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案几,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将众人从震撼中稍微拉回现实。 “当然。” 丁辰开口,声音平稳。 “收了在下的礼,也不能白收。” 众人心中一紧,暗道。 “来了!如此厚礼,所图必然极大!” 一个个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 “在下有个小小的要求。” 丁辰环视一周。 小小的要求?众人心中更是打鼓。 丁辰缓缓开口。 “三日内,我要你们各家王朝、势力,所有关于历史记载的典籍——从至少八千年以前开始,越古老越好。原本、拓本、抄本,甚至是口述记录,都可以。我不在乎载体,我只要内容,越详尽越好,越古老越优先。” 就这? 众人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六瓶足以引发国战的龙血,就为了换一些……可能都没人看的史书典籍?! 这要求……简单得让他们不敢相信!甚至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陷阱? “丁……丁大人。” 榕竹国太子最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 “只是……历史典籍?任何类型?不限内容?” “不限。” 丁辰肯定地点头。 “神话传说、帝王本纪、地理志异、天文星象、甚至民间杂谈,只要年代够久,记载够古,我都要。重点是‘古老’和‘记载’。”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狂喜! 这哪是要求,这简直是白送龙血啊!各家书库里,尘封的古籍多得是,多到无人问津,用它们换一滴龙血? 别说三日内送来,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家书库整个搬来献上!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炎啸第一个拍着胸脯保证,声震屋瓦。 “我炎武国别的不多,老祖宗留下的兽皮卷、骨书记录多得是!三日……不!两日内,必定送到!” “我紫阳王朝也定当竭力!八千年前?一万年前的典籍也有留存!” 紫哲连忙表态。 “千机城定不负所托!我姐妹即刻传讯,命人整理所有古老藏书与密卷!” 千玥也急忙说道。 烟霞城、十万海城、榕竹国的使者纷纷应承,语气一个比一个急切诚恳。 生怕答应晚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龙血就飞了。 大殿内的气氛,从之前的震惊死寂,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只是这热烈中,依旧带着对丁辰深深的敬畏。 原本因紫阳剑、地魄丹而产生的那点微妙敌对与攀比心思,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在随手洒出六瓶龙血的“神豪”兼疑似“屠龙者”面前,谁还敢有半点嚣张跋扈?一个个变得温顺谦和,言辞恭敬。 丁辰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下方面色已然有些发白、笑容僵在脸上的四皇子明洪。 “四皇兄?” 丁辰淡淡开口。 明洪心中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姿态放得极低。 “丁先生……唤我何事?” 他也不敢提“妹夫”二字了。 丁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现在,不叫‘妹夫’了?” 明洪额角见汗,连忙躬身。 “方才……方才那是戏言!是明洪见丁先生低调谦和,不欲张扬,恐被埋没,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想让先生与众位英才结识!绝非有意冒犯!还请丁先生海涵!” 他语速极快,将先前的行为强行解释为“好意”,姿态卑微。 “下策?” 丁辰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倒觉得,这是上策。而且,还真让你给‘策’着了。” 明洪心中一沉,升起不祥的预感。 丁辰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大殿一侧的三楼,那装饰华丽的观礼望台。 “既然如此,那便借着四皇兄这‘上策’,把话说明白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我家玉儿,就是承明王朝下一任储君,唯一的储君。”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望台方向。 “我说的。有问题吗?看戏看了这么久的那两位?”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丁辰的话语,齐刷刷地投向那处望台。 只见望台的珠帘之后,两道身影缓缓显现,随即迈步走出。 正是去而复返的明德帝,以及一直随身护卫在侧的靖伯! 原来,他们并未真正离开,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殿内情况! 明德帝脸上并无被点破的尴尬,反而带着畅快的大笑,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洪声开口。 “哈哈哈!丁爱卿此言,正合朕意!有何问题?玉儿本就是朕心中,最属意的继承人,如今又突破元婴,德才兼备,众望所归!待朕日后退位,她便是承明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皇!此事,朕早有决断!” 他的话,等同于在六国使者面前,正式确立了明玉的储君地位,且得到了丁辰这尊“大神”的公开支持,再无转圜余地! 明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变成了一只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席位上,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丁辰的目光重新落回明洪身上,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明洪。