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紧随其后,只差几步就能进到门口,眼睁睁看着,姐姐的身影没入书库大门。
然后。
“哎呦!”
她结结实实地撞在,突然出现的屏障上,额头生疼,踉跄后退坐倒在地。
坐在地上,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摸向前方。
那透明却又存在的触感,让她瞬间慌了。
“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我还在外面呢!”
她用力拍打屏障,大声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来人啊!快来人!书库有古怪!公主被困在里面了!”
明珠的喊声格外清晰。
她到底是皇室公主,关键时刻,知道该怎么做。
巡逻侍卫迅速赶来,确认屏障存在、迅速上报。
书库内的明玉,正因醉酒和撞击,昏睡在冰凉的地面上,对门外妹妹的呼喊和迅速聚集的人群,一无所知。
时间在书库的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地面上躺着的明玉公主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熟悉的书库穹顶。
记忆如潮水般缓慢回流——宴席、醉酒、回宫、听闻丁辰独自去了书库、心急之下运功疾奔……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摔倒了?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环顾四周,这是熟悉的自家书库,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令人恐惧的能量余波,源头似乎就在……
她的目光越过几排书架,落在了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白色仙光,的丁辰身上。
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律动,每一次明灭,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产生细微的波纹。
一股令人敬畏的威压,虽被极力收敛,但仍有一丝丝逸散出来,让已是金丹巅峰的明玉,感到一阵心悸。
“他这是在……修炼?”
明玉心中剧震。在书库这种地方?如此突然?而且这动静,这能量层次……绝对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震惊之余,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处境尴尬。
必须立刻离开,绝不能留在此地打扰,否则后果难料。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躺得太久加之酒意未完全消散,双腿有些发软。
定了定神,她压低声音,试图开口。
“丁……”
声音干涩微弱。
异变陡生!
眼前银光一闪,一柄奇异长剑,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尺许之处,剑身犹如毛笔,诡异扭动,对着她比划。
剑尖并未指向她,而是悬空轻点,仿佛握在一只看不见的手中,以剑气为墨,空气为纸,流畅而迅速地“书写”起来。
银光勾勒,两个清晰的字,凝聚在她眼前。
【噤声】
与此同时,明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任凭她如何努力,竟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一种绝对的“静默”规则,施加在她的发声能力上。
剑爷完成了“书写”,剑身灵巧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剑尖对着她,微微上下晃动,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明玉公主心脏狂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柄剑……不仅能自主行动、护法,竟然还能施展如此诡异的禁锢法术?它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不,这已经超越了法宝的范畴!
多年宫廷生活,历练出的心理素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极度震惊之后,迅速压下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发不出声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剑显然是丁辰的护法之物,它的目的很明确。
禁止任何可能的干扰行为。自己刚才试图说话,触发了它的警戒。
她不再试图发声,而是努力让自己显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和威胁性。
她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远处仙光缭绕的丁辰,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做了一个封闭的手势,最后指向书库大门方向,眼神尽量传达出“我明白,我不打扰,我想离开”的意思。
剑爷似乎“看”懂了。
它保持着横挡的姿势,剑尖再次凌空书写。
【闭关突破。勿扰。】
写完,它稍稍移开了一点,依旧保持在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距离,显然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明玉连忙点头,幅度不大但足够清晰,表示自己完全理解并遵从。
她再次指了指大门方向,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离开。
剑爷的剑尖点了点(像是点头),但依旧跟着她,保持着一段距离,显然是要“护送”她到门口,确保她真的离开。
明玉心中稍定,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尽量不发出任何脚步声,朝着书库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后,那犹如实质的“目光”(如果剑有目光的话)锁定着自己。
走到靠近大门的地方,她已经能透过阵法光罩(光罩近乎完全透明,若非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隐约看到外面影影绰绰,似乎聚集了不少人,还有晃动的灯火光芒。
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闪身,躲到大门内侧的阴影里,小心地探出一点视线向外望去,这一看,顿时让她头皮发麻,脸颊滚烫。
她突然的躲避动作,虽然轻微,但如何能瞒过靖伯这等高手的感知?
