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在扶贫一线的傅长缨穿越到六十年代末, 成为知青预备役的一员。 不想下乡没关系,邻居赵婶给介绍对象—— “守活寡咋啦?当烈属还给你安排工作,总比下乡好!” 这么好咋不留给你闺女? 傅长缨包袱一背小手一挥,“我要下乡去建设祖国!” 自从傅家老二下了乡,大院的邻居们就持续性八卦—— 听说傅长缨不好好干活受处罚了,实际上长缨折腾的厂子赚钱啦! 听说傅长缨没能被选上去读大学,实际上长缨成了干部管选人的事啦! 听说傅长缨上高升,被调到市里当领导…… 邻居:乖乖,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长缨吗? 赵婶:别看长缨能耐大,快三十了那么多相亲对象连个喜欢她的都没有,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谁稀罕呀? 大湾村村民:俺稀罕。 大院的同事:我们稀罕。 被拒绝的某人:非常特别稀罕,我管吃管住负责家务,傅主任要不再考虑下? 【→排雷指南,排雷指南←】 1.女主事业文。 2.平行时空,私设挺多的 3.想到再说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穿越时空 年代文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长缨 ┃ 配角:下岗[1991]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天大地大,挣钱最大 立意:建设祖国人人有责 第1章 冥婚 傅长缨被外面的大嗓门吵醒。 眼睛还没睁开,脑子已经活络起来—— 没想到自己还挺命大,遇到泥石流都能死里逃生。 果然好人有好报。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看到墙上贴着的宣传海报,迅速闭上眼睛。 她在黄家沟当扶贫村官三年半,改变了黄家沟贫穷落后面貌。 虽说还有几家没有挪到新房子里,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才会有的…… 记忆如海水般涌入脑中。 等傅长缨再度睁开眼时,她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行吧,她还真就来到了六十年代,成为了同名同姓的大院子弟傅长缨。 傅家兄妹三个,原主傅长缨排行老二。 如今知青下乡如火如荼,傅家兄妹三个总要有个去农村接受锻炼。 大哥是家中长子,前几年就去当兵了自然排除在外。 小妹畅畅是家中老幺,比原主小两岁,去年高小毕业,同样是知青预备役人选。 姐妹俩谁都不肯下乡,偏生傅家爸妈用尽了人脉也只找到一个工作岗位,注定要做出选择。 原主是家中老二,一向不受宠的那个,距离下乡赛道更近一些。 可她不乐意啊。 要死要活的不乐意,这不昨天晚上傅爸提了一嘴,原主直接撂下筷子出门就跳了河。 好不容易捞上来,那个生于共和国三周年庆典这天的傅长缨不在了,被诞生于祖国母亲四十岁华诞时的傅长缨取而代之。 傅长缨叹了口气,下乡苦啊。 也难怪傅家姐妹俩都不乐意,她在黄家沟干了三年,还能不知道扶贫的辛苦? 何况这可是缺衣少食粮的六十年代。 正说话间,邻居赵婶进了来,“长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 好死不如赖活着,年纪轻轻的咋就这么倔呢? 跳河的时候呛了水,傅长缨嗓子有些哑,“婶子我……”我想开了,下乡就下乡嘛。 一个致力于扶贫的村官,在哪里在什么年代当村官不是当呢? 赵婶打断了她的话,“你们姐妹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闺女似的,婶子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下乡吃苦?这样我给你保个媒,回头你结了婚有了工作,就不用下乡了。” 还有这好事? 要知道原主爸爸爸是武装部主任,妈妈是纺织厂会计主任,也没少想法子,压根找不到第二个工作岗位。 赵婶,哪来的门路? 傅长缨狐疑地看着赵婶,哑着嗓子道:“这是要嫁给天皇老子吗?” 赵春霞瞪了一眼,“胡说什么呢!”她看着床上的年轻姑娘。 长缨这孩子,性格虽说不太好,总喜欢跟妹妹抢东西,但长得却是一等一的好。 瞧瞧这大眼睛高鼻梁,怎么看怎么顺眼,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就是好,不然那边梁家也不会找到自己来提这桩婚事嘛。 “你知道婶子娘家嫂子的那个本家侄子梁从武吗?” 傅长缨点了点头,“前几天不是说梁家大哥牺牲了吗?” 比傅家老大早几年当兵,属于部队里的尖子兵,听说去抗洪,为保护人民财产牺牲了。 赵春霞拍着大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他家就他一个儿子,现在绝了后也不是这回事,所以梁从武他爹妈打算给他娶个媳妇,武装部那边都说好了,这媳妇按照烈属身份照顾,回头给分配工作。” 想到梁家许得那笔钱,赵婶目光灼热的看着傅长缨,“长缨,你觉得这门婚事怎么样?” 好家伙,冥婚! 这两年闹得轰轰烈烈的破四旧没把这封建余毒给破了啊。 傅长缨没想到自己刚来到就遇到了这种大事。 “是挺好的,这么好的事情婶子你咋不给你家芳芳留着?” 赵婶听到后半句脸上笑意僵在了那里,“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婶子也是为你好。” 