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吹动两人的衣袍。 靖伯一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逐渐攀升,化神后期的威压全面释放,在广场上卷起阵阵旋风。 丁辰却依旧那副随意的样子,甚至还将双手插进了袖子里,仿佛不是来比试,而是来散步的。 “丁先生。” 靖伯沉声道。 “您不唤出仙甲吗?” 他听说过丁辰有仙甲护体,若丁辰穿上仙甲,他自问绝无胜算。但若不穿仙甲…… 丁辰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不用。只是试招,老先生未必能碰到我。”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靖伯眼中精光暴涨,不再多言。他身影一闪,已跃至半空,离地三十余丈,居高临下。 下一刻,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金甲天兵,听吾号令!” 话音落下,一尊高达十丈的金甲巨人凭空浮现!那巨人面目模糊,身披金甲,手持一柄同等巨大的金色光剑,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是靖伯的金甲天兵诀!” 有人低呼。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化神之下,无人能挡!” 金甲巨人仰天咆哮,手中巨剑高举,对着下方的丁辰直刺而下! 这一剑初看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巨剑破空,带起刺耳的音爆,剑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条黑色的轨迹。 换做旁人,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这一剑钉在地上。 丁辰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眼看巨剑就要刺中,他抬起右手,掌心银光一闪,一柄三尺长的银剑凭空浮现。 那剑造型古朴,剑身有黑色暗纹流转,正是剑爷的本体。 丁辰甚至没有做出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将剑尖向上一点,正好抵住金甲巨人刺下的巨剑剑尖。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十丈巨剑的剑尖,与三尺银剑的剑尖,精准地对撞在一起。 一个庞大如山,一个细小如针,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金甲巨人那威势无匹的一剑,竟真的被那柄小小的银剑挡住了!不仅挡住,而且无法再前进分毫! 靖伯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金甲天兵所化的巨剑,在接触到那柄银剑的瞬间,仿佛刺中了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所有的力量都被反弹回来。 不,不止是反弹…… 靖伯忽然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金甲巨人身上的能量正在被疯狂吸走!那柄银剑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巨剑中蕴含的真元!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高达十丈的金甲巨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透明,最终“噗”的一声溃散成漫天光点。 而那柄金色巨剑,也在同一时间崩碎消失。 靖伯闷哼一声,从半空中跌落,脚步踉跄地落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一阵萎靡。 他这一击不仅被破,连带着体内的真元都被吸走了三成!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化神后期高手全力一击,被一柄三尺银剑随手挡下?而且不仅挡下,还反噬其主?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明玉公主紧紧握着明珠的手低呼。 “是那把剑……那把剑是活的!我在书库里见过它!” 明珠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丁辰手中的银剑,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场中,靖伯稳住身形,深吸几口气,满脸苦涩。 “我输了。丁先生,您的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他这话说得心服口服。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丁辰愿意,完全可以在吸干他真元的同时,取他性命。 丁辰手中的银剑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体内。 他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隔空一掌拍出。 一个乳白色的巨大手印凭空浮现,对着靖伯按了过去! “爱卿不可!” 明德帝惊呼。 “怪人!靖爷爷认输了,你怎么还打?” 明珠也急得大叫。 围观众人更是哗然。明明已经赢了,为何还要追击?这未免太过分了! 靖伯看着那迎面而来的掌印,心中也是一沉。 但他随即闭上眼睛,坦然接受。 是自己挑衅在先,这一掌,该受。 “是我自不量力,仙人之姿不可辱啊……” 靖伯心中暗叹,已做好了重伤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那乳白色的巨大掌印,在接触到靖伯身体的瞬间,并未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反而化作一股温润的能量,如春风化雨般融入他体内。 