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诡异就该重拳出击

第八章 镇物 (3K)

  郑凛的勇气刺激了另外三人,让他们也快步跟上。   溶洞的黑暗就像活物一般,将大家强光手电的光芒,吞噬成可怜的光斑。   钟乳石落下的水滴逐渐减少,而附近渐渐混入汩汩流淌的暗响。   “左转。”   种世济的指挥下,众人转过一道狭窄的隘口,随即所有光束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骤然失去了焦点!   视野豁然洞开,一片浩瀚无垠的地下湖展现在眼前,水面如镜,却蒸腾着灰白的的雾气!   众多天然形成的石柱如同骸骨,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发光菌丝,耸立在死寂的水面。   “脱雨衣,准备进湖。”   “老师!”   陆禹成面露难色。   “我……我游泳课是挂科重修的!!”   盯着幽蓝的湖水,陆禹成下意识后退半步。   种世济甚至没有回头,直接一步踏入了湖水中。令人意外的是,水面仅仅漫过了他高筒雨靴的防滑纹路。   “紧张什么,这湖深度还没个易拉罐高。”   他站在原地,用力跺了跺脚。   郑凛迟疑地跟着踏入湖水,一股寒意瞬间穿透了橡胶雨靴,飞速窜上后脑让她打了个冷颤,但湖水确实只没过了她的脚踝。   众人见状,纷纷褪下身上累赘的透明雨衣,由种世济迅速叠好收起。   蹚水声中大家愈发靠近湖心,对岸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好像是个石宫。   就在此时郑凛注意到远方的不对,声音紧绷:“老师,那是什么?!”   只见石宫的基座爬满血管般的发光苔藓,而宫门两侧,蠕动着令人作呕的黑影。   夜离只看了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对着湖面直接吐出来!   那怪物,活像是被放大了百倍的蛞蝓剪影!   半透明的的黏液不断从它的躯体滴落,最骇人的是它顶端伸缩的柄眼,如同腐烂霉变的葡萄,在幽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呕……”   陆禹成也忍不住,跟着干呕起来,胃酸混合着早餐发酵的酸馊味弥漫开,让他脸色煞白。   “别浪费体力。”   种世济拍拍陆禹成,随后快速部署着。   “只是些‘伥影级’罢了,我去清场引开它们,你们抓住机会冲进地宫门洞!记住贴着右侧第三根石柱跑,进去后别深入,原地待命!”   四人用力点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种世济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远超现实中任何一位顶尖田径运动员!   在手电光柱的照耀下,他的冲刺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像,直扑向宫门前的怪物群!   所有怪物瞬间被他吸引了注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蠕动且疯狂地向种世济涌去!   “跑!”   夜离反应最快,嘶声提醒。   幽影一把拽住还在干呕的陆禹成,几乎是拖着他,拼命冲向那敞开的地宫门洞!   郑凛也踉跄着扑进门洞的阴影里,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只见种世济随手将半截还在抽搐的怪物残躯,如扔垃圾般狠狠掼向坚硬的岩壁,那荧光绿色黏液如同泼墨般飞溅开来,在石宫的外墙上炸开一片狰狞的“涂鸦”!   最后一个进来的陆禹成瘫倒在地砖上,望着洞外的战场。   激烈的战斗声很快结束,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切归于死寂。脚步声从门洞外传来,种世济甩着用湖水冲洗过的手,大步跨了进来。   他的鞋底沾满了荧光黏液,每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声。   “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走到瘫软的陆禹成面前,大手一伸,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轻松拎直。   “听过‘为虎作伥’么?‘伥影级’就是这种货色……”   种世济俯视着陆禹成惊魂未定的脸,做出比划的动作,“至于战斗力?充其量就是街边那些不读书、爱虚张声势的黄毛混混。”   看到他毫发无伤,甚至连呼吸都未见明显急促,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向地宫深处进发。   前方的洞穴豁然开朗,露出一个由巨大青黑色石砖垒成的环形大厅。   大厅中央,凹陷的池子蓄满了水。   四条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链从池沿延伸而出,末端深深沉入那漆黑的水底。   “水牢……”   夜离的镜片反射着池边发光苔藓的幽光,他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池壁上的抓痕,仿佛能感受到曾经的绝望挣扎。   “《深渊迷宫》第三关就是这种结构,需要找到特定机关触发……”   他猛地噤声,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资深游戏宅的身份,有些窘迫地推了推眼镜。   种世济手中的强光手电突然打向东侧墙壁,照亮了两幅斑驳却保存相对完好的壁画。   第一幅:一位头戴华丽翎羽冠,其中三根长翎清晰可辨的老者,面容威严,正将沉重的镣铐套向一个跪伏在地之人的脖颈。   第二幅:一杆造型古朴的长枪,带着无匹的气势,贯穿了老者的胸膛!枪尖挑起的水波纹路,竟在壁画上凸起成近乎实体的纹路!   “明中期画风。”   夜离凑近仔细观察枪杆上的纹饰,补充道:“这刺穿心脏的构图方式,有点类似《型月》库丘林的穿刺死棘之枪……”   “不对,这是‘长老’。”   郑凛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指尖悬停在壁画中老者头冠上方。   迎着众人的疑惑,她指尖虚点着那华丽的头饰,解释道:“校图书馆的丰临县县志《本地氏族志》复印件里,有记载这种三翎羽冠是本地宗祠长老主持重要祭祀时,才能佩戴的最高规格礼冠。”   种世济的目光带着赞赏,落在郑凛专注的侧脸上:“郑凛懂得不少。”   他的声音惊得她心头一跳,但还是强作镇定,指尖指向壁画上的波纹裂缝:“你们再看枪尖挑起的水纹,县志里提过,本地的古老水牢,往往连通着地下暗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划过那凸起的石质枪杆水纹时,异变陡生!   那凸起的石纹竟突然渗出湿漉漉的水痕!   种世济反应快如闪电,他猛地一步踏进墨色水池,靴底重重踩在池底,位置正对着壁画上枪尖所指的方向!   哗啦啦——!   水池表面猛地荡开剧烈的涟漪,与此同时,池边那四条铁链瞬间绷得笔直,发出巨大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隆……   池底深处传来齿轮咬合与机关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水面之下,露出了覆满滑腻青苔的、向下延伸的石阶!   “聪明!”   种世济踩上那湿滑的台阶,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在洞穴中回荡:“跟上水脉指引!”   众人小心地踩着湿滑的台阶向下走去,脚步声在向下的通道里发出湿漉漉的回响。   当转过最后一道弯时,眼前骤然一亮——   他们,竟然又站在地下停车场的中央!   “鬼打墙?还是……我们回现实了?”   陆禹成满脸错愕。   “不对,”种世济的声音立刻打破了他的幻想,“还在诡异空间里。”   郑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依旧没有车,而原本空旷的B区32号车位前方,此刻竟凭空竖起了一堵布满深色水渍的灰墙!   墙根处的发光苔藓与石宫如出一辙,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种世济率先靠近墙壁,在墙面上用力叩击。   咚…咚…咚…   空洞的回响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回声,这墙后面是空的!   “退后。”   种世济简洁地命令道,目光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在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看起来足有几十公斤重的金属垃圾桶上。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单手抓住垃圾桶边缘,那沉重的金属在他手中竟仿佛轻若无物!   只见他后撤半步,腰腹骤然发力,抡起垃圾桶如同挥舞一柄巨锤!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墙板应声碎裂,就在尘雾弥漫的缝隙中,一束锐利的金光骤然迸射而出!   那是一柄长枪!   造型与壁画中,那柄贯穿长老的长枪惊人地相似!   它斜斜地插在墙体的夹层之中,鎏金的枪杆上刻满了水波状暗纹,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而枪尖深深没入的墙体部位,正汩汩地向外渗出粘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水!   “法器?”   种世济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是‘镇物’,那对手的身份就很明确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鎏金枪杆,就在他握紧枪杆的瞬间,枪身发出一声清越而悠长的震颤嗡鸣!   与此同时,整个停车场的地面如同活了过来般,剧烈地泛起涟漪!   而就在这奇异的震颤嗡鸣声中,地面上汇聚起一个枯槁、扭曲、散发着浓郁怨毒气息的身影迅速凝结成形——   它头戴三翎羽冠,身形枯槁如槁木,赫然便是壁画中那位长老的模样!   “长老”怪物发出声尖啸,枯爪般的五指猛地张开,指尖萦绕着粘稠的黑气,朝着刚刚拔出长枪的种世济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