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工作做的出色,或许真的不挑剔对方的工作什么的,但长得好看这一条首先就不行。 算了,再说吧。 长缨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她这会儿正在南安县调研。 来到南安县两天,有些情况比长缨想象中还要严峻一些。 早先南安县的领导班子不作为,长缨一把撸掉了一串的干部,现在顶上来的还是代革委会主任。 巧合的是,这位主任就姓代。 老代同志是老革命。 早前向上面反映问题,但每每都石牛入海。 直到今年这才有了变动,他欣喜之余却又力不从心。 到底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前。 长缨察觉出了这位县领导的那点小情绪,不过她也没点出,只是在老代的陪同下去了几个村。 “我看福宁县打算搞茶园种植,你们南安县有什么想法吗?” 老代想了想,“我们这边情况复杂了些,之前田安国几个人砍树卖树,搞的这边环境很不好,尤其是水土流失情况特别严重,想要搞茶园的话,得先治理环境。” 长缨倒是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南安县每到夏季就容易出现滑坡泥石流情况。 “那是得治理,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发展要不得,治理水土流失的话,你们县里有制定出什么计划吗?” 这正是让老代头疼的事情,临危受命固然是领导和组织信任,但也意味着自己的工作不好做。 他一个党员不该存在这样的消极怠工思想。 但忙活一通没什么效果,还可能落下埋怨,他心里头那口气不太顺。 “也有计划,只不过这计划花钱更多。” 长缨倒是不奇怪。 牺牲环境所带来的经济效益是明显的,而治理环保环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即便到二十一世纪,很多企业也瞒着排废水,就是因为污水处理需要消耗成本。 企业或者说资本延续的意义就是为了利润,让他们把国家大义放在最前面,往往是高估了资本。 它可没党性。 但现在还不一样,都是国营企业,顶多再有一些集体企业,想要治理的话倒也不难。 计划经济的好处就是能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样,你把这笔预算具体的报告给我,我回头想办法解决这笔款项问题,咱们不能留给子孙后代一片秃头山啊。” 老代听到这话老脸一红,“是,只要长缨主任你能帮我解决款项的问题,我保证干好这事。” 这人的心病倒也没那么难治。 问题还是在于穷。 没钱。 南安县的工业没多少,想要从县财政拿钱的可能性为零,向市里头要钱更没可能。 走投无路只能憋屈自己。 如今长缨的许诺虽然还没践行,但好歹让人看到希望。 一百万。 长缨看着这第一笔款子,这是巨款啊,就算是她也没办法从市里头划拨出来。 “要不找市联社那边问问看?” “找他们贷款那也是要还的,你觉得南安县三年两载能还上这笔钱吗?”治理环境是长期问题,投入几乎没什么金钱上的回报。 何况真要是三两年能还钱,何必找市里头说难处呢,自己咬咬牙关就是了。 “那市里头拿出这笔钱来也不容易。” 年初年中预算都已经落实好了,忽然间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笔钱呢。 “所以得再往上报。你写一份材料,一五一十的说这边情况,跟省里申请这笔专项资金。” “只怕省里头也不见得能拿出这笔钱来。” “本来我也没指望省里头能出钱。” “那……” “问国家要呗。”长缨的话让李秘书一头雾水,省里头困难,国家困难更多。 他困惑了许久,回市里的路上脑中灵光一现忽的反应过来,“跟国家要,国家也不可能直接划钱,但咱们哭了困难,可以在市财政里留下这笔钱!” 今天跟着老代同志跑了好几个村子,看到四处裸`露的黄皮土层,她身体疲倦心里头更是倦怠,这会儿正倚在后排休息。 听到李秘书的话,长缨微微点头,“说不定国家还能给划拨个专项治理资金呢。” 李秘书的确猜出了她的心思。 如果再给她一两年时间,也用不着找国家哭难。 但现在问题就在于,山体滑坡泥石流年年都有,治理刻不容缓,哪有那么多时间。 …… 回到市里,长缨处理了堆积在徐立川办公室的那堆文件后,加班写调查报告,等着她把这篇报告完成时,外面夜色正浓。 办公室里的钟表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钟,再过不多大会儿就能迎来黎明。 而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办公室都成了她第二个家,长缨拿出那床毛毯,蜷曲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原本还想睁眼看黎明的人,等了好久却有些熬不过去的阖上眼睛。 