怪。 娄越听到这话拧着眉头,“我喊小陈过来陪你说话。” 他的警卫员放假过周末了,喊陈彪过来更方便些。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娄越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陈彪看到长缨这模样眼泪刷的落了下来,“长缨姐你咋都变成木乃伊了?” 长缨:“……”不会说话小同志你可以别说。 我还活着呢不是干尸。 不过陈彪陪着到底没那么无聊。 他又怕讲笑话让长缨脖子上的伤口裂开,索性在那里跟长缨玩你说我猜的游戏,讨论起了今年市里的计划安排。 娄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彪在那里亢奋的做演讲,“引进其他厂家合作的话,虽说前期利润少了很多,可咱们这销路特殊,赚的其实并不比打造自主品牌差,我觉得这法子很好,长缨姐你想好跟哪家啤酒合作了吗?” 明明是休息时间也不消停。 娄越推门进来,然而两人跟没看见他似的在那里讨论,“其实国内大的啤酒品牌就那俩。” 青啤和哈啤。 陈彪觉得青啤更适合些,“东北那边有钱,估摸着哈啤看不上咱。”人家东北的工业多发达呀,哈啤怕是不稀罕他们这穷乡僻壤的西北。 “那可不一定。”长缨笑了下,正要解释冷不丁的被人盯着看,她这才注意到娄越,“我没说几句话,不信你问陈彪?” 陈彪连连点头,“都是我在说,对了娄哥查出来谁指使的?”回头他一定揍死那混蛋! 娄越看着病床上的人,“章敏。” 作者有话要说: 嘤,加个更 第248章 酿酒 一个让病房里呼吸都停滞了的答案。 长缨想不到, 这事怎么还跟章敏有关系。 她们甚至都没正式打过照面,怎么就得罪她了? 长缨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找到了一种可能性, “冯子君怀孕了?” 今天看到的怪异情况都得到了答案。 冯子君怎么可能来医院探望自己,既然来了为何又不进来? 她压根不是来探病的, 甚至有可能是给自己看病的。 一个一贯爱打扮的光鲜靓丽的人如今穿得这般笨拙…… 长缨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联系到章敏想要借赵老太的手杀自己,这个可能性几乎变成了事实。 冯子君应该是怀孕了,威胁到章敏的地位。 章敏愤怒却又不敢鱼死网破, 最终就把这罪责全都推到了她身上。 而且赵春生活着的时候一直被梁主任提携,经常去他家吃饭。章敏对赵春生十分熟悉,以她的立场来说服赵老太简直小菜一碟。 而娄越调查出来的结果与长缨的猜测完全吻合。 “真是荒唐,有本事把她男人给杀了去。” 出轨的是她丈夫, 竟然拐弯抹角把这口气撒在自己身上。 有毛病吗? 娄越看着怒不可遏的人,“这件事不会大事化小的。” 他不可能让长缨忍气吞声, 哪怕为此要对上的人是省里的头号人物,他也无所畏惧。 “我知道。”长缨伸过手去, “谢谢娄师长为我主持公道,有这心就够了,尽力而为别勉强自己。” 长缨倒不是怕, 但鸡蛋碰石头总会惹得一身骚腥。 除非中央有意要给他们换领头羊, 不然梁主任的地位还真很难动摇。 但是靠男女关系这一条,压根扳不倒他。 娄越看着她脖颈处包扎的纱布, “疼吗?” “还好。” 就是酒精消杀的时候有点疼,后来就好多了。 “医生说大概会留疤。”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又不是在脸上, 回头换个合适的发型遮掩下就好。 “我回头给你找药膏来,效果不错。” “真的?那咱可以考虑批量生产回头卖到国外去。” 娄越:“……傅主任能不能认真点?你现在是病人需要休息。” 怎么满脑子的生意经, 连药膏都不放过。 “疼,睡不着。行了你去忙你的,让小陈陪我说话就行。” 陈彪:原来长缨姐你还记得我在这里呀。 你们两口子可真不拿我当外人。 娄越还真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把陈彪喊出去交代了几句。 没多大会儿,小陈秘书一脸便秘色的进了来。 “要给我读书吗?” 陈彪一脸震惊:“长缨姐你听见啦?” 没听见,但娄越哄人的法子不外乎就那些,还能猜不出来? 只是他念书时嗓音低沉,犹如松涛阵阵催人入眠。 陈彪念书时怕不是要慷慨激昂,把自己一腔热血都给激发出来。 长缨笑了笑,“咱们继续聊咱们的,不用管他。” 陈彪有些迟疑,“要是娄哥回头问起来……” “在这个家里,我还是说了算的。” 陈彪肃然起敬,“长缨姐你比我们军长都厉害。”他都拿捏不准娄师长呢! 感慨一番后陈彪想起了刚才正在聊着的事情,“长缨姐你是想着跟哈啤合作?” 两家啤酒厂对比而言,其实陈彪觉得跟青啤合作更方便些,毕竟哈啤不缺市场啊。 “那你跟我分析下,与这两家合作都有什么利弊。” 陈彪不假思索,“哈啤扎根东三省不缺市场,和他们合作只怕咱们要付出的代价要高一些。其实我也没怎么喝过啤酒,青啤的话我其实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