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飞

六十八

  白鹊正在把一批刚到的面包摆上货架,对蔚杨的笑容依旧甜蜜而疲惫。   “我来吧,你们收银台排队了,”蔚杨蹲下去拿起两个面包放上货架。对此他已经熟门熟路了,就连这店长都开过他的玩笑,白鹊当然也不会介意。   与夜班的人交接完,两人并肩走出了便利店,白鹊立刻就说要请蔚杨吃夜宵,蔚杨高兴地无法拒绝。   “今天有哪些学校来交流呀?”   “一个浦西学校,市八中学,还有两个浦东的,一个叫三林中学,一个叫浦江中学。”   “厉害吗?”   “厉害,当然厉害咯,市八和三林都进了64强的,浦江也有人打个人赛过了第一轮的。”   “不过都没有十弟厉害吧。”   “那当然,不过现在队长不让他出面了,都是兑乐和断牙在打。”   “我觉得我们32强有希望唉,”白鹊笑着说。   “是嘛,嘿嘿,我也觉得。这个长假我们可是一刻都没懈怠。”   “听说你们还要去敬老院表演武术?”   “哦,那个啊,对,雅晴姐说重阳节要去表演的,和镇上的其他学校一起,联合表演。”   “那应该很热闹吧,我也想去看,如果。”   “如果你上班的话,我就拿DV拍下来给你看咯。”   这边是你侬我侬双双把宿舍还,但在M记,有两个女孩却愁容满面。   兑乐和断牙的注册和装备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两人的身体条件本身就不差,也喜欢近身格斗,所以各要了一把木匕首。他俩倒是让雅晴最省心的。   她现在所要解决的正是重阳节的表演问题。原本已经决定了的武术套路表演却在长假的第二天被彩名的一通电话所动摇。   彩名说服了星野樱也来参加这次活动,但她并不是虹镇的,就只能挂靠在虹飞中学。但星野樱又不会武术套路,所以彩名提出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那就是唱戏。   星野樱痴迷剑道,但也喜欢这个文明古国的戏曲文化,她最喜欢看舞花枪,耍剑花。等到作为一个观众无法过瘾的时候,她就想着要身体力行了。   星野樱只有彩名这么一个闺蜜,当然把这小秘密也一并告诉了她。   但彩名却为了成全她而出卖了她,把她COS戏剧人物的照片和舞剑弄枪的视频偷偷地发给雅晴看了,以此来证明这个节目是可行的。   大家的第一反应几乎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诞,但也不是不可行,因为邱鹤廉就是魔戏毕业的,又在音乐方面有造诣。并且她在听到这个提议后竟会两眼放光,连连点头答应。   在这方面,她是有足够准备的。   邱鹤廉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写过许多话剧剧本,虽然一个都没被看中变成现实,却也成了她人生中美好的回忆。   现在,既然自己的学生有了这样的想法,邱鹤廉正求之不得。   一个晚会两小时左右,表演十几个节目,每个节目基本控制在7-10分钟,但由于虹飞的节目最让人期待,所以给了15分钟时间。   剧本台词邱鹤廉可以修改,绘制舞台背景以及布置灯光她也会有办法,因为虹飞中学并不缺在这方面有才华的学生。   音乐是跟着剧情现场制作的,这样的话即使忘了词,只要一听到音乐总能跟着节奏继续下去,在这方面邱鹤廉拉来了几个懂行的同学做壮丁,就比如高一1班那个四眼,孙心源。   彩排中出现小摩擦自然情有可原,这台戏到底是为谁唱的,这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可就是这男女主角却偏偏辜负了众人的口水与汗水。   “我就说这根本就不可能嘛,”莫宵吸了一口饮料后狠狠地说:“毫无情感交流嘛,剧本写得倒是要死要活的,可真要演出来,爷爷奶奶们还以为他俩有世仇呢。”   “小樱的步伐和身法确实专门练过,这个看得出,邱老师也都表扬了。花枪和剑花也几乎是专业级的了,就是,”雅晴一下子想不出词来形容,只是用手指在面前画着圈,试图圈出些什么来说。   “冷漠!”莫宵似乎一语中的。   “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嘛,我实话实说哦,你不要觉得我在背后说她坏话,”莫宵又说:“在该笑的时候就要笑嘛。”   说到这,莫宵又想到了什么,就说:“这两个人还真是有夫妻相呢。”   “别瞎说,”雅晴给了莫宵的脑袋一个轻轻的栗子。   星野樱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超凡,这有目共睹。   2号彩名提出建议,当晚邱鹤廉就把几个剧本发给了彩名,她又拿给星野樱选择。   3号开始邱鹤廉就制定角色和绘制舞台背景,之后就是排练以及现场教授舞台表演技巧和制作音乐。   从5号开始星野樱才来虹飞彩排,原本莫宵以为她是赢了个人赛而耍大牌,哪知星野樱却是表演最出色的人,她明白了整台戏。   