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的救赎

第002章 天降横祸

  “贱婢,还不认罪?”王后蹙眉怒喝。   翟嬋嗫嚅了几句。王后未听清,厉声问厉松:“她说什么?”   “她说……说的是实话。娘娘不信可问太子,太子初幸她时,是见了红的……”厉松转述。   “恬不知耻!谁知她用了什么妖法蛊惑太子……”王后气极,威仪尽失,“掌嘴!看她还敢顶嘴!”   厉松立刻抽了翟嬋几个耳光。翟嬋不支倒地,血自口中汩汩流出。厉松上前,又猛踢一脚。   臀股剧痛,后背更是钻心。翟嬋骤然惊醒:王后蓄意寻衅下毒手,为的是她腹中胎儿!   恐惧攫紧了她。她咬牙忍痛躬身,双臂死死护住小腹,狠狠瞪向厉松,声音虚弱却含威慑:“不许碰我肚子!里面是太子骨血,姬家血脉!”   厉松一僵,偷觑王后。   王后察觉,厉声呵斥:“狗奴才,看什么!”   厉松惶急道:“禀娘娘,她说……怀了太子骨血……”   王后面色铁青:“休听她胡吣!本宫说了,那是野种!打,往死里打!”   厉松只得挥棍再打。   跪在血泊中的翟嬋头颅低垂,乱发覆面。厉松探她鼻息,已然断绝。   他额头沁汗,惊惧顿生。然王后毒辣目光射来,只得咬牙又踹翟嬋脊背一脚,喝道:“别装死!”   魏遫本在偏殿独处,心神不宁。忽闻二层殿外王后怒喝,顿感不妙,疾步而出。登阶时恰见厉松试探翟嬋气息,心胆俱裂,飞身窜上二层,一脚踹飞厉松。   他蹲身抱起翟嬋。怀中人面目青紫肿胀,眼成细缝;臀股血肉模糊,鲜血滴沥。探其鼻息,微弱几无。   “快传巫师!!”他嘶声狂喊,随即指向倒地的厉松,“来人!将这奴才推出去,斩!”   “诺!”护卫抽刀上前,摁倒厉松。   王后慌忙阻拦:“太子不可!打狗尚看主人面!”   “斩!”魏遫怒火中烧,置若罔闻。   “诺!”廷尉毫不迟疑,拖起厉松疾步向东宫阶下而去。厉松凄嚎求救之声渐远。   殿前死寂。緈丽、緈春瑟瑟发抖。   魏遫拭去翟嬋嘴角血迹,冷冷扫视王后与二夫人:“既是看主人面,翟嬋乃我之妇,怀我骨肉,母后何不看主人面?何以如此绝情?”   “太子!本宫是为你和魏国社稷!她入宫前已孕,胆敢入宫便是死罪!再留宫中蛊惑太子,东宫岂有宁日?”王后义正辞严,“况且此女来历不明,太子怎知她所怀是姬家血脉?”   “是不是孤的骨血,孤岂不知!”魏遫怒道。   “此女心机深沉,太子这般信她?”緈丽忍不住插嘴。   魏遫狠瞪她一眼,目光掠过緈春,讥讽道:“幸而当初你们有孕时,母后未疑非姬家血脉,否则也难逃棍棒?既曾经历,何故眼红旁人?”   二夫人面红耳赤,垂首不敢言。   “孤告诉尔等,翟嬋无事便罢,若有三长两短,”他无法向母后泄愤,只能迁怒夫人,“孤叫尔等夜夜惊魂!”   “她……她的事……与我等无关……”緈丽颤声辩解,“我等只是随王后讨个说法,一切但凭王后做主……”   “哼哼,妄想推给王后就能脱身?”魏遫愈发暴怒,“此事没完!血债血偿!”   “太子胡吣什么!她们可是太子妃!”王后冷斥,“区区奴婢,死便死了,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是,她们是母后族人,在你眼中尊贵。在孤眼中,不过是件袍子,随时可扯碎烧毁!”魏遫近乎癫狂,“此婢才是孤心头之宝!她若有事,孤必杀尔等贱人殉葬!”   “住口!你疯了不成!”王后气得浑身发抖。   二夫人面如死灰,在霏霏细雨中战栗如落汤鸡,惊惧泪水混着雨水淌下。   细雨中,翟嬋眼睫微动。原来只是痛极昏厥。魏遫心中一痛,急唤:“翟嬋!翟嬋!听见孤了吗?孤来了!孤来迟一步,苦了你了!”   翟嬋睁眼,望见魏遫,“哇”地痛哭起来。   “莫怕莫怕,”魏遫迭声安抚,“有孤在,看谁敢欺你?莫哭,仔细动了胎气。”   緈王后被噎得面色铁青,愤然掷话:“此女若真诞下姬家种,产后本宫要亲自验看。若过不了本宫的眼,便溺死马桶!免得江山旁落,还懵然不知!”   言罢拂袖而去。二夫人见翟嬋苏醒,稍松口气,紧随离去。   王后之威令魏遫心头一凛。然转瞬又怒喝道:“巫师呢?老匹夫怎还不至?来人!抬翟嬋回房!”   “诺。”宦官们怯声应着,小心翼翼将翟嬋抬入殿后卧房。   魏遫随入,挥手屏退殿内乐者舞姬。   看着榻上血染的翟嬋,他对王后恨意翻涌。复又忧心:杀厉松恐令王后难堪。王后已放话要查验婴孩,但“过眼”谈何容易?除非婴孩肖己幼时,这无异于鸡蛋挑骨!思及王后跋扈,他心生怯意。   事关子嗣前程,须与王后缓和。他急令一宦官:“速去廷尉处,暂留那狗奴才性命,放归王后处。”   “诺。”宦官急去。   然王后杀意昭然,翟嬋留在宫中恐朝夕不保。魏遫忐忑地为翟嬋盖上衾被,跪坐榻边,拭去她眼角泪痕。   良久,翟嬋稳住心神,紧攥魏遫的手,泣道:“妾吓煞了……若非殿下,今日已是泉下之鬼……”她面无人色,气息奄奄诉说恐惧委屈。突遭酷刑,忧及胎儿,急火攻心方才昏死。此刻守护在侧,稍觉心安,忆起棍棒加身,泪水又涌。   “无事了。”魏遫强抑心痛,柔声抚慰,“一切自有孤为你做主……”这笔血债必算,却难向王后讨还。唯二夫人可作宣泄。他只愿翟嬋安心养伤。惩处二夫人,使其再不敢生恶念,他已决心。   正思忖间,宦官报鹫烈与御林军左将军石颇、禁卫军左将军单颖求见。   魏遫微怔。翟嬋未愈,无心接见,遂摆手道:“候着。”   宦官方退,外间又报:“卢巫师到。”   “快进!”魏遫急应。   棉帘掀起,一枯瘦老者汗涔气喘,仓促作揖。   “免礼,速诊!”魏遫不耐挥手。   “诺。”卢巫师应声查看翟嬋臀股与面上伤势,复又搭脉。   “娘娘,他处可有伤?”巫师问。   翟嬋摇头:“他踹我脊背,力道不大。”   卢巫师转向魏遫,微微一笑:“娘娘伤势虽怖,幸而未伤根本。殿下洪福,执杖者留了余地。否则,纵不至当场毙命,亦回天乏术。”魏遫一怔,厉松竟有心机?险些错杀。   “然臀股创深,幸未损骨。敷以金创膏数日可愈。”巫师续道,“唯脉象稍疾,略动胎气……若娘娘能平心静养,当无大碍……”   “直说!情形究竟如何?”魏遫焦灼追问。   “娘娘体健,腹未受创。只要心绪安稳悉心静卧,胎儿应无虞。”巫师躬身强调,“殿下宽心,只要精神愉悦,娘娘与胎儿定可安然。”   魏遫闻言稍霁:“甚好。”   “老朽这便着宫女为娘娘敷药?”   “速去。”魏遫挥手遣退巫师。   翟嬋无碍,他长舒一口气。想起殿外诸人尚候,复又忐忑。鹫烈、石颇、单颖皆其股肱,联袂而至,必有大事。莫非也为翟嬋之事添堵?   “传。”魏遫吩咐,回至大殿坐定,隐觉不安。   棉帘再起。宦官鹫烈、屴默、冢丘与单颖、石颇等人鱼贯而入,相互见礼。   “少主子,”鹫烈上前,将一束竹简置于案,“探报,宫外王公贵胄、士大夫群聚谏言,称翟嬋乃祸水,蛊惑太子,请逐其出宫。主子命少主子定夺。”   魏遫勃然,一掌扫落竹简,目视石颇,杀机毕露:“岂有此理!孤的私事,也轮到他们置喙?!”   “太子,”单颖素得器重,小心进言,“緈王后已下懿旨,命禁军详查芈瑕、翟嬋入宫前是否受孕。显是王后亦疑……”   “住口!”魏遫不待他说完,飞起一脚将其踹翻,“混账!这等谣言也辨不出?莫非你想染指孤后宫?”   “臣不敢!”单颖惊惶作揖,不明何以触怒。   “还不滚去!令尔禁军即刻驱散众人,抓几个跳得最高的,严审!看是哪国奸细散布妖言!此后谁敢再议此事,视同奸细,立斩!”魏遫切齿,戾气横生。环视众人,不耐挥手,“都退下!”   “诺。”众人默然作揖,退出大殿……