靖伯浑身一震,猛然睁眼。 他感觉到,刚才被吸走的三成真元,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不仅如此,这能量还在修复,他体内一些陈年的暗伤。 那是他早年征战留下的隐患,虽不致命,却始终难以痊愈,影响着修为的精进。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靖伯的真元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更加精纯! 而那些顽固的暗伤,也在那奇异能量的滋润下,好了七七八八! 靖伯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丁辰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他走到明珠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随便打人的人吗?” 明珠眨了眨眼,看看丁辰,又看看靖伯,这才反应过来。 “呀!原来你是帮靖爷爷疗伤!” 她立刻眉开眼笑,拉着丁辰的手晃了晃。 “怪人最好啦!” 靖伯这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丁辰离去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个按肩礼,沉声道。 “多谢丁先生!” 这一声道谢,情真意切。 丁辰摆摆手,拉着明珠往大殿里走。 明珠另一只手拉着明玉,三人就这样并肩而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回到了宴席之上。 接下来的宫宴,气氛更加热烈。 丁辰先是助明玉突破元婴,又轻描淡写地击败化神后期的靖伯,还顺手为其疗伤……这一桩桩一件件,彻底奠定了他在众人心目中“深不可测”的形象。 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言辞愈发恭敬。 丁辰来者不拒,酒到杯干,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表现,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德帝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坚定了某个念头。 宫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月亮升至中天时,宾客们才陆续散去。 丁辰也终于得以脱身,在一名内侍的引领下,前往他的住处——翊澜院。 走在皇宫的青石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 丁辰看着前方,那栋灯火通明的精致院落,忽然想起那日明玉与明珠的反应,心中一动。 “这翊澜院……该不会真是驸马府吧?” 他暗自嘀咕。 “算了,管他呢。反正只是暂住,等找到星路的消息,我就得想办法回地球了。” 他摇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迈步走进了翊澜院。 院中已有宫女等候,见他进来,纷纷行礼。 “丁大人。” 丁辰点点头,随口问道。 “我的房间在哪儿?” “大人请随奴婢来。” 一名年长的宫女引着他穿过庭院,来到主屋前。 “这便是大人的寝殿。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丁辰推门而入。 屋内布置典雅而不失华贵,熏香淡淡,床榻柔软,确是一处上好的居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久久不语。 阙音星的月亮,与地球的月亮,终究是不同的。 “还得继续找啊……”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翊澜院的灯火渐次熄灭,丁辰早已沉入无梦的酣眠。 对他而言,今日种种——助明玉突破元婴、与靖伯化神切磋、长达数时辰的宫宴应酬——都只是漫长归途中的寻常际遇。 他的心神始终系于星空彼端,那抹魂牵梦萦的蔚蓝。 然而,仅隔三重宫墙、两条回廊的“凤栖殿”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明玉回到自己的宫殿时,阙音星的那轮大月已升至中天。 月光为这座宫苑镀上清冷的银辉。 不同于其他公主殿宇的富丽繁复,凤栖殿更显清雅肃穆。 院中青竹寒梅,殿内陈设简洁,多宝阁上井然陈列着各国舆图、兵法典籍、阵法图谱,墙上悬挂的几柄名剑在,月光下流淌着幽光,无声诉说着主人迥异于,寻常深宫贵女的志趣与抱负。 两名自幼服侍她的贴身宫女,春晓、夏蝉早已静候在殿门内。 见公主归来,两人齐齐屈膝行礼,动作轻悄得几乎无声。 “殿下,汤浴已备好了。” 春晓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她敏锐地察觉到,公主今日不同往常,虽仪态依旧端庄,但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凤眸里,却萦绕着一种罕见的恍惚与游离。 鬓边一丝碎发垂落,她也浑然未觉。 明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自向浴殿行去。春晓与夏蝉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悄步跟上。 浴殿偏处一隅,以整块暖玉砌成池壁,地面铺着防滑的香柏木。 此刻池中热水氤氲,水汽蒸腾如雾,水面上洒满了今日新采的月见花瓣,淡雅的香气与水汽混合,弥漫在空气里。 烛火透过轻纱灯罩,洒下柔和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