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的救赎

第162章 被放逐了

  子青附和乔诡道:“季酣确似财迷心窍,贪财……”   乔诡挥手打断子青,语气沮丧:“好了,不谈他。”转向郭淳,白了一眼:“那个昳夫也是碎尸?”   郭淳尴尬咧了下嘴:“他是例外。危急中有人跳车,摔下山坡滚落谷底……”   三马同时转向,必是人为操控,季酣嫌疑极大。乔诡陷入沉思。   很快,他有了判断:“也就是说,季酣在车辕,奜塱在车厢,二人未直面……那一刀蹊跷。蔡挛如何?”   “他也跳车了,头部摔烂,”郭淳道,“磕在山涧石上,脑浆迸裂。”   “死了?”乔诡大失所望。蔡挛关键时刻逃生,想必是见季酣出状况才跳车。但他究竟目睹了季酣何等状况?是被匕首击中失控?还是故意驱马坠崖?情况诡异难断。乔诡头疼地思索片刻。   沉默一阵,乔诡看向子青:“受伤者如何处置?”   子青未及开口,郭淳抢先解释:“摔在谷底,伤势难辨,且无法抬上救治。再者,若有活口胡言,于太子府不利。子青已用弩将其悉数射杀。”   “子青,你如何判断?”乔诡认可了这做法,无奈问道。   子青躬身:“属下以为,是奜塱野心膨胀,欲除季酣取而代之,故意甩刀致季酣中刀、马车失控坠崖。”   乔诡眼中寒光一闪:“他除了老婆,家中可还有人?”   “没了。昨夜,我已命苩堃杀了他老婆。”   苩堃朝乔诡躬身:“属下将其勒毙,装入麻袋,沉入河水。”   乔诡点头:“过程还算明晰。子青,虽事出意外,我仍对你失望。你当知楼庳大人与咸阳对此事何等关注,宫廷必将问责,责罚恐难幸免……”   “属下无能。”子青率先深深躬身作揖。   郭淳、苩堃随之躬身。   “眼下最紧要,是减损太子府声名,切记,对外闭口。”乔诡叹息,扫视众人。   “诺。”三人齐声应命。   “嗯,若无要事,近期勿在太子府露面,外出避风……亭长仍由苩堃担任。子青回霞光街去,仔细搜寻反秦分子蛛丝马迹,将功补过。”   “诺。谢军尉关照。”子青再次作揖。   乔诡阴沉挥手:“都去吧。”   “诺。”   回到蜂亭,苩堃与郭淳愤愤不平:“军尉分明要甩锅,子青成了替罪羊……”   “若非奜塱那疯子,此次行动必成。军尉不是很看好他么?”   子青闻言奇怪:“你怎知军尉看好奜塱?”   “你失忆住院时,军尉曾有意让我接手,后恐我与奜塱素未谋面,贸然接触引其警觉逃脱,得不偿失,这才作罢。待你回府重与奜塱接头……”郭淳解释,“看得出,军尉对他寄予厚望。”   “军尉一贯如此,功劳是他的,失败皆因我等无能。”苩堃不满道。   子青心中了然:乔诡精心布局却功败垂成,难怪气急败坏!他淡淡一笑,故作不知:“唉,若由苩堃兄负责此事,或可无事……”   “罢了,事已至此,不必纠结。”苩堃欣慰笑道。   郭淳忧心忡忡:“子青,被他赶去霞光街,你如何是好?”   子青笑道:“军尉是眼不见为净!说到底不信任我,在太子府徒惹他生气。何况你们这般埋怨又有何用?不如识趣远避。”   “子青,谍报所许多事离不得你……”苩堃惺惺作态。   “莫要如此说,苩堃,军尉听见更厌我。”子青苦笑,“多谢体谅。稍后我去看看藤莉便去霞光街,二位保重。”他向两人作揖。   “你也保重。”苩堃与郭淳作揖离去。   子青独坐良久。乔诡今日表现,显是盛怒。作为太子府军尉、间谍所主事,他必认定策反卫队后抓捕狄艽十拿九稳,早已夸下海口。不料卫队尽殁,狄艽遁逃。在外人看来,定是计划疏漏所致!这顶失败之责的帽子便扣在他头上,难怪失态。   子青暗忖:蔡挛这小卒,以乔诡多疑,定是安排其暗中盯梢自己。然未得蔡挛只言片语,其人已随卫队共赴黄泉。乔诡哑巴吃黄连,苦闷难言,必不甘心,定要将失败之责推给自己。   欲成此事,乔诡必先将自己逐出太子府,方可放开手脚编撰报告,在府内散布谣言,指自己执行有误致使失败。