醒来时,外面天色大亮。 长缨回家换衣服洗脸刷牙,从食堂回来后把文件交给李秘书,“这份送到首都去。给省里写的那份写好了吗?” “写好了,我拿给……” “你修改好直接给省里送过去就行。” 李秘书愣了下,还真只是走个过场。 他应了下来,按照长缨的吩咐去处理这事,等着忙活完这些,长缨人已经不在了。 “傅主任说是去工地那边看看。” 市里的工地有好几处,船屋渔民要迁移到的居住点,港口那边正在建设着的海产品粗加工厂以及海边的饲养场。 三处都忙活的热火朝天。 这两天阴天,白天也能干活,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海边就更是忙碌,毕竟要下海作业。 长缨水性不怎么好,坐着小木船来检查已经完工的几个饲养箱,“这是不是小了点?” “这边规模偏小,主要是水质还需要改善,先不着急弄大的饲养箱。” 船屋渔民长期在这边居住,其实对这边环境的破坏也挺强。 接连跑了几个饲养基地,长缨只看到了童教授。 “老张他去弄那个淡水珍珠饲养基地了,他找到了一出水质很不错的地方,想着用那水来做饲养。” “我还以为张教授也是研究海水领域的专家。” 童教授笑着解释,“那倒不是,老张其实最初就是研究淡水养殖的,后来海水养殖这边没人,他就改了方向。” “这岂不是文武兼修?”长缨笑着打趣。 童教授看着年轻的女同志,“听说你也在读书?” 提到这事长缨也有些头疼,“是啊,本来应该毕业了的,只不过今年工作调动还没顾得上去学校那边,等回头这边稳定了,再去一趟。” 她来到平川市就没消停过,自然顾不上学业问题。 童教授听到这话笑了笑,“多读书多学□□归是好的,你是在哪个学校读的书,说不定我认识,回头可以帮你问问。” “在原本的省里,想着就近方便学习嘛。” 结果一调动,也是千山万水的不方便。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长缨,她还有个革命根据地呢。 第151章 女人 真要是缺钱了, 还可以去找沂县那边借。 那里的财政,宽绰的很! 在沂县工作多年的人对县里的财政相当清楚。 沂县的工业体系并不完善,但赚钱的门路多, 单一个鞋厂每年的利润何止百万。 何况还有其他产业。 长缨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回沂县一趟。 她向来是行动派,越想越觉得自己可以回去。 把这个想法跟徐立川说时, 刚从郁南县忙完水电站事宜的办公室主任笑了起来,“你回去的话那市里头那么多事怎么办?要不这样好了,我回去一趟, 把钱给弄回来。” 反正他回去也可以代表长缨嘛。 “也行,你这次回去不只是要借钱。” 南安县那边水土流失需要治理,但也不能仅仅局限于环境治理,长缨想着可以从沂县各个公社的果林种植中汲取经验, 看能不能在搞绿化的同时,也带来一些经济效益。 “成,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都跟我说。” 李秘书过来时就看到两人在那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徐立川没大没小的反驳,“这个不成,你把人带来那不是挖人墙角嘛。” “暂时用一用嘛, 你先问问看, 不行再说。对了,你回去时也带着些咱们这的特产, 别两手空空回去,多不好看。” “长缨你这也忒黑心肝了。” “怎么黑心肠了, 我这又不是空手套白狼, 你快去办,钱不够的话你先垫上, 回头我发了工资还你。” 她抽屉里的钱的确所剩无几。 徐立川也没客气,“你是越发的大手大脚不会攒钱了,将来结婚连嫁妆钱都没有,丢不丢人?” “急什么,等回头工作上了正轨,就花不了这么多了。”到时候就能攒下来一些钱…… 不对,什么嫁妆钱,她没那么恨嫁。 李秘书看着拌嘴的两个人,他一度有些羡慕徐立川,能跟领导这么没大没小的胡闹。 到底是多年的交情,和他还不一样。 李秘书敲门打断了这一度十分欢悦的场面,他进来汇报工作。 “那行你先忙,我先去买东西。” 回家也是公干,他可不是偷懒。 “你别着急走,买特产的话还得问问李秘书。” 徐立川大手一挥,“不用,我知道都有哪些。” 他在郁南县前前后后待了三个多月,早就把能打听的都打听了一个遍。 走之前,徐立川特意去了一趟郁南县,到了高家寨那边要了些绣品。 “我一个邻居是做服装的,而且还是做出口的生意,我拿给她看看,瞧瞧能不能用得上。” 徐立川总觉得应该带一些绣品回去,苗花能用得上。 高山寨这边自然不会拒绝,要不是立川在这边忙活了足足两个月,他们寨子里怎么可能通了电呢。 寨子里的那个水电站,说是徐立川一手帮忙建设的都不为过。 除了立川要的绣品,寨子里还给了他两箩筐糖。 这要是冬天,徐立川就把这糖给背回去了,现在可不成,火车上开着窗户也憋闷。 他把糖交给长缨处理,带着许多平川当地的山货离开了这里,回家乡去。 长缨看着这两筐糖也头疼,现在这天气放不住啊。 她挖了一勺高山寨自制的蔗糖泡水喝,剩下的则是让李秘书分给大院里的其他人。 