好个屁! 傅长缨翻了个白眼,“婶子你收了梁家多少钱啊,人家爹妈拿到点抚恤金不容易,您挣烈士拿命换来的钱,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赵婶腾得一下站起身来,“长缨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你不想下乡吃苦,我帮你考虑竟然还错了,真他娘的狗咬吕洞宾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等着下乡吃苦去吧。” 比谁嗓门大是吧? 傅长缨还真就没怕过谁。刚去黄家沟的时候,她也不是没遇到过那些不讲道理的婆娘。 后来,还不都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小傅,看她比亲闺女都亲。 “婶子你说这话我不爱听了,下乡是中央的号召,我们紧跟着中央走难道错了?吃苦那也是锻炼我们大好青年,照你这意思,我下乡是自找苦吃?你这是跟中央的政策过不去?婶子您对我大声嚷嚷什么,看不惯中央的政策那就去革委会喊呀。” 这大帽子一盖下来,赵婶气势登时弱了几分,“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虽说他们大院还挺平和的,但万一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也不太好。 傅长缨瞧着面色白了几分的人,“还有,咱们中央一直提倡扫除封建迷信,婶子你给烈士做媒搞什么冥婚,小心回头让人给举报了,到时候连累的赵叔都没了工作。” 工作是比天大的事情,在城市的大院过日子,没工作怎么挣钱养家? 赵婶听得虎躯一震,也顾不得辩驳,连忙跑了出去。 她得赶紧把这钱还给梁家,可不能为了这五十块钱坑了老赵的前程。 房间里消停下来,傅长缨从床上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要不是墙上的日历不会骗人,她真以为这简直是胡闹。 六九年竟然有人搞冥婚。 梁家出了个烈士,可这烈士的爹妈思想觉悟不够啊,社区街道可得好生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才是,不能拖了烈士的后腿。 …… 薛红梅下班刚回到武装部家属大院,就被邻居拉着说起来赵春霞跟她闺女吵架的事情。 “我特意去问春霞,她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不跟我说,不过听到长缨名字脸色就不太好看。” 这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楼上楼下是邻居,要是闹的不好看也不太好。 薛红梅一肚子困惑,赵春霞怎么还去招惹她家长缨了? 她回到家中,敲门去了大女儿的房间。 看到那叠放的整齐的衣服时,薛红梅愣了下,“你这是……” “妈,我想好了,畅畅还小,我下乡吧,那工作让她干好了。” 傅长缨想好了,啥时候搞扶贫不是搞呢? 既来之则安之,农村广阔天地自有自己大展拳脚之处。反倒是待在家里容易出问题。 只不过就算走,也得刷一波家里人的好感度再说。 让家里人心生愧疚,给足了她钱票,她也好手中有粮心里不慌不是? 薛红梅听到这话愣在那里——虽然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手心手背总归不一样。 她怀第二胎的时候各种不顺,生产的时候还差点难产死掉,这让她对这个闺女不太待见。 连名字都是孩子她爷爷起的,说什么“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出自伟人的诗句。 这孩子跟她名字似的,肚子里一堆弯弯绕,打小薛红梅就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昨天这孩子说跳河就跳河,压根不给家里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如今在家里待了一天,反倒是想开了,说要下乡? 薛红梅没能反应过来,半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样一来,家里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可是她为什么又有点难过呢? 这孩子,怎么说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眼瞅着这块肉去乡下吃苦。 薛红梅还是有些不忍心,但凡有一星半点的法子,她也不想让闺女下乡吃苦。 可畅畅那孩子,从小就乖巧听话身子又弱,更吃不了这个苦啊。 薛红梅揉了揉眼角,想起邻居说的事,“是不是跟你春霞婶子赌气呢?” 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糊涂? 傅长缨叹了口气,“妈,我犯不着为了赵婶跟自己的前程添堵。再说了,春霞婶子出的那叫什么主意?为了一个工作岗位,竟然要我嫁给一个死人。我对烈士的牺牲表示同情,对烈士本人有崇高敬意,我也不会嫁给他呀,那不是守活寡吗?” 薛红梅听到这话傻眼了? 啥,赵春霞竟然撺掇着她家闺女嫁给一个死人? 薛红梅火气蹭蹭的上来了! 她这些年是很少关心长缨不假,可,可…… “长缨你等着,妈去给你出气!”