为防自己辩解,更不容自己留在府中。   子青念头一转:翟贞子被捕成鼹鼠后,乔诡疏于审查其夫季酣,致其漏网,此为失败祸根;再者,被翟贞雄收买的诊所保镖乃乔诡引荐,正是秦人。季酣认定妻子死于秦人之手,怀恨在心,起意复仇便不足为奇。此责,乔诡亦难辞其咎。况且,季酣身为狄艽死忠,甘为其献身,乔诡却视而不见,盲目下令收买全体卫队,终致季酣驱马坠崖,破坏抓捕行动。   故乔诡失察才是失败主因。奜塱与季酣亲信冲突,不过偶然插曲。   子青心头稍宽。既已想明,便静待调查。谁是替罪羊,犹未可知!   他已决心,为报季酣以死相护的知遇,当放下私情,潜伏太子府,为墨色联盟尽忠一生。   既已决意为墨色献身,便顾不上白莹。与藤莉的关系必须更牢固,她是一道稳妥的护身符。   子青思忖,需向藤莉稍透风声。乔诡欲扣的这顶黑锅太大,需借其家族势力避祸。让她有些准备,先行打点也好。   许久未见藤莉,又被乔诡驱赶,子青决定向她诉苦。这些亦是乔诡“得罪”她之处,须令其知晓。   藤莉在书记亭,见子青来,面露喜色。   二人缠绵良久,惹得一旁杏蒾避嫌离去。   下值后,子青与藤莉过了河水浮桥,逛至狄威街,在秦国食铺点了蒲烧驴肉饭,边吃边聊。   饭毕天黑,藤莉意犹未尽。子青牵她步入一间小茶室,拣僻静角落坐下,要了谷子酒,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闻子青言乔诡欲甩锅,藤莉小脸因酒气怒气涨红:“乔诡胆敢如此!从前欺你无人撑腰,如今有我藤莉在侧,他还这般放肆……”   子青忙拦:“唉,真不该提此事……藤莉莫气,莫坏了酒兴。”   藤莉望着他,眼中忽地滚下泪来:“可我……见不得你受委屈……”   子青只得装傻笑笑。   翌日,子青裹紧旧席,将弩捆于窗外屋檐下。如此隐匿,藤莉打扫亦难察觉。   他放心前往霞光街。   昨夜一番话,乔诡已成藤莉眼中钉。阻拦子青入府,更是阻碍二人情意,罪不可赦。   子青心下得意,步履轻松。   行至杏林公寓门前,忽觉此地不宜再住。此乃乔诡所置,卫队之人曾至,家属或已留意,甚或认得他这张脸。蔡挛或也从此处跟踪过他。   他转身离去,决意去风采画铺。此铺乃乔诡所设另一据点,料乔诡会派人来寻。   风采画铺位于霞光街附近的前仓街,转眼即至。   铺门紧闭,门上无锁。他绕至后门,此铺前店后居。他虽来过,却因无心谍务,从未在此过夜。   钥匙留在了太子府。幸而孟臫曾教他开锁技艺。他原以为不屑用此技,未料今日竟派上用场。   自包中取出细长铜丝,插入锁孔,捣弄良久方开。入内张望,空无一人。此时伙计未至,想是家中有事?   他步入内室,倒于榻上思忖。   晌午,门外传来开锁声响。一人走过房前,见门开着,顿时愣住,迟疑片刻,敲门而入,垂首羞愧道:“埕掌柜……今日家中……突有急事……”   子青抬眼,认出此人:年约四十,身形瘦削,乱发汗湿。面容洁净,淡眉细目,额颊刻着几道皱纹,胡渣密布,显出成熟随意。确是旧识,素显憨厚。   然人不可貌相!   “有事便不必开张!”子青瞪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那人慌忙作揖,汗珠滚落:“掌柜恕罪!家母昨夜发热,晨起忽不省人事,小人急送医馆,未顾得铺里……”   “罢了,去做事。”子青见情有可原,不再追究,挥手示意其退下。   见其开门营业,子青自后门出,直奔福山澡堂。营业时辰将至,取死信箱内情报乃头等大事。   沐浴毕,取得情报,返回风采画铺细阅:一本帛书《尚贤》,薄木板合订,用作密码本。其余则是季酣所书夜莺小组详情。内容详尽,涵盖与赵国墨色联盟情报司联络之法、小组固定据点、纪律,乃至各成员身份地址、联络方式等绝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