她虽不会说汉语,却把所有人的台词都背了出来,轮到她的戏份时,她就用霓虹语说着台词并跟着做动作,表情也几乎完美。   只是连续三天,这台戏的其他方面都在趋于完美,就是两位主角在演对手戏时,那表情始终不尽人意。   可以用面如死水来形容。   “明明跟其他人表演时都很到位,可就是这两张脸面对面时表情就那么哒僵,”莫宵又深深吸了一口奶茶,她也真是有烦恼的时候的。   “唉,小樱也不说什么原因,那家伙也傻啦吧唧的,好累啊~”雅晴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样子。   直到花哉提着两份生煎出现在了窗口时,这边的叹息声才停止。两个苦闷的女孩心照不宣地就把气撒在了这个可怜的葫芦身上。   “慢死了,”莫宵接过生煎时骂道。   “哦哟,小姐姐,有很多人排队的,”花哉喘着粗气,喝了一口葫芦里的迷之饮料。   “要不,我给你们拿点番茄酱和花生酱吧,”花哉说。   “不用了,你的同窗小妹妹都辞职了,没内应了,你还好意思去要啊?”雅晴说。   “嘿嘿,没关系,看我的。”   雅晴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她不清楚花哉是忘记了这里的痛还是假装的轻松快乐,但她很明白他一直都背负着那条人命,谁知道他的内心又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表扬他一下,喂他吃个生煎,”雅晴说。   “哦。。。我吗?”   “废话,难道还是我啊。”   “为什么?”莫宵皱起眉头。   “他给你跑腿,排队,还任你骂,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去找?”   “他就是贱,活该被我骂,活该给我做苦力。”   莫宵就是这样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女孩子。在花哉拿着两包酱料回来的时候,她便喂了一个生煎进他嘴里,还很认真地让他先咬一个小口子吸光了汤汁再吃其他的部分。   这吃生煎的步骤与吃小笼包相差无几,几乎人人都会,可莫宵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女孩子,即使在教育花哉的时候,也是这么一本正经的。   这一幕也恰好被到来的那对小恋人碰着,细细地把这对小冤家嘲笑了一番。   飞鸟在这台戏中出演的角色是一个山寨的三当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因为三当家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反正是演戏,他对于这狠辣的角色并不反感。角色的生死自然由邱鹤廉把握,他也没有要改剧本的意思。只是为了演出真实,他必须分出一些感情去应付观众,这让他很是无奈。   “三当家!”   又是让飞鸟心动的声音在他最迷糊的时候把他震清醒,以及那点点冰凉的触感,在他面前的作业本上也有几个字化开了墨。   这是长假过后的第一天,也是10月的第一次,让飞鸟莫名的得意。   他真的等到了这一刻,期待了7天之久。   飞鸟不知道筱婷这样做是不是对于那次水战他没有参与的惩罚,或是有别的意思。   同学们常常把谁对谁有意思挂在嘴边,让“意思”这个词有了不同的味道。   看破红尘般心如止水的飞鸟很想知道筱婷的意思。   好在这个月才开始,他有许多被袭击的机会来猜测对方的意思。但他却又为一个月之后,换了位子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待遇而提前感到了难过。   想到了这里,飞鸟终于明白不管筱婷对他有没有意思,反正他是对她有意思了。   在雅晴的亲密好战友,学生会会长公布了重阳节演戏的节目之后,去飞虹馆看热闹的人数直线飙升。   筱婷也特意去看过一次,那时飞鸟所饰演的三当家正在被赵逸灵谋杀。   彩排完了,筱婷直接了当地指出了飞鸟的不足。   “心不在焉!”她说。   “都要死了,还能怎么样呀?”飞鸟回答。   “你有求生的欲望啊,想到以前的人和事啊,后悔啊,看走马灯啊,忘了给孩子起名啊,什么都行嘛,但你却只是等死,一如既往的。”   “一如既往”这四个字让飞鸟难过了很久,他很想告诉筱婷自己锻炼很刻苦,学习也很努力,一天背一页单词,还有很多类似的话语,能证明他并非是个浑浑噩噩的人。   但筱婷却是风一样的女子让他无法抓住,飞鸟只有跟上了她的脚步才能与她并肩。   傍晚,在校门口的信箱内,莫宵发现了汤诚的来信。她在飞鸿馆大声了朗读了信的内容。   汤诚的手已经没事了,他入读了家乡小镇的一所高中,并且组建了校队当了队长。   “后宫三千佳丽,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