没多大会儿,周慧芳便是抱着一包糖进了来,“这糖味道真不错,跟我让人从香港那边带来的一模一样,长缨主任你在哪里弄得?” 长缨听到这话愣了下,“香港?” 周慧芳知道这位领导倒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是啊香港,价钱还挺贵的呢。” 香港那边工资高,物价相对来说自然贵得多。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味道一模一样。 “你从香港带来的糖还有吗?” “有的,不过不多了。”周慧芳折回去拿,她主要是身体不舒服时用这个泡水喝。 长缨看到上面的包装,笑了下,“这是有针对性的销售群体,难怪价钱贵呢。” 女人糖,月子、例假期间缓解身体酸痛疲劳。 “这个真的挺有用。”周慧芳现身说法,她一直都吃这个,所以这才拿到长缨这边分发的糖,才特意过来问下这是哪来的。 “你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管吃什么甜的都有用。” 不是这女人糖有效果,而是糖本身就有安慰剂的作用。 “我拆开看看这个。” 周慧芳没拒绝的理由,自己得了这么一包,送长缨一块倒也无所谓。 成分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长缨尝了尝,也没觉得哪里不一样。 非要挑剔的话,大概就是香港来的糖块是用包装纸包裹着的,小小的一块赶上这高山寨的小半筐。 “回头我让人分析下。”长缨心里头有大胆的猜测,但还得需要具体的分析结果来验证。 她也不嫌麻烦,找到市里的一个化工厂让化工厂的工程师帮忙做分析。 那工程师觉得这是杀鸡用牛刀,不过市革委会大院的领导秘书亲自过来,他哪有拒绝的理由? 分析结果显示,成分没有太大的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香港那边的糖块里面增加了一种添加剂。 确切点说是用来延长保质期的。 “大概就是防腐剂吧。”长缨心里有了数,“把周副主任请过来,我有事情要问她。” 周慧芳一开始还以为问的是那糖块的事情,没曾想领导问的是私密事。 “他们的那个东西真的挺好用的,虽然价钱略微贵了些,但是比月经带好用多了。” 月经带还得洗,那卫生巾就不一样了,用完丢了就是。 周慧芳工资高,倒也不在乎这个。 “其实咱们家属院很多女同志都在用这个。要不我拿一包给你?” 周慧芳倒也舍的,反正就几块钱嘛。 “那成,回头我还给你。”长缨没客气,主要是她这身体挺好的,这些年来也就在沂县感冒生病住院了一次。 加上来的时候苗花他们给她准备了超级多的月经带,她也就没怎么考虑这个问题。 等拆开看到周慧芳如今使用的香港货时,长缨笑了起来。 让徐立川回沂县这趟可真值,不止发现了高山寨蔗糖的另一个销售方向,还给她指明了另一条发展道路。 搞卫生巾。 现在的卫生巾别说蝶翼了,连背胶都没有。 可发展空间大的很。 她当初怎么没想到呢。 发展卫生巾事业到不一定非要在国内推广,毕竟国内现在能用得起或者说舍得用这个的还在少数,可是国外需要啊。 而且这对于女性来说是必需品,每个月都需要的那种,市场十分广阔。 “去喊大家开会。” 周慧芳愣了下,不知道领导怎么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看着被她直接拆开甚至毁了的一片卫生巾,她有些肉疼。 这是她身体不舒服时的法宝,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而当这法宝被放在会议桌上时,周慧芳老脸都红了几分。 革委会班子里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玩意儿。 “这是卫生巾,你们回家问问自己的爱人,兴许能从她们那里听到更具体的解释,我想咱们市也搞这么个生产线,来专门生产卫生巾。” 长缨不懂其中的技术,但是不要紧,她是市里的一把手,可以吩咐下去来搞这个。 这或许可以称得上是权力的好处,只要有话语权,就能够组织很多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其他干部面面相觑,这又是在搞哪一出? 钱有财倒是对这东西还算熟悉,毕竟他家媳妇和闺女都用,这还是他当时托人给她们买的呢。 “咱们自己怕是搞不来这生产线吧?” 这东西的确好,虽说一个月要花些钱,但省得娘俩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要洗那血不拉几的带子。 国内目前压根没有卫生巾生产线,想要自己制造那也得有图纸啊。 什么都没有,怎么搞? 长缨觉得这个问题不难办,“这样,你带着几个人搞机械的去日本考察,就说打算引进这么一条生产线,让咱们的人大概对这生产线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