几乎在她闪身的同时,靖伯的目光就如电般射向了那个方向,并低声对明德帝说。
“陛下,是玉丫头。”
书库外的小广场上,灯火通明,侍卫林立。
明德帝正负手而立,眉头微锁,身边站着那位深不可测的老侍卫——靖伯。
“靖伯,以您的实力尚不可破阵吗?”
明德帝侧头询问。
“老臣惭愧。”
“靖爷爷,你快想个办法进去呀,姐姐还在里面呢。”
“珠儿不要闹,这个护罩应该是丁爱卿布下的,他不会乱来。”
“哼~这个怪人,等他出来,看我怎么修理他。”
明珠正踮着脚尖,瞪大眼睛,透过那无形的阵法屏障,使劲朝里面张望,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好奇。
外面的人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但阵法隔绝一切,明玉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唇开合,表情变化。
自己这副模样。
衣衫不整,发髻微散,还出现在丁辰闭关的密室内。
若是就这样出去,被这么多人看见,尤其是被那些,时刻盯着后宫动静的兄弟和臣子们看见,那真是跳进阙音海也洗不清了!
皇室颜面、公主清誉,还有她一直小心维持的形象和计划,都将毁于一旦。
急中生智,她猛地回头,看向一直如影随形跟在身后的奇异长剑。
它似乎对外面的人群毫不在意,依旧悬停在那里,像个沉默的监视者。
明玉也顾不得许多了,她指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凌乱单薄的中衣,然后用双手做出一个包裹的姿势,最后再次指向大门,用极其恳切的眼神和唇形,无声表达。
“我、要、出、去。我、需、要、衣、服。我、不、能、这、样、出、去。”
她不确定这柄通灵的剑,能否理解如此复杂的意思,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剑爷悬浮在原地,剑尖朝上,像人一样,左右摆了摆。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出不去。
阵法已闭,内外隔绝,除非丁辰自己打开,或者强力破阵。
明玉公主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羞愤涌上心头。
难道要一直困在这里,直到丁辰突破结束?那要多久?几个时辰?几天?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宫里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框,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入膝盖之间,第一次感到如此彷徨和窘迫。
酒后的头疼、被困的焦虑、形象可能崩塌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这位向来以,冷静睿智著称的公主,也显露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然而,剑爷这次的行为出乎她的意料。
它没有书写字迹,也没有做出警告姿态,而是“嗖”地一下飞回了丁辰身边。
明玉疑惑地抬眼望去,只见那长剑的剑尖,正对着丁辰手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纳戒)比划着什么。
紧接着,一道微光闪过,从那戒指中飘出一团黑影,径直朝着明玉飞来。
明玉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是一件折叠整齐的黑色长袍,布料普通,但质地柔软,带着一种属于男子,干净清冽的气息。
正是丁辰初到老圣城时,莎亚为他购置的那身居家长服。
明玉愣住了,捧着这件衣服,抬头看向远处的长剑。
剑爷的剑尖朝着她点了点,然后又指指她身上的中衣,做了一个“穿上”的示意。
“它……它竟然真的理解了!还从丁辰的储物法宝里,找出了衣服给她!”
一瞬间,明玉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有时间犹豫,迅速起身,再次确认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门后这个角落,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身上有些狼狈的中衣,将那件宽大的黑色男式长袍套在身上。
长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袖口需要挽起几道,下摆也几乎垂到脚面,将她原本的身形完全掩盖。
穿着男子的衣物,尤其是那位丁先生的衣物,让她浑身不自在,脸颊依旧发烫。
但至少,这比穿着凌乱单薄的中衣,暴露在人前要好上一万倍。
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端起公主的仪态(尽管内心慌得不行),明玉迈步,走向那隔绝内外的阵法屏障。
阵法外,众人看到明玉公主出现,身上竟然是一件陌生的黑色男式长袍,气氛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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