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诡异就该重拳出击 · 第一章种世济

　　第三次听到机械女声的提示音，种世济果断按下挂断键。他将手机镜头对准综合楼西侧的消防通道，用手指轻轻调整焦距。　　“咔嚓。” 　　衬衫袖口随着抬臂动作绷紧，勾勒出他肌肉的流畅线条。　　停车场飘来的汽油味混着食堂方向飘来的饭菜香，却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尖。　　黑色轿车碾过减速带发出“咯噔”声，车窗降下的瞬间，种世济迅速把相机界面切走。　　“种老师这就吃完了？“ 　　教务处何主任的脸庞从车窗后探出，他的拇指正划过锁屏上的俯拍图。　　“拍点校园风景，待会再吃，主任您慢走。” 　　副驾驶传来的轻笑声刮过耳膜。　　种世济站在原地，直到轿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才解锁手机。　　加密相册里的照片阴影部分，在阳光下呈现出奇特的连贯性——就像他锁骨下方那道改造手术留下的疤痕。　　不过嘛，饭还是要吃的。　　打包完回到宿舍，发送给彭博士的加密文件正在传输，进度条缓慢爬行的间隙，室友艾奇的拖鞋声在走廊由远及近。　　“又去当间谍了？” 　　艾奇指间翻转着自己的镀金打火机，目光却精准地落在种世济裤脚的几片枯草屑上。　　“查资料。” 　　种世济头也没抬，塑料餐盒发出“啪”一声脆响，他掰开一次性筷子。　　“照片拍完了，只是发现学校的地图跟实际建筑布局有些对不上，得核对清楚。” 　　他挑起一筷子面，声音没什么起伏。　　艾奇从对面床上撑起身，眼神里带着探究：“老弟，说实话，你不会真是哪个校董的亲戚吧？专门来给校长添堵的？” 　　作为种世济的室友、高二九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艾奇开着跑车戴着名表，一张帅脸足以迷惑学生，却偏偏也窝在这职工宿舍里，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富哥。　　“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 　　艾奇坐直了些，“现在学校里风声鹤唳的，你再添把火，没准真能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校长下台。火上浇油啊你这是。” 　　“那要让你失望了。” 　　种世济咽下口中的面，“我既不是谁的亲戚，也对领导层没兴趣，纯粹是查点东西。” 　　“啧。” 　　艾奇摇摇头，脸上写着“信你才怪”。　　“何主任上次开会可强调了，严禁在会议期间讨论那些‘话题’。”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那些校园怪谈、离奇昏迷事件，在他眼里不过是巧合和无聊的谈资。　　他是富家子弟却学了师范，毕业后就跑来这教数学，教学水平意外凑合，人也健谈，只是对种世济的“兴趣”始终抱着旁观者的好奇。　　“你不觉得蹊跷？” 　　种世济吃完最后一口面，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那些昏迷的学生，或多或少，都跟所谓的‘传闻’沾点边。” 　　“你加油查。” 　　艾奇摆摆手，显然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就算真有什么猫腻，也更可能是人为的阴谋，而非怪力乱神。　　“我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再说了，那些传闻都凑够七个了，凑齐能召唤神龙不成？对了，”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你看群没？明天你得兼九班的语文课了。” 　　种世济刚准备休息，闻言动作一顿，难得地愣住了。　　“别看我，看手机。” 　　拿起手机，他翻到那个熟悉的群聊界面。　　果然，一条艾特他的未读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点开，看着通知内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　　“这不好么？” 　　艾奇的声音带着调侃，“叶薰的班。现在你俩都在我们班兼课，这不就有共同话题了？破冰的好机会。” 　　“她几天没接我电话了。” 　　种世济的声音低沉下去。　　“真要分？” 　　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机从起球的被单上拿起，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通讯录的名单飞速掠过，“叶薰”两个字在列表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个金色的星标，像一枚小小的烙印，是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她亲手添加的。　　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她湿漉漉的睫毛蹭过他下巴的微痒，和她带着鼻音的低语：“加个星标，这样就不会被其他女生的名字淹没了……” 　　种世济沉默不语，手指一划，删了。　　艾奇猜到他在做什么，识趣地不再发言。　　种世济小憩片刻，下午两点准时醒来。　　窗外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滤过，或许会下雨，但这不影响他的计划。　　他拿起手机，点开新收到的、经过校正的学校地图文件…… 　　下午的课堂时间对学生而言或许漫长，对他却转瞬即逝。　　下课铃响，他从不拖堂，电话里询问了何主任九班的教学进度，快速备好后续的课，种世济便安静地等待着放学的铃声。　　再按次指纹打卡机，一天工作就算结束。　　回到寝室，厚重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束迟暮的阳光斜斜射入，不偏不倚地照亮了床头那本《体育教育学》的书脊——以及书脊缝隙里，隐约露出的硬质卡片轮廓的边缘。　　那是彭博士特制的万能门禁卡，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卡片的金属边缘泛着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个季节蚊虫肆虐，今晚十点，综合楼将进行例行的灭虫消杀。　　这可是个潜入的好机会，关于那些被校方刻意压下的“不可思议事件”，他已经调查差不多了，接下来，该由他亲自去一个个收尾。　　晚饭后，种世济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个只有存储卡大小的黑色插件，将它稳稳地插入手机接口。　　3，2，1。　　三秒倒计时结束，手机屏幕准时亮起，熟悉的铃声刺破了宿舍的宁静。　　“彭叔，我这边准备好了。”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拍几张照片也能拖上几个礼拜？你小子改行拍写真集了？” 　　“这学校比预想的复杂，不好太张扬。而且，”他顿了顿，“明天起我还得兼九班的语文。” 　　“又多一个班？” 　　彭博士的声音拔高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两个班的体育老师，再加两个班的语文老师？” 　　“嗯。问题不大，侦查时间少几小时而已。” 　　种世济语气平静，他本是代课体育老师，入职第二天被艾奇拉去听公开课，结果被抽中发言，临时编了几句感想，竟意外入了校领导的眼，被硬塞了语文课的任务。　　“啧…要不要我出面打个招呼？” 　　“算了，只是代课半年。这个节骨眼上，别打草惊蛇。”种世济果断拒绝，“说正事。我准备今晚行动。” 　　“好，那就说正事。” 　　彭博士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手机保持通话状态，我会跟你远程同步数据。现在，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