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明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丁辰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包括各国使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这一个月内,你有任何手段,尽可施为。兵变、政变、勾结外敌、联络异族、下毒、用计、刺杀、诅咒……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在这一个月之内,无论成败,我都可以饶你不死,留你性命。” 他顿了顿,看着明洪眼中骤然亮起又迅速熄灭的复杂光芒。 “但,一个月后。若你心中还有一丝一毫的不甘,还有一分一厘的异心,还敢对玉儿的储君之位有任何觊觎之举……” 丁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毁灭意味。 “我必亲手诛你于这承天殿前!” “届时,别说你父皇,别说承明王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垠的星空,语气平淡,却蕴含着让灵魂冻结的恐怖。 “便是这整个阙音星,天上地下,四海八荒,你且看,有谁能保得住你!” “轰——!”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霸道!狂妄!却又带着绝对自信! 明洪直接“噗通”一声,从席位上滑跪在地,浑身抖若筛糠,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敢……明洪……绝无……异心……绝无……” 他猛地转向端坐于主位、同样被丁辰这番话震撼得心神激荡的明玉,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声音嘶哑颤抖。 “臣……明洪,拜见储君!恭祝储君殿下,千秋万代!” 他彻底怕了,也彻底绝望了。 在丁辰那漠然,如同天道注视般的目光下,他心中所有的野心、算计、不甘,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至于一月之期……” 明洪声音带着哭腔。 “就不必了……不必了……臣,心悦诚服!” 丁辰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大殿内气氛,因这雷霆手段,再度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时,一个带着浓浓讥讽与傲慢的声音,骤然响起。 “哈哈哈!好狂的口气!整个阙音星都没人护得下?一个元婴后期,仗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仙甲,便敢在此大言不惭,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随着话音,大殿中央的空气一阵扭曲波动,金光汇聚,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来人中年样貌,面容冷峻,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披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色法袍,袍角以金线绣着云纹。手中持一根长约五尺,隐隐有电光流窜的暗金长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有一个天然生成的金色符文,散发着淡淡威压。 他就那么凭空而立,俯视着下方众人,尤其是高台上的丁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乃天界,阙奇神城特使,柏行君。”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今日倒想领教领教,你这小辈,究竟有何能耐,敢放如此狂言!” “神城使者!” “阙奇神城!” “他终于出现了!” 大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天界四大神城,对于地界七域而言,那是超然物外、如同传说般的存在。 神城特者,地位尊崇无比,往往代表着神城的意志,其本身也必定是修为通天的强者! 明德帝和靖伯脸色同时一变。 明德帝闪身挡在明玉身前,靖伯则一个箭步上前,与明德帝并肩,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柏行君,周身真元隐隐鼓荡。 明德帝沉声道。 “柏行君神使!天界神城与我地界王朝素有约定,互不干涉内政!今日我承明立储,乃家事国事,神使此番现身,意欲何为?” 他虽忌惮神城,但事关国本与女儿,此刻也必须强硬。 柏行君斜睨了明德帝一眼,冷笑一声。 “明德帝,不必紧张。本使说了,你们立谁当储君,是你们的家务事,我阙奇神城没兴趣掺和。” 他话锋一转,手中金鞭指向丁辰,鞭梢电光噼啪作响。 “本使看不顺眼的,是这个狂妄无知的小辈!区区元婴,侥幸得了件仙家遗宝,就敢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说什么‘阙音星无人能保’?简直笑话!本使今日,就是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靖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怎么?你想拦我?就凭你这化神后期的修为?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明德帝、明玉,甚至包括了躲在明玉身后、好奇又害怕的明珠。 “本使,化神巅峰,你们一起上,我也无惧。!” “化神巅峰!”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地界七域,化神期已是顶尖战力,化神巅峰,那几乎是站在地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难怪他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