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完了,她不把赵春霞拉过来给她家闺女道歉,她薛红梅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傅长缨啰嗦这么一通其实别有目的,瞧着薛红梅气得够呛,恨不得冲进厨房拿菜刀过去跟人拼命,她连忙把人拉扯住,“妈,你别冲动。其实,春霞婶子也是为我好。” “为你好个屁!”薛红梅向来在孩子面前注重形象,这会儿却也忍不住的爆粗口,“她赵春霞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肯定是收了人家的好处,就想把你给卖了。” 一个大院将近二十年的邻居,薛红梅能不知道赵春霞什么德性? “缨缨,我跟你保证,你先下乡委屈一段时间,爸妈肯定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把你调回来。先忍一段时间,成吗?” 前半句当然没问题。 至于调回来那就算了。 这年头知青回城的路子不外乎那几种,当兵还有工农兵大学生。 扶贫虽然辛苦,但好歹傅长缨已经有了经验。 人生再来一次,她可不想从头摸索去当兵。 不过眼下母慈女孝的戏总是要演的,傅长缨狠狠点头,“嗯,我知道爸妈也是为我好。” 这话让薛红梅破防,捂着脸跑了出去。 她对不起闺女。 傅长缨耳边清净,她坐下来拿出纸笔来,合计着下乡要带的东西。 书要多带一些,说不定还要帮助老乡们扫盲再教育呢。 钱票粮食尽可能的多带点,至少先撑过刚去乡下的过渡期嘛。 衣服被褥少不了,乡下…… 不对,光说下乡,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里去呢。 南方北方差别可大着呢。 傅长缨放下手里的纸笔,打算去问一下,刚起身,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连衣裙,青春期的苗条纤细。 是傅家小妹傅畅。 傅长缨刚想要开口,就听到傅小妹那带着怒意的声音,“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第2章 私奔 好家伙。 竟是个中二少女。 傅长缨稍加思考,“那要不咱俩公平竞争,谁输了谁去好了。愿赌服输,这样就不存在谁亏欠谁这种情况了,咋样?” 祖国未来的花骨朵怎么了? 现在长歪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不然真以为地球围着你转啊。 傅家爸妈心疼幺女,傅长缨可不惯这臭毛病。 傅畅小,今年才十四岁,可傅长缨也就比她大两岁半,因为学校停课而肄业的高中生。 父母的疼爱强求不来,但做人不能没良心。 傅长缨这话说出来,当即吓傻了傅小妹。 傅畅脸色一白,气得直跺脚,“你是我姐,你比我大!” “那又怎么样?要不咱让工厂来选,看他们要我还是选你?” 怎么说傅长缨也比傅畅大两岁,个头在那里放着呢。 工厂选人,可不是找能吃苦耐劳的? 傅畅是家里的小公主,从小到大连刷碗的次数一把手都数得过来。 工厂的人只要眼睛不瞎,自然不会选这么个祖宗。 傅畅被父母娇惯着长大,但并非傻子,她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只不过嘴巴上不肯吃亏,“你别以为能吓着我,我告诉妈去。“ “不愧是高小毕业的高材生啊,到现在都会告家长呢。” 傅长缨鼓掌,这举动气得傅畅直跺脚,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落,“傅二丫你欺负人!” 这哭嚷声引来薛红梅,看到幺女哭成了泪人,薛红梅心口像被刀子划过,“长缨,你是姐姐,怎么不能让着点妹妹呢?” “呵。”傅长缨轻笑了声,路过这母女俩身边时轻声说道:“那我把下乡的好机会让给她好不好?” 薛红梅心里咯噔一声—— 她刚才说错话了! 看着径直离开的大女儿,薛红梅连忙喊道:“长缨,你去哪里?” 一想到昨天这孩子跳河寻短见,薛红梅心里头慌得要死,偏生被幺女拉着胳膊走不开。 傅畅一脸委屈,“妈,她比我大就该她下乡,凭什么要我觉得亏欠了她?” 幺女的不依不饶让薛红梅没了辙,连忙安抚道:“是爸妈欠了你姐,跟畅畅没关系,快别哭了。你帮妈看着下锅,妈出去看看你姐。” 傅畅看着离开的人跺得脚疼。 她妈变了,没那么疼她了。 她再也不喜欢妈妈了! …… 傅长缨很烦。 她试着深呼吸了几口气,悄声说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那心烦意乱是属于原主的情绪。 那个一直被父母忽视的年轻姑娘不甘心啊。 跳河是意气用事。 花季少女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索性一死了之。 但傅长缨从来都是乐观主义者。 父母不疼爱没什么关系,那就自己疼自己。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傅长缨心口平和了许多,她往革委会大院去。 傅长缨住的武装部大院隔着革委会一条街,没几步路的工夫就到了。 这时候知青办还不叫知青办,中央成立了安置城市下乡青年领导小组,各省市区县的革委会成立相应的安置办公室。① 去年底,人民日报发表了《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的文章,掀起了知青下乡的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